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青君築基
「奇怪?」
陳業眉頭微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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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他,聽到這個詞也不免心頭一跳。
一是關心則亂,築基畢竟是人生的大事,對尋常修者而言,堪稱生死之關。
二則是,自家這個小徒弟,本身就是個違反常理的存在。
她的築基,會出現什麼都不奇怪。
知微就算神異,但到底只是人族,不似青君,那可是傳說級生物。
「走,去看看。」
陳業顧不上休息,大步流星地朝著青君的房間走去。
方一靠近,他立馬察覺不對。
屋內,有一種原始生命律動的威壓————厚重,古老,且威嚴。
藏梨院內的靈氣正不受控制地朝著那個房間匯聚,形成了一個肉眼難辨的漩渦。
「吱呀—」
陳業輕輕推開房門。
床上。
青君整個人蜷縮著,膝蓋頂著下巴,雙臂緊緊環抱著小腿,呈現出最原始的胎兒姿態。
那條銀白色的龍尾,纏繞在她的腰身和四肢上,尾尖恰好護住了她的眉心。
頭上,粉嫩晶瑩的龍角散著柔和光暈,與尾尖交相輝映。
不僅如此。
從她的體內,正源源不斷地湧出銀輝,如同蠶絲一般,一層又一層地將她包裹纏繞。
光芒流轉,符文隱現。
遠遠望去,床上的青君,她就像是一顆蛋蛋!
「這是————」
跟在身後的今兒看到這一幕,眼睛都瞪大了。
誤?
青君師姐怎麼變成蛋了?
「師父,青君這是————變回原形了嗎?」知微亦是詫異。
她知道青君的真實身份,故而有此一問。
「不。」
陳業走上前,目光灼灼地盯著青君,「正如化繭成蝶,青君此狀,比起說是成了蛋,倒不如說是在結繭,準備築基。」
「結繭?」
「不錯。」
陳業伸出手,想要觸碰那層銀色的光繭。
「嗡—」
手指剛一靠近,光繭震顫,竟將陳業的手指輕輕彈開。
「好強的護體靈氣!」
陳業心中暗贊一聲,收回手,解釋道,「無妨,等青君破殼之日,便是她真正踏入築基,甚至覺醒神通之時!」
聽到師父這麼說,知微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她看著床上那個圓滾滾的發光蛋,不由得一笑。
嗯.
哪怕青君成了蛋,也是一個很有特色的蛋!
「那————師父,青君要這樣睡多久?」知微問道。
「少則十天半月,多則一年,全看她這次血脈復甦的程度。」
陳業若有所思道,「不過,以這丫頭的性子,怕是睡不了太久。等肚子餓了,自然就破殼了。」
「噗嗤。」
知微忍不住笑出聲來。
確實。
若是讓青君知道自己變成了一顆蛋,第一反應估計不是吃驚,而是想嘗嘗這蛋好不好吃。
就算青君自己吃不到,也會讓師父去吃一吃,再讓師父告訴她是什麼滋味。
「既然如此,那便隨她去吧。」
陳業揮手,又在房間四周布下了幾道聚靈陣和防禦陣法,將這顆蛋嚴嚴實實地保護起來。
「知微,從今日起,除了送靈石維持陣法運轉,任何人不得打擾她。」
「哪怕是茅教習和趙峰主再來,也替為師擋回去。」
「是,師父。」
知微鄭重應下。
陳業無奈看了一眼那顆光繭。
這丫頭,最近的變化是真大啊,給師父帶來不少麻煩。
不僅成了真的小龍女,現在眼看著就要築基了!
「青君都在努力孵化自己了,為師也不能落後————嘖,若再不進入築基後期,等這三個丫頭都扎足築基前期,合力之下,恐怕連我都打不過她們。」
這不是說陳業這個師父沒用。
要知道,這三個徒兒個個都不能以常理判斷。
雖說陳業有金手指,但她們也有屬於她們自己的金手指!
不過,話雖是這麼說。
但三個徒兒,怎麼可能會聯手對付師父呢?
「沒有必要去擔心不會發生的事情————」
陳業稍稍心安。
次日。
陳業看了一眼天色。
正午將至,陽光正烈。
院中的梨樹下,今兒正蹲在地上,好奇地看著陳業買回來的靈材,小手裡時不時冒出一縷靈火,似乎是在思考該怎麼煉製。
「師父,是不是馬上就要做傀儡了?」今兒小聲問道。
「還差遠著,目前就四份二階上品的靈材,雖這些靈材,足以充當主料,煉製兩件二階上品法寶,但煉製傀儡,還是有些不足。」
陳業笑道。
聽聞此話,今兒有些奇怪:「師父,今兒以前看過不少煉傀秘術,按理說,這麼多材料,就算想煉製二階上品傀儡,都已經足夠了吧?」
「這個嘛————」陳業沒有隱瞞,直言道,「為師想煉製的,是二階極品的傀儡!」
二階極品的傀儡!
若對比修者的修行境界,那豈不是堪比假丹修者了?
今兒頓時震驚住了。
師父的傀儡一道,造詣竟如此深厚?
「可————今兒聽說,萬傀門的煉傀秘法,若想煉製二階傀儡,必須要傀儡核心。而這傀儡核心的秘法,被萬傀門的金丹真人牢牢掌控。」
小丫頭自從稍微開朗些後,腦瓜子似乎總有無窮無盡的好奇,只聽她奇怪道,「而這,正是靈隱宗坐擁大量萬傀門秘法,卻遲遲煉製不出二階傀儡的原因。難道師父會煉製傀儡核心了嗎?青知的核心,最多只能支撐築基中期的傀儡吧————」
其實,這也是讓陳業頭疼的地方。
他從萬傀門修者手中得到過兩個傀儡核心。
一個是殘缺的二階核心,他以此煉製出青知;另一個是青銅力士傀儡,現在還在他儲物袋中。
但這兩個核心,都只是二階下品,無法支撐太強的傀儡。
因此。
就算陳業有元嬰殘魂,他也不確定最終煉製的傀儡到底能有多強。
可,他總不能用堂堂元嬰殘魂,去煉製個尋常的傀儡吧————未免太浪費了。
陳業揉了揉小丫頭的腦袋:「目標總是要有的嘛————得煉製傀儡之時,青君想必也甦醒了,憑藉青君和你的靈火,未必不能成功。」
青君師姐?
這又跟師姐有什麼關係————
見今兒又在納悶,陳業壞笑一聲:「當然是用青君來煉製傀儡了。」
今兒撅了撅嘴,師父這是把她當三歲小孩逗嗎?
怎麼可能會把青君師姐當材料呢————
只是今兒不知道的是,陳業並沒有逗她。
青君可是傳說中的真龍!
要是以前,青君血脈沒復甦之時,用處自然不大。
可現在她龍角龍尾已經長出來了,身體已經有真龍的神異!
故而,現在全身上下都是寶!
當然,不是說把青君燉了。
只需取青君的一些龍血,或者褪下的舊鱗,便能讓這傀儡沾染一絲真龍氣息!
「青君,就是咱們藏梨院會下金蛋的母雞啊————」
陳業心中感慨。
就在師徒二人閒聊之時。
「有人來了。」
陳業神色微動,放下了手中的茶盞,目光看向院外。
今兒耳朵尖,聽到這話,抱著幾塊靈礦,就跟師父告辭,朝著知微的屋內跑去。
她雖說開朗不少,但還是不願意見師父以外的人。
陳業也沒有阻止今兒。
待會來的,可不是良善之人————
不消片刻。
一道有些沉重的腳步聲,停在了藏梨院的門口。
那人推開院門,沉默地走了進來。
正是趙山。
僅僅一日不見,這位靈蛇峰峰主好似蒼老了十歲。
他眼窩深陷,胡茬凌亂,獨臂抱著一個漆黑的長條木匣,憔悴無比。
估計昨天掙扎了一晚上,這才想好來藏梨院。
「趙峰主果然守時。」
陳業坐在石桌旁,懶得起身相迎,只是掃了他一眼,「我還以為,趙峰主會為了所謂的面子,寧願當一輩子的獨臂大俠呢。」
他雖會給趙山接臂,但卻懶得周旋客套。
陳業之所以願意接臂。
並非心慈手軟。
而是因為,現在有太多宗門修者在背後非議他,總覺得他背靠白,就真是個軟飯男了!
若真讓他們落實這個印象。
今後徒兒在抱朴峰,會受到其他同門異樣的眼光。
而自己,亦會平白無故多出不少麻煩。
既然如此。
陳業打算,他乾脆就給趙山接上臂,堂堂正正地跟他打一場。
而趙山乃靈蛇峰峰主,築基六層修為,並非軟柿子相反,在宗門有一定地位,戰績顯赫。
若是光明正大地擊敗了他,今後誰人還敢說他陳業是軟飯男?
陳業這略帶嘲諷的話語,讓趙山僵硬的臉頰肌肉狠狠抽搐了幾下。
但他沒有發作。
或者說,他已經沒有發作的資本了。
「少廢話。」
趙山聲音沙啞,他邁步走到石桌前,將懷中的木匣重重拍在桌上,「陳業,我來了。手臂在這。若是你接不上,或者敢趁機耍我————哪怕拼著被執法堂責罰,我也要讓你付出代價!」
「耍你?」
陳業輕笑一聲,伸手按在木匣上,指尖輕輕一挑。
啪嗒。
木匣開啟。
令人作嘔的腐臭味混合著凌厲的森寒之氣,撲面而來。
木匣內,靜靜躺著那條斷臂。
雖這個木匣,是用上好的二階靈木打造。
正常情況下,能保這斷臂數年不朽。
但現在被白簌的萬象劍意侵蝕,這條手臂已經呈現灰敗的死色。
切口處的血肉更是早已壞死,隱約可見絲絲劍芒在其中遊走,如同附骨之疽。
「白真傳這劍意,當真是霸道啊。」
陳業點評了一句,伸出兩根手指,在那斷臂上按了按,又看了看趙山那至今無法癒合的肩膀傷口,」經脈盡毀,劍意入髓————難怪天華峰說接不上。」
聽到陳業的話,趙山的心沉到了谷底,臉色更加難看,獨手不自覺地握緊:「你————你若也沒辦法,直說便是!何必羞辱於我!」
「誰說我沒辦法?」
陳業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他們接不上,是因為他們想救活這條手臂,想用溫和的手段去感化那道劍意。但我不同————我是要殺了這傷口裡的東西,再強行讓它長出來。」
趙山剛沉下去的心,又提了起來。
難道他真有辦法?
陳業眼神冷冽,命令道:「坐下。」
趙山咬牙,最終還是依言盤膝坐在了石凳上。
「忍著點,死了我不負責。」
「嗡!」
陳業五指張開,掌心之中,兩股截然不同的靈力如陰陽魚盤旋。
一種灰暗如枯木,死氣沉沉;
一種翠綠如新芽,生機勃勃。
正是枯榮玄光!
「起!」
陳業低喝一聲。
靈力裹挾著那條灰敗的斷臂凌空飛起,徑直撞向趙山的斷肩處。
「唔!!」
兩者接觸的瞬間,趙山發出一聲悶哼,額頭青筋暴起,臉色猙獰。
痛!
鑽心的痛!
好像有人拿著鈍刀子在挫他的骨頭,又像是把傷口撕開撒了一把鹽!
「去疾!」
陳業並未理會趙山的痛苦,他神情冷漠,並指如刀,指尖凝聚出一抹極薄的靈刃。
此乃去疾刀訣,專斬病灶,不傷根本。
昔日,曾是陳業賴以為生的手段,本是用來治療靈植。
但隨著熟練度的增加,亦能用來治療生靈,譬如今兒的腿,便是以去疾刀訣治療。
嗤嗤嗤——
靈刃翻飛,快若閃電。
趙山傷口處那些絲絲縷縷劍意,好似被無形之針挑開。
鮮血噴涌而出,卻又被陳業隨手封住。
緊接著。
陳業左手一按,漆黑靈力鑽入他的傷口。
「呃啊啊啊—!!」
趙山忍不住慘叫出聲,生與死,枯與榮的變化,硬生生在他肉體之中運轉。
帶來的劇痛,可想而知。
換做其他修者,怕早就疼暈過去。
但好在趙山是身經百戰的築基修者,意志堅韌,勉強還能保持清醒。
「閉嘴,別亂動。接歪了我不負責重接。」
陳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他臉色稍凝,催動生機。
這過程極為複雜。
他需要在斷臂上重新構建經脈,並且能夠貫通趙山體內的經脈。
只見臂膀上,無數肉芽在靈力的催化下瘋狂蠕動,如無數細小的觸手,貪婪地抓住了那條斷臂。
接駁、融合、重生!
這一過程血腥無比,但陳業早已習以為常,臉色未變。
而趙山見此一幕,頓知手臂有救。
饒是劇痛無比,他都不敢嘶嚎出聲,生怕打擾到陳業。
不知過了多久。
陳業才鬆開掌心,隨手給自己掐了道淨塵術,驅散血腥之氣。
這位靈蛇峰主,現在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癱軟在石桌旁,汗如雨下。
但他顧不了這些,目光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左手。
原本空蕩蕩的袖管,已經多了一條健全的手臂!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
咔咔————
有些僵硬,有些滯澀。
待稍作活動,竟和往常一般無二。
施展靈力,更是得心應手!
「動————動了————」
趙山顫抖著抬起手,看著指尖燃起的靈光,眼眶發紅。
少了一條手臂,其實對他這種築基修者來說,對日常生活影響不大。
但問題是,白簌直接摧毀了他這部分的經脈!
而現在,一切都痊癒了!
「陳業————」
趙山抬起頭,眼神複雜。
有感激嗎?
或許有那麼一瞬間。
但更多的,是無法理解。
「為什麼?你大可以看著我成為廢人,為何要幫我?別跟我扯什麼同門之誼,我不信你有這麼好心!」
「幫?」
陳業正在用淨塵訣清理手上的血跡,聞言動作一頓,他慢條斯理道,」趙峰主,你誤會了。我不是在幫你。」
說著。
他長身而起,趙山眼睛微微一眯,眼睜睜地看到他走到自己面前,又見眼前的男人,伸手拍了拍那條剛剛接好的手臂。
啪!
力道不輕不重,但痛得趙山一哆嗦。
畢竟這條手臂剛才和他全身經脈相通,雖只是一拍,但足以牽連全身經脈。
「我只是不想讓別人說,我陳業勝之不武,贏了一個殘廢。」
陳業嘆了口氣,神色認真,「這手臂剛接上,經脈脆弱,還得養個把月才能動武。這些日子,趙峰主最好多吃點丹藥,把狀態調整到巔峰。如果趙峰主想報答我,屆時,務必用十二分力氣,千萬不要留手。」
「行了,滾吧。別耽誤我修行。」
趙山臉色微微一變。
這傢伙————對他真是一點都不客氣啊。
可現在的他,豈會因此生氣?
他掙扎了會,到底是什麼話都沒說。
只是站起來,對陳業微微抱拳,繼而踉踉蹌蹌地走出了藏梨院。
「勉強,算是解決一個後患?」
陳業滿意頷首。
他可不想被築基六層的修者記恨。
雖說陳業不怕,但萬一趙山急眼了,找他徒兒麻煩怎麼辦?
至於殺了趙山?
連白簌簌那麼囂張的人,都只是斬了他一條手臂————
再說。
要是在有金丹真人坐鎮的靈隱宗,暗中謀殺峰主,未免太大膽了。
況且,安安心心養徒弟就能無敵,幹嘛要給自己找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