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什麼都保護不了的小墨蛟(2)

  第562章 什麼都保護不了的小墨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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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終。

  只有小白狐留在了原地。

  不過它對此也不關心。

  見幾人都走了,慢悠悠爬上坐墊趴著。

  終於清靜了。

  這妖女一來,睡覺都睡得不安生。

  在狐狸看來,秦嘉名雖然很邪性,但不像是來取陳業狗命的。

  既然那條小墨蛟非要跟著,便讓她去操心好了。

  至於自己————

  狐狸伸了個懶腰,將尾巴往身前一攏。

  睡覺。

  剛好陳業剛坐過的坐墊暖呼呼的。

  後院與居所有一定距離。

  穿過一段竹徑,才能看見靠山的後院。

  環境清幽,適合修行。

  秦嘉名對這個地方很滿意。

  只是這條小墨蛟太煩人了————

  每次她想靠近陳業,小墨蛟總會先一步攔在兩人中間,然後警惕地看著自己。

  「秦道友,有話站在那裡說。」

  「嘉名還沒說話呢。」

  「沒事就別過來。」

  秦嘉名看著她,忽然笑了一聲。

  墨璃眉頭微蹙。

  這女人怎麼總在笑?

  被自己如此盯著,竟也不知收斂。

  而陳業頭皮有些發麻。

  倘若墨璃真在旁邊看著,以她的性子,恐怕世界觀都要被摧毀了。

  哪怕無妄宮一事重要,他也不可能任由秦嘉名藉此事發難。

  墨璃是個善良的小墨蛟,他不想傷害到她。

  偏偏秦嘉名還不肯安分。

  「大哥哥。」

  少女隔著墨璃喚了一聲,「你這位護道者,平日裡也管得這麼嚴麼?總不會————等下還要盯著嘉名,讓嘉名輕點吧?該不會,還要扶著大哥哥吧?」

  小墨蛟板起小臉:「秦道友莫要胡說八道,本王哪裡管他了?只是身為護道者,要保護他罷了。」

  這傢伙在說什麼呢!

  說的自己很在意陳業一樣。

  此外,輕點又是什麼意思?

  這兩人不是商議修行上的事情嗎?

  「秦姑娘。」

  陳業忽然開口,聲音微冷,「有些話,適可而止。」

  秦嘉名隔著墨璃看他,眨了眨眼。

  「大哥哥,嘉名只是————」

  「陳某聽得明白。如今墨璃既然過來了,還望秦姑娘莫要節外生枝。」

  陳業態度強硬,「你我之間的事情,莫牽扯旁人。」

  少女臉上的笑意淡了淡。

  果然。

  大哥哥還是跟以前一樣的性子呢。

  不會因為利益,而傷了周圍人的心。

  這可怎麼辦呢————

  但大哥哥的話,肯定是要聽的,大不了跟以前一樣。

  秦嘉名失落地低下腦袋:「好吧好吧,嘉名只是想開個玩笑,如果大哥哥不願意的話,那嘉名不說了。」

  墨璃左右看了看。

  雖然仍沒弄懂方才那句話,可她看得出來,陳業這次有些不高興。

  這才對嘛!

  對付這種壞女人,就不能太過客氣。

  這不,秦嘉名就安分下來了。

  有自己在旁邊,這個人族說話都硬氣了許多。

  護道者跟來,還是有用的!

  小墨蛟驕傲地挺起胸膛。

  小墨蛟更認真了。

  她進入屋內,仔細檢查了屋內是否有陷阱,禁制,這才讓陳業進屋。

  只是,她本來想跟著進去,卻聽陳業忽然道:「王上。」

  「嗯?」

  「勞煩你在院中等一會兒。」

  墨璃眉頭微蹙。

  又來了。

  這人族怎麼總想著將護道者支開?

  「王上現在就在陳某旁邊,隨時都能出手————倘若修行之時遇見了問題,陳某再來與王上論道便好。」

  「你確定?她若有什麼古怪手段————」

  「陳某會留意,真有事情,我會叫你的。」

  墨璃覺得有些不對勁。

  自己分明是為陳業好。

  怎麼繞來繞去,最後還是要站到門外?

  「王上肯隨陳某遠來,我很感激。」

  陳業聲音緩了些,「只是此事,我想自己作主。」

  墨璃嘴唇動了動,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論身份,自己只是護道者。

  倘若過度插手陳業的事情————是有點不像話呢。

  畢竟,護道又不是非要挨著————

  小墨蛟沉默片刻,輕輕頷首。

  「本王就在這裡,不會走遠。有事便喚我,不要自己硬撐。」

  「陳某記住了。」

  小墨蛟望著兩人進去的背影,情緒不知為何低落了許多。

  屋內只有一張石案、兩方蒲團,以及靠牆擺著的書架。

  陳業走到門邊,將禁制再次布置了一番。

  不過念及外面的小墨蛟。

  陳業又對著廊下的墨璃解釋道:「王上,稍後我會啟用禁制。」

  小墨蛟眉頭蹙了蹙:「那本王如何知道你是否平安?」

  陳業將一枚傳訊玉符遞給她:「以此聯絡。」

  墨璃站在廊下,看著掌中的玉符,有些發怔。

  這樣一來,裡面連說話都聽不見了。

  她本想隨陳業進去,替他盯著那個女人。

  結果————

  如今竟只能守在院中,等他傳訊。

  陳業,還特意布置禁制防著她呢。

  看來他也擔心自己的妖族身份————

  小墨蛟抿了抿唇,將玉符握在手裡。

  不知過了多久。

  墨璃一直站在門前,恍若石雕,手中緊緊握著那枚玉符。

  裡面遲遲沒動靜,總讓她有些擔心。

  小墨蛟深吸一口氣,忍不住往玉符中送去一道傳訊。

  「陳業?」

  過了片刻,玉符微亮。

  「王上,我無事。」

  墨璃準備了好些話,一時都堵在嘴邊。

  問他那女人有沒有為難他?

  可他已經說了無事。

  問他什麼時候出來?

  自己只是護道者,幹嘛干涉這麼多?

  小墨蛟站了片刻,最後憋出一句:「本王還在。」

  「我知道。」

  玉符的光芒暗下,他竟然直接斷去了聯繫。

  隱約似乎還能聽見那個壞女人的求饒聲?

  求饒?

  難道陳業在教訓她嗎?

  墨璃越想越糊塗,心頭也越來越悶。

  總覺得兩個人有什麼自己不能知道的秘密。

  竹徑忽然傳來腳步聲。

  墨璃當即轉身。

  一名簡家弟子捧著茶盤,才剛走近,便見有人望來,忙停住腳步:「前輩,家主吩咐送些靈茶,陳前輩的靈寵,示意我朝後院來————」

  「給我便是。」墨璃將其接過來。

  弟子不敢多問,躬身退去。

  小墨蛟看了一會兒,默默將茶盤擱在石凳上,伸手將壺蓋蓋嚴了些。

  等他們出來,茶應該還熱著,不需要用靈力保溫。

  可惜,直到天黑,墨璃都沒等到兩人出來。

  小墨蛟很生氣,一口氣將所有茶都喝了下去。

  誰知,剛喝完,陳業就推開房門,與那妖女一道走了出來。

  「談完了?」

  墨璃不動聲色將茶杯收到儲物袋,問道。

  「談完了。」

  陳業點頭。

  無妄宮的事情,方才在靜室中,兩人已經重新商量過。

  秦嘉名答應,倘若此次順利成為聖子,便會出面,將煉神宗所藏、涉及無妄宮的殘篇搜集整理一番,供他參照。

  以她現在的身份,此事尚且有些麻煩。

  可若成了聖子,自然就好辦許多。

  「只是,嘉名還有些事情要留在這裡辦,暫時不能隨大哥哥去前線,否則事情就簡單很多呢。」

  秦嘉名走到廊下,接著方才的話道,「不過,大哥哥也不必失望。只是破開無妄宮,那些殘篇,便夠用了。畢竟,無妄宮只是個失敗品。」

  陳業鬆了口氣,自己看來也沒白犧牲:「希望姑娘到時莫要忘了。」

  「怎麼會呢?」

  秦嘉名笑道,「大哥哥再等幾日,等劍庭議事,石窟開啟,便隨嘉名去一趟守缺峰。入窟的事情,嘉名會替你安排。」

  「那陳某便靜候姑娘消息。」

  事到如今,也只能先等一等。

  好在總算有了明確的著落。

  至於這妖女能否當上聖子————

  陳業瞥了她一眼。

  方才提起此事時,她態度輕描淡寫,仿佛諸位劍主還未議定的事情,在她眼裡,已經算不得什麼難題。

  「時候不早,嘉名也該回去了。」

  秦嘉名看了一眼墨璃,唇角微動,朝兩人輕輕揮手。

  「大哥哥,墨姐姐,過幾日見。」

  待秦嘉名離去,小墨蛟板著臉,將手裡的玉符遞還陳業。

  「既然無事,此物便還你。」

  陳業接過,遲疑道:「王上可是有什麼話想問?」

  「沒有。」

  墨璃答得很快。

  陳業看著她。

  小墨蛟低頭看著腳尖,片刻後,才悶悶補了一句:「你自己的事情,本王不好多問。」

  這語氣————

  陳業稍作思索,便猜到了幾分。

  「方才讓王上在外面等,是陳某招待不周。」

  「與你招待周不周有何關係?」

  墨璃抿了抿唇,「本王是來護道的,又不是來做客。」

  「那王上為何不高興?」

  「本王沒有不高興。」

  她說完,自己也覺得沒什麼底氣,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還是抬起眼。

  「陳業。」

  「嗯?」

  「你若是不放心本王,直說便是。」

  陳業微怔。

  墨璃看了一眼身後的靜室,語氣認真:「本王知道,人族與妖族有別。可既然答應了替你護道,便不會趁你不備,做什麼不利於你的事情。你不願讓本王知道的事情,本王也不會偷聽。」

  「犯不著————特意防著。」

  陳業這才明白。

  這小墨蛟是誤會了他布置禁制的緣由。

  他語氣也認真了些:「陳某從未懷疑過王上。方才布置禁制,只是有些私事不便讓旁人聽見。無論站在外面的是誰,陳某都會如此。至於王上的妖族身份,從來都不是陳某防備你的理由。」

  「當真?」

  「自然。」

  陳業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王上不妨想想,夜裡休息時,你睡在何處?」

  墨璃一怔:「自然是你身邊。」

  「還不止。」

  陳業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肩頸,「王上化作小蛟,就盤在這裡。陳某睡著以後,身旁有什麼動靜,還是王上先知道。

  倘若真不放心你,又豈會讓你離得這樣近?」

  墨璃下意識地看向他的衣領。

  是哦。

  自己睡覺的時候,腦袋就搭在那裡。

  這人族也確實睡得很安穩。

  總不能說,他白日裡防著自己,到了夜裡睡覺,忽然又不怕了。

  小墨蛟抿了抿唇,神情漸漸有了變化。

  「陳某敢安心睡下,正是因為知道,王上會護著我。」

  陳業溫聲道,「這份信任,何時變過?」

  墨璃嘴唇動了動。

  方才積在心裡的那些話,忽然就說不出來了。

  原來————

  是自己想岔了?

  小墨蛟心情,莫名好了許多:「那你方才該早些說清楚。」

  「是陳某疏忽。」

  陳業笑道,「下次定會留意。」

  墨璃輕輕點頭,算是接受了這個說法。

  不過————

  她又瞥了一眼竹徑,眉頭稍稍皺起。

  「那個秦嘉名,你還是得小心。她說能幫你,也未必就能事事信她。」

  「王上提醒得是。」

  見他聽得認真,墨璃更舒坦了。

  師父族雖然有時候叫人想不明白。

  但好歹,還肯聽自己的話。

  陳業將杯中靈茶飲盡,收好茶盤,向前院走去。

  墨璃跟了兩步,忽然又問:「今夜,本王還是睡在你身邊?」

  陳業偏頭看她。

  「自然。」

  小墨蛟眉眼舒展開來,唇角微勾,「那便好。」

  「有本王在,你安心睡便是。」

  回到前院,陳業臉上的笑意斂去。

  他取出紙筆,將此行進展寫成一封書信,蓋因燕北和齊國距離太遠,單純傳音是穿不過去的。

  信中提及,煉神宗確實藏有無妄宮殘篇,借閱已有眉目,只是尚需等候數日。

  至於秦嘉名,他沒有提。

  要是提了————

  知微恐怕晚上都睡不著了。

  寫到最後,陳業又添了一句,讓靈隱宗繼續留意渡情宗的動靜,強攻準備也不可鬆懈。

  殘篇還沒到手。

  秦嘉名縱然說得再輕巧,也不能讓宗門將希望全押在這上面。

  將書信封好,托簡家派人傳音,陳業才稍稍鬆了口氣。

  「這下,徒兒該放些心了吧。」

  簡家在煉神宗中地位不低,雖然宗中封山,但還能通過特殊方式派人出山,譬如簡孤就曾出山過。

  只是麼————

  這所謂的特殊方式,其實是瞞不了煉神宗的護山大陣。

  好在有些劍主念及簡家昔年與葉真人的情分,對此默許包庇。

  「連人都會放出去,這煉神宗總不會把信攔下吧?」

  翌日。

  簡家家主親自來了一趟客院。

  「真人,觀禮的事情,有著落了。」

  陳業請他坐下。

  「可是殘譜能借出來了?」

  「殘譜一事————收集了些,待會讓人將其送來,只是在下觀之,這些殘譜作用不大,若想破無妄宮,恐怕還得等開窟。」

  家主搖頭,隨後神情有些古怪,「不過,秦姑娘托人遞了話,說想請真人一同前往。廬中已經應下,屆時真人可隨我照魄一脈的修者前去見證。」

  「哦?」

  「仍用簡家山外弟子的身份便是。我會讓人領真人過去,免得途中生出誤會。」

  陳業點頭。

  那妖女倒是沒有食言,昨日才應下,今日便有了安排。

  家主看著他,欲言又止。

  陳業笑道:「道友有話直說便是。」

  「秦姑娘入宗不過數月,平日除了學劍,很少與人往來。」

  家主斟酌片刻,「真人能請她相助,自然是好事。只是聖子一事牽涉甚廣,真人此來求譜,若無必要,還是莫要捲入其中。」

  他雖未明說,但陳業聽懂了。

  簡家仍在尋葉真人。

  如今秦嘉名被推舉為新聖子,簡家不願與她交惡,也不可能站到她那邊。

  「陳某明白。」

  陳業拱了拱手,「此行只為無妄宮而來。」

  家主神情稍緩,又交代了幾句,便起身告辭。

  待人走遠,陳業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小白狐。

  狐狸閉著眼睛,老神在在。

  「這狐狸,真的一點都不在乎麼————」

  陳業心中暗道,伸手揉了揉它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