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師父在幹嘛?墨璃親至

  第548章 師父在幹嘛?墨璃親至

  如今。

  陳業防有定界圖,攻有戮心劍。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綜合性的三途鼎。

  此鼎說是丹爐,但高低也是三階下品的靈器。

  「不過,戮心劍說到底是神識之劍,雖然更稀有,可卻不能用來施展青瀾御劍術————」

  從天樞殿出來時,陳業心中還在尋思此事。

  至於玉藏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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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劍只是二階上品,對現在的陳業來說,只能將就著用了。

  「大長老偷偷給你什麼了?」

  前方傳來少女清脆的聲音。

  陳業抬起頭。

  白簌簌正倚在玉階旁等他,少女雙手抱在胸前,一襲真傳法袍被晚風吹得輕輕擺動,金色長髮也染上了落日餘暉。

  「什麼叫偷偷給?」

  陳業拍了拍袖中的圖卷,一本正經道,」這是陳某多年來為宗門出生入死,憑本事掙來的嘉獎。」

  「是是是,陳大真人勞苦功高。」

  白簌簌輕哼一聲,走近看了兩眼。

  待感受到圖中厚重磅礴的五行氣息後,她神色認真了幾分:「三階靈器?」

  「嗯,護身用的三階靈器,正好帶去齊國。」

  陳業愛不釋手地又摸了一下,足可見他對此寶的喜愛。

  別看陳大真人威風凜凜,可在此之前,手頭也只有兩個三階靈器。

  「算那老頭子識相。」

  白滿意地點了點頭。

  要是那老頭子隨便給陳業二階法寶敷衍,她肯定得找宗門的麻煩。

  陳業為宗門做了這麼多貢獻,不給點好的,實在說不過去,少女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不經意道:「不過,陳峰主方才在殿裡不是說,自己是為了方便和黑湖溝通,才要去齊國麼?」

  「呃————」

  陳業腳步一頓。

  這個理由,說給大長老聽自然合情合理。

  可當著自家道侶的面再說一遍,怎麼聽都有些奇怪。

  「公事是公事。」

  陳業面不改色,伸手握住了少女微涼的手掌,「至於私事,白真傳心裡當真不明白?」

  「瞎說什麼,什麼私事公事的,誰在意啊————」

  白簌簌小臉微紅,強作冷漠。

  她試圖將手抽回來,結果根本抽不動。

  陳業如今乃金丹真人,不管用什麼,也不是她能掙開的。

  少女索性不再掙扎,只是不滿地踢了他一下:「鬆手,叫人看見了怎麼辦?陳峰主結丹後是越發有本事了。」

  哼!

  囂張,太囂張了。

  改天也要讓他試一試抽不出的滋味!

  「白真傳什麼時候在意起旁人的眼光了?」

  陳業順勢將她攬入懷中。

  白簌簌身量嬌小,頭頂只到他胸口。

  被這麼一抱,整個人輕易離開地面,足丫懸在玉階上方,怎麼也踩不到實處。

  「陳業!」

  少女又羞又惱,金髮間露出的耳尖已經紅透,這姿勢也太尷尬了,」你剛剛結丹,就學會欺負人了?」

  「天地良心。」

  陳業抱著她繼續向前走去,」陳某隻是閉關三個月,太久沒見自家道侶,一時情難自禁。」

  「誰、誰是你道侶————」

  白嘴上否認,雙手卻下意識環住他的脖頸。

  只是————

  說來也是。

  陳業閉關這麼久,自己不也得犒勞一下他呀?

  可兩人已經今非昔比。

  以前她隨便丟個二階的寶貝,陳業都開心得不得了。

  但現在陳業已經金丹,自己已經滿足不了他了————

  「先去我那裡。」

  白聲音小了幾分,」你剛剛結丹不久,氣機看似穩固,實則精氣神尚未契合。我替你檢查一遍。」

  尚未契合?

  陳業比誰都了解自己。

  他早就將修為穩固好了————

  「只是檢查?」

  「不然呢?」

  少女冷冷瞪了他一眼,「你莫非想到了別處?」

  陳業連忙投降:「白真傳饒命,是陳某說錯話了。還望真傳待會檢查仔細一點,陳某一身都是積火,料想是五行失衡,火行過盛。」

  白被他說得愈發不自在,心裡都開始發怵了。

  這這這————一身都是積火?

  她這條小命,不會交代在這裡了吧?

  少女想著想著心裡都害怕起來,可又不忍心拒絕陳業,乾脆將臉埋進他肩頭。

  「少廢話,快走!」

  「知微,你是知道師父的,為師一向以正事為重。」

  老梨樹下。

  陳業坐得端端正正,一本正經地解釋道:「昨日白真傳臨行前忽有所悟,想與為師商議齊國之行,以及兩人聯手時靈力如何配合。」

  「修行之事,談得投入些,一不留神,天便亮了。」

  「故而為師才沒有回來,絕非有意徹夜不歸。」

  清晨風過梨樹。

  枝葉沙沙作響。

  知微端坐在石桌對面,一襲素淨墨裙襯得身姿清冷纖長。

  ——

  晨光落在那張無瑕臉頰上,肌膚瑩潤如玉,偏偏眼下藏著一抹淡淡倦色。

  她安靜聽完,輕輕頷首:「弟子明白。師父是為了正事。」

  「咳————」

  陳業端起靈茶抿了一口。

  不知為何,徒兒雖然沒有懷疑,可反而更讓他心虛了————不對,自己到底在心虛什麼啊?

  就算實話實說,知微肯定也沒意見。

  陳業也不想徹夜不歸。

  可白真傳實在太器張了,竟然故意————總之就是為了報復他握她手的仇。

  這陳業能忍?

  當即狠狠教訓了一番。

  墨發少女垂下眸子。

  所以,師父昨夜沒有回來。

  是在白真傳那裡啊————

  究竟在幹什麼,好難猜啊。

  少女握住茶盞的手指收緊。

  理智告訴她,這本就沒有什麼。

  她身為徒兒,本該為師父高興才是。

  可————

  昨夜她獨坐院中,枯等整晚,總以為師父下一刻便會推門而入,笑著問她為何還不歇息。

  如今想來,那時的自己未免太過天真了。

  師父————一定是在干白真傳吧。

  哪裡會惦記她這個徒兒呢?

  師父會怎麼幹呢?

  少女浮想聯翩。

  接下來的幾日。

  陳業除了煉化五行定界圖、翻閱燕齊戰報,剩下的大半時間,都用來處理抱朴峰事務。

  畢竟,他這位峰主已經當了許久的甩手掌柜。

  如今好不容易回宗一趟。

  總得看看峰中的孩子們,究竟學得怎麼樣。

  這日清晨。

  演武坪中傳來陣陣呼喊聲。

  數十名年幼弟子分作兩隊,站在青石地面上。

  空地中央,豎著十餘根高低不一的木樁。

  每名弟子都需要踩著木樁穿過演武坪。

  期間,另一隊弟子會用填滿棉絮的布球攻擊。

  有一個七八歲的男孩剛剛踏上木樁,便被迎面飛來的布球砸中額頭。

  「哎喲!」

  男孩身體一歪,直接從木樁上栽了下來。

  一道靈力及時出現,將他穩穩托住。

  李秋雲站在演武坪中央,手中握著一柄木劍:「為何不避?」

  小男孩捂著額頭,委屈道:「因為不怕!弟子覺得能扛住————」

  「所以你掉下來了。」


  「能夠躲開的攻擊,為什麼要用身體去扛?」

  「弟子知道錯了。」

  「重新排隊。」

  「是————」

  男孩灰溜溜回到隊伍末尾。

  李秋雲轉過身,看向其餘孩子:「不要總想著與人硬拼。」

  「能夠避開,便避開。」

  「能夠藉助地形,便藉助地形。」

  「倘若打不過————」

  她語氣一頓,「那就跑。」

  一群孩子神情茫然。

  他們總覺得修行是逆天而行,既是逆天,為何逃跑?

  李秋雲神色認真:「宗門教你們修行,是為了讓你們長生,不是為了讓你們死得壯烈。」

  演武坪外。

  陳業已經看了許久。

  眼前的女子穿著一襲幹練教習法袍。

  青絲束起,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

  眉宇間依舊帶著當年的英氣。

  「峰主!」

  終於有弟子發現陳業。

  一群孩子連忙站好:「弟子拜見峰主!」

  李秋雲悄悄擦去掌心的汗水,陳業根本沒斂息,她當然早就發覺。

  可一時間,又不知該如何面對。

  只好裝作茫然不知,全心教導弟子了。

  少女深呼一口氣,當著孩子們的面,她規規矩矩拱手:「見過峰主。」

  陳業走入演武坪,笑道:「李教習繼續便是,不必因為我耽誤課程。」

  「正好,我也想看看這些孩子的功課。」

  聞言,本來還有些興奮的弟子頓時安靜下來。

  剛才只是李教習看著。

  現在峰主也來了!

  要是表現不好————

  說不定峰主結成金丹以後的第一鞭,就要落在他們身上了!

  這可不是他們瞎想。

  自從陳業證道金丹後,他以前的事跡都被燕國內,那些遊手好閒的修行者翻了出來。

  比如,峰主以前最擅長的武器竟然是鞭子!

  而且峰主教導弟子特別嚴格。

  不止一個雲溪坊的修者說過,看見峰主把自己徒兒抽得跟陀螺似的————

  一眾孩子立即挺直脊背,全心全意地訓練起來。

  至於某個少女教習,她可能比這些弟子還緊張。

  至於為何緊張,那則是說不清了————

  課程結束。

  孩子們陸續離開。

  李秋雲這才走到陳業身邊,眼眸彎起一抹明媚弧度:「陳叔今日怎麼有空過來?」

  「我是抱朴峰峰主,來看看弟子修行,還需要理由?」

  「當然不需要。」

  李秋雲促狹道,」只是陳叔平日神龍見首不見尾。秋雲還以為,往後只有在宗門大典上才能見到陳叔了。」

  3

  「」

  陳業無法反駁。

  他似乎的確不常待在抱朴峰。

  李秋雲見狀有些失望,她掩飾心情,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冊峰務簿:「這是最近幾日弟子的修行記錄,陳叔要看看嗎?」

  陳業接過冊子,大概翻看一遍不錯。

  這一代抱朴峰,有三位靈體。

  峰中修為最高的,已經有練氣九層,比陳業當教習時的弟子質量還要高一些。

  「嗯?這是————何書瑤?」

  陳業看到一個熟悉的字眼。

  李秋雲解釋道:「書瑤年齡已經到了,而且————她是陳叔故人的女兒,所以宗門將她安排到了抱朴峰,在半年後與其他弟子一同入門。

  「可。」

  陳業頷首。

  他又不是什麼避親的聖人,就算宗門沒這個安排,等書瑤再大些,他也會把書瑤接到峰中。

  「不過————話說陳叔是不是又要離開宗門。」

  李秋雲遲疑著問道。

  陳業有些意外:「你怎麼知道?」

  「這幾日各峰都在調集物資,陳叔又突然開始處理峰中積壓的事務,所以秋雲斗膽猜測了一番。」

  李秋雲頗有些自信滿滿,挺了挺腰杆,「這不,秋雲就猜中了!」

  得。

  這傢伙雖然是個直心腸,但也不是個笨蛋。

  看來跟青君待久了,讓他都開始低估周邊人的智商了。

  陳業如實道:「大概這幾天前往黑崖城。暫時只是坐鎮前線,未必會立刻開戰。」

  李秋雲眸光微閃:「秋雲才從齊國回來,對那邊尚算熟悉。若陳叔需要————」

  「這哪能?你剛到抱朴峰當上教習,我就把你帶到前線。」

  陳業失笑道。

  李秋雲好不容易在內門立足,他卻把她帶入危險重重的前線。

  他陳業,是這麼不靠譜的人嗎?

  「好————好吧。」

  李秋雲頓了頓,隨即,明媚眼眸重新彎成月牙。

  「陳叔放心,抱朴峰有秋雲在,亂不了!」

  次日。

  抱朴峰上空,忽然傳來一陣波濤聲。

  陳業抬頭望去。

  ——

  只見遠處雲海向兩側分開,一條由黑水凝聚而成的長河橫貫天際。

  河面之上,懸浮著一艘通體漆黑的水舟。

  舟首懸掛黑湖王旗。

  數百名妖族分立兩側,氣息最弱者也有築基修為,為首三人更是金丹大妖。

  宗門早已得到傳訊,護山大陣開啟一道寬闊通道,引著水舟落向天樞峰。

  「黑湖的人來了?」

  知微眸光落在天空,便知曉師徒等人,恐怕馬上就要去齊國邊境了。

  陳業腰間的真人玉牌亮起靈光。

  趙炎恩傳來消息:「黑湖王親至,請陳真人來天樞峰議事。」

  黑湖王?

  在靈隱宗,一般是以黑湖王稱呼墨璃。

  陳業心頭一動。

  墨璃親自來了?

  難道這小墨蛟真要給他當坐騎了嗎?

  片刻以後。

  天樞峰山門。

  黑水長河消散。

  一名墨發少女自水舟中走出。

  她身穿寬大黑裙,長發垂落腰間,身後蛟尾輕輕擺動。

  容貌精緻嬌俏,偏偏表情很嚴肅。

  看上去年紀輕輕,可身上的氣勢威嚴厚重,讓幾名負責接待的築基執事都不敢直視。

  正是墨璃。

  趙炎恩親自帶人相迎。

  雙方正式見禮,繼而入天樞殿中。

  「嗯?

  」

  墨璃心頭一動。

  陳業來這麼快?

  是想當她坐騎了嗎?

  那一天他說人多,既然來到靈隱宗地帶,總能尋到一處沒人的地方吧?

  「王上竟然親自來了。」

  陳業走上前來,笑著拱手,「有失遠迎。」

  墨璃盯著他看了片刻。

  陳業已經將氣息稍作收斂,但墨璃一眼就知道,眼前之人與幾個月前相比,已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你結丹了。」

  「僥倖————」

  陳業發覺某個宗主生氣了,頓時改口,」嗯,前不久結丹。那時本想邀你參加大典,但被黑湖回絕了。」

  「本王不是不想,但你們靈隱修者方入黑湖,本王放心不下。」

  墨璃坦白說出緣由,她走到陳業面前,繞著他看了一圈,認真評價道,」氣息還算穩固,走,咱們尋個沒人的地方,讓本王好好————好好檢查一下。」

  某個坎離真人臉黑了起來:「黑湖王,此地乃天樞殿。」

  墨璃很奇怪地看了眼白離:「本王早就學會了你們人族禮儀,所以知道不能在這,要找個沒人的地方。」

  」

  「」

  有人眼神古怪,有人眼神震驚。

  至於白離則很生氣。

  可惡!

  女兒都躺在床上,生病了好幾天,直到今天都不能下床。

  結果陳業還在跟別的女人————別的妖勾勾搭搭!

  還在天樞殿中說些不知羞恥的話。

  等下他一定要向女兒告狀!

  趙炎恩輕咳一聲:「黑湖王此次親至,可是黑湖出了什麼事情?」

  「黑湖已經無事。」

  墨璃收回目光,」故而,本王親自去前線。此次,本王帶來三百水族與三名妖將。他們會先在靈隱熟悉陣旗、傳訊與人族戰舟,免得到戰場上彼此誤傷。」

  墨璃竟然要親自去齊國?

  這可是坎離大妖!

  趙炎恩神情一下子認真起來:「黑湖王思慮周全,此戰若有黑湖王參戰,定然勢如破竹!」

  陳業微怔。

  墨璃本來不至於親自過來,黑湖與靈隱的結盟是平等的。

  她身為黑湖的最高統治者,何至於親自去前線?

  他心中明白,這小墨蛟恐怕還惦記著當初的話,主動過來給他護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