第15章 威逼利誘
精舍的光線依舊很暗。
看不清這人的具體樣貌，以及裡面的陳設。但是可以看清楚，一個跪在他面前，身材很是臃腫的男子。
若是陸羽在這裡。
定能一眼就認出。
他不是別人。
正是，而今玄武閣門房知客，趙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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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系統認證的，倆個謀害他的兇手當中的，那個來自玄武閣的兇手。
趙德的腦門頂上全是汗，道：「弟子無能！」
藏在暗影中的那傢伙，寒聲道：「你當然無能，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我養你何用？」
趙德將腦袋抵在地上。
那人又道：「老夫也是鬼迷了心竅，居然信了你的鬼話，以為靠著那些手段，能攪亂玄武縣，然後拿到老夫想要的機會。可是現在，那個陸羽還活的好好的，而且要不了多少時間，就要上山來了！」
「你告訴我，怎麼辦？」
「你個廢物！」
「你耽誤了我的大事啊！」
又有隱藏的氣息，從他的身上，翻騰起來。
趙德跪在地上，愣是一動也不敢動，等到對面這人的氣息稍微順暢了些，方才開口：「既然殺不了他，而且他馬上就來了，要不跟他和解？」
「我相信這小子是個聰明人，也不敢太得罪我們的！」
「和解？」那人略微遲疑了一下，「那是要付出代價的。」
之前，他們屢次三番暗算陸羽，現在回過頭居然要和解。
不說陸羽絕對不會認可，就算認可。出面求和的是他們，理所當然的他們覺得要付出難以想像的代價。
趙德趕忙說道：「閣里今年的幾個兵事虛授名額的稱號，不是將要發放了嗎？要不，將其中一個名額，拿出來，給他。」
「多少閣里的修士，一輩子都指望不上的東西，那小子肯定不會堅持的。只要他答應，事情就能圓滿解決。」
那人道：「可是今年的虛授名額並沒有老夫的份額，老夫若是想要，必須換……」
一句話尚不及說完，趙德很自然的接了過去：「弟子願意承擔一切費用。」
那人嘿嘿一笑：「這樣才好嘛，也不枉費老夫如此看重你。」話鋒一轉，又道，「既然這麼決定，那事不宜遲，你現在就下山，爭取將這件事情，在山下就解決好，不要帶到山上來，節外生枝。」
「只要事情圓滿解決，你放心，老夫之前答應你的承諾，照舊……決不食言！」
趙德抹掉額頭上的汗珠，道：「您放心，弟子保證完成任務。」
說著，他已經從地上站起來，弓著背，一點點的朝著後面退去。就在他已經退到門邊，將要開門出去的時候，那人突然再次開口：「如果這小子冥頑不靈，死不悔改，執意上山跟我們為難，你當如何？」
趙德深沉的瞳孔之中，冒出一縷殺機：「您老放心，此行絕對不會只有弟子一個人去。如果這小子不聽勸，那弟子只能是心狠手辣，將之除掉了。」
那人又道：「如果除不掉呢？畢竟，之前也是幾次三番，還是讓他活的好好的。」
趙德面肌抖動，沉默了。
十多個呼吸後，趙德再次抬頭，直視藏在光線後面的拿人，斬釘截鐵的說：「如果依舊行動失敗，弟子會將此次所做的事情，一力擔下，絕對不會畏罪自殺，也絕對不會讓這件事情，牽連到您老身上。」
說完，趙德躬身一拜，轉身開門走出去，出去後又小心翼翼的關上門。和上門的那一刻，這傢伙原本佝僂的背脊，突然挺直。
一抹壓不住的深沉氣息，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來。就聽這傢伙藏在袖子裡面的拳頭，捏得卡卡作響。
事情進展到這一步。
他跟陸羽，可以說是真正的不死不休了。
恰在此時，一個玄武閣的少年修士，正好從他身邊走過。或許是感覺到他身上的氣息有些不一樣，問了聲：「趙師兄，你沒事吧？」
趙德趕忙將身上的鋒芒之氣卸去，和顏悅色的對著問話修士道：「多謝宋師弟關心，我很好，沒有什麼事。」
這個修士不是別人，正是宋雲書。
也就是陸羽的那個曾經的『院友』。
宋雲書笑了笑，又看了看趙德，再看了看趙德面前的這間屋子，沒有說什麼，轉身離開。等宋雲書離開，趙德再無遲疑，先去門房跟門房的修士說了聲，然後就下了山。可是，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下山的那一刻。
宋雲書也從玄武閣所在的小洞天走了出來，站在一塊巨石上，看著這一切。
宋雲書皺了皺眉，摔了個響指。
身側光影一道，一個氣息深沉的老者，從邊上走過來，躬身道：「少爺。」
宋雲書指著下山的趙德，沉聲道：「跟上去，看看這傢伙要幹什麼。」
老者點了點頭，雙臂震起，身軀形若一隻踩著氣流滑翔而行的飛雀，徑直追了上去。
見狀，宋雲書長出一口氣。
他知道。
趙德這樣下山，絕對不會幹好事。
他宋雲書也不是那種急公好義，喜歡管閒事的人。
只是冥冥之中。
他覺得這件事情，如果參與進去，對自己或許會有一些益處。至於為什麼，會這樣想，也不得而知。
不過他不敢怠慢。
畢竟心血來潮這種事情，於修士而言，可不是小事。
宋雲書又是衣袍震動，卻已經是起身，從石頭上跳起，躍入邊上的一棵大樹之後，轉眼不見的蹤跡。
。
『翻過前面兩道山樑，就到玄武山了！』
陸羽指著前方，雲霧籠罩，若隱若現的那座山峰，笑道。
歐陽明頓住腳步，道：「說實話，我只去過一次玄武閣，那還是一年前剛從外地調來，接手本縣縣尉之職。你也知道，像我們這些職官修士，在一定的階段，必須要升官才能進入像玄武閣這樣的福地洞天洗鍊神髓，開啟下一步的修煉。所以啊，升官的第一時間，就去玄武閣開啟打通三境靈胎的修行之路，只是可惜，一年了，唉，遲遲不能突破，依舊壓在二境極致層次。」
「這個急不來，順其自然，火候到了，自然也就一蹴而就了！」陸羽寬慰，又從歐陽明的話語中抓到了一絲信息，問，「大哥是從外地調來的？」
歐陽明沒有隱瞞，微笑道：「不錯，我是州治郪縣人，入道之地也是當地的梓州館。當年因公累積上來，只是因為郪縣人員太滿，苦等數年等不到機會，再加上修為壓抑的實在是太痛苦，沒辦法之下，這才動用關係，從郪縣調到咱們玄武縣。」
「或許也是因為當時修為壓制的原因，以至於現在有條件了，卻遲遲不能突破。」
歐陽明掃了一眼馬成，閃過一抹痛色，「當時，這傢伙還是我的一名隨從。」
陸羽理解他。
一個從家鄉帶來的隨從，那絕對是心腹。
可是這樣的心腹，現在卻生出異心，歐陽明受不了這個打擊，也是正常的。
不過。
陸羽也從歐陽明的話裡面，聽到了另外的一層意思。
『關係』。
對的，就是關係。
結合歐陽明之前展現出來的非一般的知識儲備量。
陸羽可以斷定。
這個縣尉絕非普通人出身。
不過陸羽並未打聽，而是繼續說道：「郪縣是咱們梓州州治，人員儲備自然不是別的地方可以比，想要職位空缺肯定也比別的地方難。不過我相信，大哥你任滿之後，一定可以調回去。」
若能調回去。
同樣的縣尉之職，這邊從八品，那邊八品，郪縣要比玄武縣高半級。
歐陽明淡然道：「希望能吧。」
說的雖然是希望，但陸羽卻從他的臉上，看到了信心十足的表情。只是不等他的思維展開，忽然神色變化，深沉的目光盯著從對面山道上，走下來的一個身材肥胖的修士。這人衣袖紛舞，僅僅只是一個起落，就到了距離他和歐陽明不過數丈遠的地方。
「趙德！」
陸羽目光深沉，順手就將吳山和馬成，推到身後。
再次見到這人。
陸羽並沒有太多的情緒波動。
他很平靜。
歐陽明也是如此，拱手道：「趙知客，有禮了。」
哪怕趙德沒有修士品階。
僅僅只是玄武閣門房知客。
但是面對這樣的人，在沒有定下對方罪責的情況下，歐陽明依舊要保持絕對的尊重。
因為對方是清修士。
不是他這樣的職官修士能比的。
而這一點，也能從趙德對歐陽明的態度可以看出來。就見這位門房知客只是朝著歐陽明點了點頭，就將注意力全部放在陸羽的身上，和顏悅色道：「聽聞師弟要上山，趙某就來了。好在沒有遲到，要不然，閣里就要說我怠慢貴客了。」
陸羽沉聲道：「師兄當真只是來迎接我，沒有別的目的？」
他的目光掠過趙德，隱約間能感覺到，有數道凌厲的氣息，出現在周圍的樹林之中。
顯然趙德不是一個人來的。
這傢伙想幹什麼。
不言而喻了。
這種迎接的方式，陸羽享受不了，自然沒個好臉色。
趙德呵呵一笑：「師弟果然好眼力，趙某來幹什麼，你一下子就看出來了。」
陸羽淡然道：「別廢話了，說吧，你來幹什麼？想要殺人滅口的話，儘管來！我接著便是！」
陸羽原本就是想用最快的速度上山，避免出現不必要的枝節。沒想到，他的速度快，卻還是被對方堵了一個正著。
趙德嘿嘿一笑：「那我也不廢話！」掃了一眼吳山和馬成，「我來這裡，不是要跟師弟刀兵相見，而是帶著絕對的誠意來緩和修補我們之間的關係的。不管怎麼說，你我同出玄武閣，乃是同門師兄弟。」
「這次的事情，我是冒失了一點……」
「冒失，還一點？」陸羽像是聽到笑話，忍不住哈哈大笑，「如此輕描淡寫的，就想將你做的那些齷齪之事，歸於冒失之中？趙師兄，你是不是以為我什麼都不懂啊。」
「要不這樣，我現在殺了你，然後跟閣里的人說，哎呀，我冒失了，不小心的殺了你，你看如何？」
趙德一臉尷尬：「師弟，言重了啊。這樣說吧，事情我做了，我也錯了，我認載。不過師弟你不是也沒有受到什麼損傷嗎？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陸羽寒聲道：「我說話直接，就咄咄逼人了？那你做的那些事情呢？要不是我好歹從山上學了一點本事，要不然早就死了。這叫沒損失，趙德你可真會開玩笑啊。」
趙德又道：「事情已經發生，也改變不了了。但是這一次我真的是帶著誠意來的。只要師弟你放棄追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可以保舉你，拿下此次閣里的虛授『兵事』之稱號。」
「這個稱號，意味著什麼，師弟你應該清楚的。」
「到時候行動也會方便許多，更是未來修為到了，還能順理成章的實授本閣從八品兵事之職！」
陸羽心神微動。
這天下，不僅僅是職官有官職品階，修士也有。玄武閣的兵事，乃是從八品修士品階，分實授和虛授兩種。實授指的是實際擔任這項職務，虛授則是因為表現突出，閣里獎勵的稱號。但是虛授雖然是稱號，也正如趙德說的一樣，一旦修為到了，而且有了空缺，便可迅速轉為實授。
比如。
陸羽這一屆排名第一的那個天才少女，就已經拿到虛授稱號，前途不可限量。
當時他們這一屆好多人都羨慕不已，包括原主。
更重要的是，哪怕虛授僅僅只是稱號，也合了系統獎勵的要素。
可以說，趙德拋出來的這個，形若重磅炸彈，把陸羽一下子炸懵了。
『接受對方條件，就能達成一項成就，然後系統必然給我獎勵！』陸羽的心，一點也不平靜。
歐陽明也是一言不發，他知道這個很難決定，索性雙手攏在一起，昂首看著天空，也不知道在看些什麼。
趙德將陸羽的表情看在眼裡，心中一喜，覺得有戲，繼續說道：「當然一個兵事稱號，還不足以體現趙某的誠意。這樣吧，我再加一千靈石，權當賠禮道歉，如何？到時候，師弟答應讓我帶走這兩個證人，咱們就一筆勾銷了。」
吳山聽到這裡，禁不住身形顫抖。
轉瞬間，面色死灰一片。
在他看來，趙德的條件非常豐厚，很難拒絕。只要陸羽答應，他這個證人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必死無疑。
怎麼可能不害怕。
一時間，吳山滿是希望的目光，落在陸羽身上。
可是陸羽沒有說話。
現場突然安靜了下來。
足足好一會兒之後，陸羽突然笑了：「不得不說，閣下送出來的誠意，出乎意料的大啊。」
趙德淡然道：「能化解你我之誤會，一切都值得。」
他也是篤定陸羽不會拒絕，在他看來，這個沒什麼背景的小修士，憑什麼拒絕，就該見好就收。可是陸羽突然收住笑聲，問道：「那我要是不同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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