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雲醒來的時候,身旁只有秋香,手上傷口隱隱作痛,有些讓人咬牙,她朝四處看了一眼,沒有發現司馬凌晨的影子。
「王爺去了哪裡?」
秋香搖頭:「奴婢不知道,但是二小姐已經被帶到了府中,王爺該是準備拷問一番吧。」
她掀開被子下床,徒然而來的寒氣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戰,硬忍著吐出一口氣,穿鞋披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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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香小心翼翼的侍候著,生怕有什麼閃失,現在一閉上眼睛,腦子裡就是在街上南宮月拿著刀闖過來的畫面,將她生生嚇出冷汗來。
「王爺說小姐醒來之後就在房中歇著吧。」秋香說欲言又止。
南宮雲瞧了她一眼,問:「還有什麼事情?」
她猶豫了一番,道:「小姐睡著的時候王爺找大夫過來看過,也知道了小姐懷孕的事情,出去的時候發了大火,二小姐恐怕這一次是要吃些苦頭了。」
南宮雲聽了沉默,南宮月是怎麼出來的,這個問題還真值得好好探究。
至於拿刀來刺殺自己,自不量力,她將自己送入地獄,她也沒有必要繼續心軟,司馬凌晨會怎麼處置她,也不會引起自己的任何反對。
至於自己懷了身孕的事情,司馬凌晨會有什麼反應?
「王爺沒說什麼嗎?」
秋香道:「王爺看起來很高興,在屋子裡走來走去,最後還才讓奴婢好好照顧小姐,就出去了。」
南宮雲沉思,片刻後做了決定。
「走吧。」
「嗯?」
「去找王爺。」
「可王爺讓奴婢照顧小姐。」
南宮雲無奈的看了她一眼,「你真的覺得,我能忍住不去見南宮月嗎?小命差點交代在她手上,不去見最後一面,不可惜?」
她要做什麼決定自己是攔不住的,王爺也如此,秋香沒有多說什麼,出門就看見了遠處朝兩人走來的趙飛。
兩人雖然已經成親,但在府中一向極少親密,除非是私下,南宮雲經常調戲她要主動一些。
此刻也似乎如此,他在面前站定,施禮之後就站在一旁匯報事情,南宮雲表示明白,讓他帶自己去找司馬凌晨。
趙飛聽完臉上有一瞬間的愕然,「王爺吩咐過讓屬下不要帶王妃過去。」因為場面也許太過殘忍,那畢竟是她的親妹妹,怕她會忍受不住。
「不讓我過去是為什麼?」
「王妃身體虛弱,王爺擔心王妃。」
南宮雲聽他吞吞吐吐的話,笑道:「你不善於撒謊,還是不要掩飾了,我明白王爺的用意,不過這一次大概是我跟她最後一次見面了。」
趙飛與秋香對視一眼,兩人都心知肚明,南宮雲要去,他們沒有阻擋的理由。
於是一行人來到了廢棄的院落,只是暫時將人關在這裡,南宮雲知道他不會讓南宮月這樣的人髒了自己王府。
院門緊閉,還有侍衛把守,不時傳來說話的聲音。
她走過去時侍衛並不敢阻攔,只是一臉的為難,南宮雲道:「有什麼事情我來承擔,王爺不會怪罪你們。」
兩人面面相覷,最終順利放行。
「南宮月,縱然你是她妹妹,可這一次本王也不準備放過你了,從前那多次的刺殺,我既往不咎,你卻得寸進尺。」
「那是她該死。」
司馬凌晨的怒氣被徹底挑起,啪的打了一巴掌在她臉上。
「從前我不打女人,不過今日為了你而破例。」
南宮月半邊臉很快就腫了起來,她憤怒的看著面前高高在上的男人,有些後悔當初為什麼沒有選擇她。
如果她嫁給了司馬凌晨,今日地位恐怕比那宮中的皇后更加風光,何必淪為階下囚。
「你以為南宮雲是什麼好東西,在府中她是怎麼對待我們的?」她咬著牙,吐出一口血:「也不過是個假惺惺之人,我技不如人,認輸。」
到了這一步,她也知道不可能有人容下自己了,就算是再回到魏王府,司馬凌昭知道自己私通侍衛,也不會讓自己好過。
倒不如死了乾脆,一了百了,也省得繼續被他們看笑話,被繼續折磨。
「你不怕死?」
「死在你們手中,也算是我的報應,但是我即便死,也不會放過南宮雲,她做這一切,就真的這麼光明磊落?」
「這輪不到你來說,她是什麼人,我很清楚,至於她喜歡做什麼,就算要毀掉天下,只要是她親口說的,我也會毫不猶豫的陪她。」
南宮月冷冷的笑出聲:「瘋子,你們都是瘋子。」
她竟然以為自己可以動搖司馬凌晨的心,真是笑話,但為什麼是南宮雲,所有人都圍著她團團轉。
這是她求之不得的,為什麼偏偏是她最痛恨的人。
「我們是不是瘋子不知道,但你一定是。」
突兀的聲音讓兩人禁不住同時朝她看過去,南宮雲的傷口已經包紮好,此刻站在司馬凌晨身後,一臉清冷的看著她。
「南宮月,我放過你一次又一次,你卻要將我置於死地,不僅僅是刺殺,你還親自動手,自不量力。」
「雲兒,你怎麼來了?」司馬凌晨眉頭深深皺起。
「我來看看王爺準備怎麼處置這個殺人兇手。」
「哈哈哈,你終於忍不住了嗎?我真後悔沒能一刀將你刺死,讓你還有機會在我面前說這些話。」
「南宮月,你說夠了嗎?」
「我說的都是真心話,我這一輩子,最痛恨的人,就是你,如果不是因為你,我何必這麼費心進宮,也不必跟表姐搶奪皇后之位。」
因為是庶出,許多人的眼中,只有南宮月這一個大小姐,而她早就被人遺忘,她南宮月怎麼能甘心?
明明她要比她優秀,比她出色多了,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甚至是容貌,哪裡不如她了?
「那可真是抱歉了,從今往後,你恐怕要帶著恨意離開這個世界。」她走到南宮月面前,一字一頓:「因為我現在,不會容忍你了。」
「哈哈哈。」
她忍住疼痛,仰頭大笑:「不管你是不是要除掉我,經過這件事情,我知道自己已經活不下去了,何必要相信你呢。」
「那就好。」
南宮雲後退幾步,挽住司馬凌晨的手:「王爺,送她去該去的地方吧。」
「雲兒,如果不是你的話,我並不打算這麼輕易放過她,做過什麼了事情,就該付出代價。」
她搖頭:「狗咬你一口,難道你也要去反咬一口嗎?」
「滾,你們要殺要剮,何必浪費時間呢。」她猙獰的臉上滿是怨毒:「南宮雲,你會不得好死,天打雷劈。」
司馬凌晨看著她的樣子,將人護在身後,他可不能允許懷了身孕的南宮雲再受到半點刺激。
「來人,掌嘴。」
話音落下,立刻有人按住南宮月,狠狠的巴掌落在她嘴巴上,她發出嗚嗚痛苦的聲音,卻不求饒。
「我這麼對她,你不會怪我嗎?」司馬凌晨問。
南宮雲搖頭:「這條路是她選擇的,王爺現在就是要了她的命,臣妾也無話可說。」
南宮月只覺得臉上的疼痛早已經麻木,嘴巴跟臉頰高高腫起,她尊貴的身份,引以為傲的尊嚴,現在被踩在地上,狠狠踐踏,簡直比一刀殺了她還難過。
「那你們倒是殺啊,還拖下去做什麼?」
她吐出一口血,惡狠狠的倒在地上,冷冰冰的看著兩人,心中怨恨洶湧襲來。
她後悔折磨南宮雲了,不該那樣,而是當初一杯毒酒,讓她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才是最好的辦法。
「來人,送到天牢里去。」
無須再加上什麼罪名,勾引侍衛,逃出魏王府,光是這個,就可以讓她一輩子被關死在天牢中。
那是南宮月畢生也沒想過的痛苦,如今卻要一次性嘗試一遍。
她痛苦不堪,只是不會有人憐憫,那些人替她帶上鐵鏈的時候,她甚至以為自己很快會死。
而不是被關在臭烘烘的天牢,無人問津,她開始回想這一生,步步為營,從剛一開始的勾引司馬凌昭到最後的皇貴妃,曾經多麼風光,如今就多麼嘲諷。
她的一生,難道只落了一個這樣悲慘的下場嗎?
一無所有,淪為階下囚……
「來人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一開始,她有力氣喊,只是無人理會,到了後來,沒有人回應她了,無論怎麼去喊叫,都沒有任何人會搭理她。
一天一頓的飯菜,是餿掉的,她吃不下去,然後饑寒交迫,最終不得不吃那些餵狗的食物。
如果知道是這樣的折磨,她是一定甘願呆在魏王府,儘管失去自由,那還是天堂一般的存在。
而這裡呢?
她看著旁邊牢房中關著跟自己差不多的女囚,蓬頭垢面,大概此刻自己的樣子,也不比她們好上多少。
「放我出去,我要見王爺,我要見王妃。」
每當有人過來,她就會這麼喊上一次,就算是讓自己給南宮雲跪地磕頭,她也認了,只要能夠從這個地方離開。
她果然太天真了,竟然以為可以死,他們是要徹底的折磨自己,比死還痛苦,知道錯了,她真的知道錯了。
「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