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黑湖之主;青君害怕

  第517章 黑湖之主;青君害怕

  巨爪橫過龍池,與墨璃引來的黑湖水力相撞。

  咔嚓!

  巨爪鱗片成片炸裂,爪臂被硬生生向後推去,五根利爪擦過地面,在石磚上型出溝壑,重重撞進祭宮石壁。

  「轟隆!」

  數根石柱斷裂,殿頂向下傾斜,磚石砸落,滾滾煙塵吞沒龍池一側,連上官靖的身影也被遮在廢墟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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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隻血淋淋的巨爪動了,利爪張開,刺入地面,繼而扣緊,祭宮向下一沉。

  好似某頭沉睡在黑湖地底的巨獸,正隔著厚重岩層,一把攥住了腳下的島嶼!

  只見其筋肉根根繃緊,正將埋藏在龍池下方的巨物,一點點向上拉起。

  龍池深處傳來一聲低吼。

  殿頂懸掛的燈盞搖晃,燈火接連熄滅。

  守在池邊的四位金丹大妖妖丹發沉,周圍修為稍弱的妖兵更是直接伏倒在地,雙手死死捂住耳朵,耳鼻間卻仍有鮮血滲出。

  嘩啦啦龍池邊緣開始塌陷。

  一道道裂紋以池心為起點蔓延。

  殿柱傾斜,石階斷裂。

  龍池中的猩紅血水則順著裂縫奔涌而下。

  「轟!!」

  一顆猙獰頭顱從血水中抬起。

  那頭顱形似蛟龍,卻又畸形無比。

  額前一根長角斷了大半,另一根則歪斜著刺向腦後。

  臉頰一側覆蓋著細密青鱗,另一側長滿了粗糙骨甲,鱗片與骨甲交接之處,還有肉芽不住蠕動。

  它的眼眸灰白,視線越過漫天塵埃,落在龍池中央的墨璃身上。

  坎離!

  蛇婆婆手中木杖一震。

  四位金丹大妖如臨大敵。

  女孩獨自站在血色龍池中央,寬大的黑色祭袍隨風揚起。

  與眼前這顆山嶽般的頭顱相比,她的身影顯得格外渺小,周身氣息卻如定住黑湖的礁石,未曾動搖半分。

  她看向巨獸受傷的前爪。

  鱗片下的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一縷縷暗紅血氣從龍池底部升起,不斷鑽進它的傷口。

  那是她的血。

  方才被九道水脈抽離出去的蛟血,全都流向了這裡。

  蛇婆婆仰望著那顆占去半座祭宮的畸形頭顱,神色驚愕:「這————這究竟是什麼怪物!」

  「蛇婆大人何必如此驚訝?」

  煙塵中,上官靖的身影顯露出來,他身上的長袍已經被氣浪撕開,肩頭沾滿灰塵,唇角也多了一縷鮮血。

  方才墨璃那一擊,即便沒有落到他身上,但僅是逸散的餘波,仍讓他受了些傷。

  「你們占據這裡的水脈,在這座島上建起王城,又自稱黑湖正統,卻連腳下沉睡著什麼都不知道。」

  上官靖仰起頭,唇角揚起。

  殿頂裂縫落下的天光越過他張開的雙臂,將身後巨獸的龐大陰影投向龍池。

  「現在,你們看見了。」

  「它,才是黑湖的主人,也是你們真正的救星!」

  九脈先食龍息。

  萬靈而後歸一。

  墨璃恍然明悟,那塊松陽斷碑上的十二個古字究竟是什麼意思。

  九脈食的是她的龍息。

  至於最後的歸—————

  歸的根本不是她。

  而是眼前這頭藏在龍池下方的怪物!

  「吼——!」

  巨獸咆哮一聲。

  環繞祭宮島嶼的湖水翻滾不休,一圈高過一圈的水浪向王城擴散。

  王城中的妖族紛紛抬頭,神色驚慌,四處逃竄。

  只見祭宮上方煙塵滾滾,血光貫通雲層,亮起九道光柱。

  「藥王谷已經到了黑湖之外。」

  上官靖環視龍池周圍的幾位大妖,胸有成竹,「水禁正在一座接一座被毀。即便王上修為通天,也護不住整個黑湖。可————倘若王上配合,奉出微不足道的血,便可讓這位黑湖之主相助,何樂而不為?」

  四位金丹大妖神色各異。

  它們自然知道如今的局勢。

  藥王谷已經不準備繼續談下去。

  一旦數位真人同時進入黑湖,島嶼、水道與各族棲息之地都會變成戰場。

  而眼前這頭巨獸————

  雖然氣息駁雜混亂,但最起碼也是坎離境的生靈—甚至遠比尋常坎離真人強!

  上官靖將群妖的反應盡收眼底,唇角笑意愈發明顯:「只要讓它徹底甦醒,藥王谷又算得了什麼?」

  「胡說八道!」

  蛇婆婆臉色冷了下來,她看了一眼仍在湧入巨獸體內的蛟血,聲音里儘是怒意:「它要靠王上的血才能活過來。照你所說,難道還要將王上獻給這頭怪物,換它庇護黑湖不成?」

  「蛇婆大人言重了。」

  上官靖放下雙臂,神色溫和起來,「王上是坎離大妖,些許蛟血不會傷及性命。待此事結束,華岳府自然會設法補足王上的損耗。」

  「些許?」

  蛇婆婆看向龍池。

  九道光柱仍在不斷牽引墨璃的血液。

  短短片刻,墨璃臉色已經比先前蒼白了幾分。

  若任由陣法繼續抽取,這頭巨獸或許真的可以完全甦醒,可墨璃體內的蛟龍血脈,又還能剩下多少?

  「松陽孽裔————」

  守在龍池西側的龜類大妖忽然沙啞道。

  在黑湖之中,它是活得最久的妖,具體壽命不詳。

  但哪怕是黑湖中的駝貢龜,都有不少活了上千年,自松陽時代活到至今,更況若它?

  可惜。

  龜妖壽雖壽,開智卻極晚,湖中駝貢龜,也只有這位金丹大妖開了智,且縱然開了智,平常的反應也頗為遲緩,神智渾噩。

  另一個猿類金丹大妖則撓了撓腮,嘀咕:「老猿覺得,或可試一試————這廝是長的兇惡了些,但也是咱們妖族吧————」

  「呵————」

  上官靖輕笑一聲。

  妖族?

  這位黑湖之主雖不是人族,但也絕不是妖族,乃松陽派親手打造的戰爭巨獸。

  這頭孽裔鼻翼翕動,忽而張開大嘴,祭宮裡的空氣向它口中涌去。

  滾滾煙塵被拉成數十條灰色長線,碎石與血水沿著地面不斷滑動。

  那些被威壓震傷的妖兵,身體頓時僵在原地。

  一滴鮮血從其中一頭妖兵鼻尖滲出。

  血珠懸在半空,輕輕顫動片刻,便化作一道紅線,飛向巨獸。

  隨後是第二滴、第三滴。

  越來越多的鮮血從受傷妖兵的耳鼻與傷口中滲出,匯成數十道細長血線,越過破碎石柱,接連沒入巨獸口中。

  「啊——!

  「」

  一頭魚妖發出慘叫。

  它想要捂住肩頭傷口,血液卻不斷從指縫間鑽出,健壯的軀體迅速乾癟,臉上的鱗片也失去光澤。

  其餘妖兵驚恐後退。

  可那股吸力來自四面八方。

  它們無論退往何處,體內氣血都會不受控制地湧向傷口。

  猿類大妖搭在腮邊的手掌停住了。

  它低頭看去,掌心不知何時已經多出幾滴血珠。

  這個方才還有些意動的猿妖咧開獠牙,重重捶了一下地面:「老猿不試了!這傢伙邪性得很!」

  上官靖瞥了它一眼:「些許低階妖族的血而已。此獸沉睡多年,剛剛甦醒,難免需要補充氣血。只要等它恢復神智」」

  「用黑湖群妖餵飽它,再讓它庇護黑湖?」

  墨璃打斷了他。

  上官靖稍稍皺眉。

  眾妖的反應有點出乎他的意料了。

  哪怕是人族,恐怕也有不少願意做出這等犧牲。

  何況是這等愚昧無知的妖族?

  他扯了扯嘴角:「成大事者,總要有所取捨。況且,犧牲,總好過被藥王修者所殺。死則死矣,為大義而死,又有何懼?想必群妖也會感謝在下以及王上的恩德。」

  墨璃板起臉,有些生氣:「我不同意。」

  她更討厭這傢伙了。

  明明只是個築基修者,還敢在她面前這般自以為是!

  「王上,稍安勿躁,請聽我————」

  上官靖耐心解釋。

  但墨璃不想再聽他辯解,抬起手,五指張開。

  黑湖萬里水汽凝固。

  祭宮上空浮現出一條蛟龍虛影。

  蛟影盤繞島嶼,低下頭顱,漆黑瞳孔與巨獸的灰白眼睛隔空相對。

  下一刻,祭宮中所有正在流向巨獸的血氣同時停住。

  無論是妖兵體內滲出的鮮血,還是龍池裂縫中升起的蛟血,全都像是被一隻無形大手攥住,懸在半空,再難向前一寸。

  巨獸灰白眼眸驟然轉向墨璃。

  「吼——!」

  它撐起前爪。

  本就殘破的祭宮地面再次隆起,大量石板向兩側翻飛。埋藏在地下的龐大身軀開始掙扎,想要撞碎龍池,從島嶼下方爬出來。

  墨璃手掌向下一壓。

  轟!

  祭宮上空的墨蛟虛影亦探出一隻巨爪,鎮壓而下。

  兩隻爪子隔空碰撞。

  狂暴氣浪向四周爆發。

  巨獸剛剛抬起的頭顱向下一沉,額頭撞進龍池邊緣,任憑筋肉如何鼓脹,始終無法再抬起半分。

  上官靖衣袍獵獵作響。

  他站在巨爪庇護之下,眼神微沉。

  這頭松陽孽裔已經達到坎離境,又擁有近乎不死的肉身,實力遠勝尋常坎離大妖。

  可到底是剛剛復甦,還沒吞噬足夠的蛟血恢復,太過虛弱。

  若非九道光柱牽制墨璃大半力量,孽裔恐怕早已被她重新打回龍池下方。

  「真不愧是坎離大妖————既然王上不願配合,在下只得強人所難了。」

  上官靖淡淡說道。

  只見他抬起右手,並指點在眉心。

  九道貫通雲層的血色光柱光芒大盛。

  祭宮上空,那條盤繞島嶼的墨蛟虛影也被九道鎖鏈纏住。

  鎖鏈勒進鱗片,墨蛟探下的前爪微微一頓。

  在她的感知中,這九根鎖鏈,一端纏繞妖丹,另一端深入黑湖之中。

  不僅限制了她的力量,而且,一旦她嘗試掙脫,還會牽連黑湖群妖!

  湖底孽裔抓住機會,頭顱一點點從龍池邊緣再次抬起。

  「王上自然比現在的它強,可它不需要勝過王上。」

  上官靖悠悠道來,眸光微沉。

  本是想借黑湖孽裔和黑湖妖族之力,將燕國攪個天翻地覆。

  可這墨蛟王竟然不願配合————

  王宮靜室。

  咚!

  沉悶心跳順著地底水道傳來。

  水幕隨之紊亂,以至於冰冷的水流沖入靜室。

  陳業抬手一按。

  尚未落地的水浪頓時停在半空,緊接著原路倒卷,重新退回石壁。

  靜室在不斷震動。

  連青君頭頂兩隻假牛角也跟著歪向一邊。

  小女娃顧不上扶正牛角,抬頭望向祭宮方向。

  知微蹙眉,將劍鞘橫在牆邊,抵住不斷震動的水道圖。

  圖上黯淡的九條主水脈,此刻已經全部亮起,光芒從黑湖各處向王城匯聚。

  「萬靈祭已經開始了。」

  陳業扶額,這小墨蛟果然還是沒能按捺住。

  「唧唧!(有大傢伙!)」

  小白狐更是如臨大敵,渾身白毛一根根豎起。

  對於一個昔日的元嬰真君而言,這個模樣確實丟臉。

  但他們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那就不丟臉!

  反正自己現在只是一隻平平無奇的小狐狸罷了。

  「大傢伙?」

  陳業瞥了小白狐一眼,小白狐一驚,這傢伙可是懂狐語的,要是自己說的太多,他豈不是懷疑自己的身份了?

  但這種時候————還是不要藏著掖著地好。

  「唧唧(似乎是一個坎離生靈?)?」

  小白狐唧唧叫著。

  陳業神色一凝。

  墨璃本就是坎離大妖。

  祭宮下方卻又冒出了一頭坎離生靈,兩者明顯已經交上了手。

  難怪整座王城都會跟著震動。

  陳業看向小白狐:「隔著這麼遠,你也能察覺它的修為?」

  小白狐心中一緊。

  自己是不是表現得太明顯了?

  「唧唧!」

  它抬起爪子,指了指身後不斷晃動的石壁,又縮進今兒懷裡,只露出半顆腦袋。

  動靜都這麼大了。

  本狐猜的!

  陳業盯著它看了一會兒,沒有繼續追問。

  青君卻悄悄湊到師父身旁,伸手抓住他的衣袖:「師父。下面那個大傢伙,在吃小長蟲的血,而且那個大傢伙————有種熟悉感?」

  小女娃以傳音說道。

  能與青君產生感應,又藏身在黑湖深處。

  且,是由松陽派遺留下的陣法喚醒————

  龍池下方之物,多半又是一頭松陽派留下的孽裔。

  孽裔有多難纏,陳業是領教過的。

  倘若這頭坎離孽裔徹底復甦,恐怕就算是無漏境的大真人,都得費一番手腳才能解決但未知之物才最麻煩。

  既然是松陽孽裔,反倒讓他有了幾分把握。

  至於這把握何來————

  陳業不由得看向一旁的小女娃。

  嗯某種意義上,青君是不是所有孽裔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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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娃害怕,女娃警惕,「爹爹你要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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