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府的大門牌匾早就被拆了下來,現在從外面看過去,就是一座再普通不過的府邸。
只是門口有重兵把守,讓人路過都不禁多看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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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監出示了令牌,很快有人放行,秋香緊隨其後,跟在南宮雲身側,嚴肅的氣氛讓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小姐,我們是要去見皇上嗎?」
南宮雲腳步不停,搖頭道:「當然不是,我們只不過是去看看貴妃。」
秋香一聽,有些氣不過:「看貴妃?她這麼狠毒的妹妹,奴婢還是第一次看見,怎麼會有這種人呢?」
「哪裡沒有,她不就是麼,她既然這麼想見我,大家姐妹一場,可不能不管是吧,不如去看看也好。」
「小姐到底是心軟啊?」
南宮雲挑挑眉:「我倒是想看看,事到如今,她還想耍什麼花樣,在金鑾殿上都說不清楚的話,難道是到了這裡來,被關一陣子,自己就能想清楚了?」
「二小姐大概是沒有出去的機會了吧。」
「不知道,看她自己造化吧,本是可以安然度過一生,她跟劉玉琴都一樣,貪得無厭,進宮貴妃還不滿足,也想當皇后,將來還想當太后,人心不足。」
「她現在懷著皇子呢,若不是皇上他……」
秋香不敢多言,現在已經不是這個皇帝的天下了,四王爺拔得頭籌,一統天下,她們也不用擔驚受怕,這才是最好的結局。
「若不是皇上突然落敗,也許將來真的一切會如她所願?」南宮雲笑看著秋香:「你還不懂這些是非,也不需要懂,平凡的去過屬於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你跟趙飛兩人,應該有屬於自己的平靜。」
她雖然不能理解南宮雲話中的一些意思,但也知道她大概是為了自己好。
「王妃,前面就是了。」
小太監停下腳步,南宮雲看了看,原來是已經到了一座院子前。
「對不起,貴妃娘娘說,只讓王妃一個人進去。」他將秋香攔住,語氣平穩說道。
「小姐,奴婢不放心。」
南宮雲抬手:「你在這裡等一下吧,沒事。」
院子上的門已經掉漆,銅環也生鏽了,看來是許久沒有人住過,至於這一路上所見的一切,都透出了荒涼。
這麼多年來,雖然魏王府一直都有人住著,也只不過是一個老管家而已,這些閒置的院落自然是無人打理,時間一長,也就荒廢了。
司馬凌昭如果知道自己有朝一日這裡會成為自己的地盤,不知是否會後悔曾經沒有讓人好好打掃。
她走過去推開門,緩緩走了進去。
院落中,長了許多雜草,並沒有人清理,她皺了皺眉,在一棵樹下見到了南宮月。
她肚子又明顯大了許多,只是臉上看得出消瘦得厲害,精神渙散,眼中沒有半點光芒。
顯然沒有發現南宮雲的到來,她呆呆的看著遠處,一隻手撫在自己的小腹上。
落葉滿地都是,也不見有人打掃,鋪蓋了一層又一層,這麼寒冷的天氣里,她只穿著單薄的衣衫。
看見她落得這麼一個地步,心中說不上是什麼滋味,當初分明要將自己置於死地的人,現在竟然弄成這樣。
「來了怎麼不說話呢?」
南宮雲打起精神,走到了她跟前,將人打量了一圈。
「不知你將我找來,有什麼事情呢?」
南宮月轉過頭去,視線落在光禿禿的枝頭,露出一抹笑容。
「沒想到你還真是肯來,我只不過是想要試試看而已。」她說完嘲弄一般勾起唇角:「我以為你知道了真相,就會將我置於死地呢。」
「殺不殺你,是皇上的事情,你若是真的想死,何必需要下旨呢?」
南宮雲有些惱怒,甚至不明白南宮月此刻心中到底作何感想。
「呵呵!你還真是殘忍,怎麼說都是一家人,你就這麼恨我嗎?」
「這句話難道不應該是我問你嗎?當初是誰將我推入湖中?」南宮雲目光灼灼,就這麼絲毫不讓的與她對視。
南宮月聞言猛的站起身來。
「姐姐你想說什麼呢?」
「擔不起你這聲姐姐,雖然不知道你究竟用了什麼手段,讓王爺鬆口允許我來見你,不過我不會答應你任何事情,你應該要清楚。」
「姐姐的話,妹妹當然是會聽清楚的,我今日要見你,也並不是因為什麼事情。」
南宮雲不解:「不要說你只為了想見我。」
她走到南宮雲跟前:「難道姐姐覺得,我們之間從來都沒有半點情誼嗎?」
「有沒有你心中不是最清楚不過嗎?」
這個世上,恐怕沒有誰可以忍受先殺了自己娘親,再試圖對自己下手的人可以原諒,她也不是聖母,沒有那麼偉大。
「姐姐若是這麼想,那就錯了,妹妹一直都想要將來報答姐姐,只是姐姐一直將妹妹當做仇人,我只能這麼做了。」
「南宮月,不要廢話了,說重點吧,也許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
「姐姐還是這麼無情,好吧。」她捧著肚子,一臉肯定的說:「將來孩子出生了,姐姐能不能幫我養他呢?」
「什麼?」
「孩子將來過繼給姐姐如何?」
南宮雲這一次確定自己沒聽錯,南宮月的話繼續想讓自己大笑,不過她還是忍住了。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同意呢?」
「就憑你跟王爺這麼多年,一無所出。」
「……」
「這算是什麼理由?」她本就不是十分期待孩子的到來,在自己的生死都不能保證的情況下,有了孩子只會讓大家都陷入危險,沒有孩子對於她來說算是好事。
可她不知道在南宮月的眼中,原來是這麼十惡不赦的事情,甚至還妄想利用這個來威脅自己。
「你難道想讓王爺跟別的女人生孩子嗎?」
「笑話,那跟你有什麼關係?」
「如果有了孩子,王爺對你的寵愛才會更加長久,所以難道你心中沒有這個想法嗎?」
南宮雲很乾脆的搖頭,冷笑:「你是不是想太過了,就算要養孩子,到街邊撿個乞丐回來,也比你生出來的孩子強吧,我怕將來是頭白眼狼,什麼時候死在他手中。」
南宮月沒想到她會拒絕,「你怎麼可能會不同意呢?」
「我為什麼要同意呢?」
「你分明沒有孩子啊?」
「就算沒有孩子,又有什麼影響呢?何況我又不是不能生孩子,你腦子有病吧。」
南宮月當然不能理解,她嫁入景王府已經三年多了,一直都沒有懷孕,這怎麼也說不過去啊。
「科學的東西跟你說不清楚,你還想想怎麼消化你自己的孩子吧,將他送給別人來換取籌碼,顯然不是什麼聰明的舉動。」
更何況……
你的這個孩子,司馬凌雪讓不讓他活著生出來,還是一個值得考慮的問題。
「這好歹也是留著南宮家血緣的孩子,你不為自己的將來打算一下嗎?」
她驚訝的看著南宮雲,試圖說服她動搖。
可她卻估算錯誤,南宮雲並不是他們這些頑固不化的古人,認為孩子才是一切,必須要傳宗接代。
「是誰的血不重要,可是你生出來的,我南宮雲絕對不稀罕,你自己是個什麼性子你不是不清楚,皇上呢?」
這兩人的結合,只怕將來是個精品。
一個陰險狡詐,一個陰狠毒辣!
「南宮雲,你真的不要後悔才是。」
她本以為自己放出這麼大的誘餌,她一定會答應,卻沒想到,南宮雲沒有表現出半點動心。
「放心吧,我南宮雲從來不會後悔,倒是你……以後還是不要做這種事情了,我沒什麼時間來跟你耗。」
「我娘怎樣了?」
片刻,她像是終於肯接受,話鋒一轉。
「你娘在侯府當然是極好了。」
南宮雲看著她,將話音重重拖長,就這麼含著笑容看著南宮月。
她被看得心中一陣慌亂,南宮雲的眼神讓人毛骨悚然,不自覺的心中湧起一股驚怕。
「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你還會關心這個嗎?」南宮雲笑道:「我還以為,你向來只顧自己,根本沒來不及關心別人死活呢。」
「你也是侯府之人,難道王爺要將他們治罪嗎?何況爹娘什麼都不知情,你若是因為我的事情遷怒於他們,未免太過分了。」
「南宮月,你最好搞清楚,現在是你的事情牽連到他們了,不過四王爺也不是個殘暴之人,爹娘的命肯定是能保住,前提他們不要再繼續自作聰明了。」
「你怎麼能這麼說呢?」南宮雲憤怒的瞪著她:「難道不是你爹嗎?」
「我已經跟侯府沒有任何關係了,將來也如此,如果是因為這件事情,我們沒有繼續討論的必要了。」
「你站住。」
南宮雲轉身要走,她情急之下將人喊住,「你的心什麼時候變成這樣,難道爹做錯那麼一件事情,就這麼不可原諒嗎?」
「是。」
「你從頭到尾都沒有將自己擋住是侯府之人吧。」
「是你們從頭到尾都在算計,不過現在也沒有什麼好追究的,如果你想活著走出去這個地方,那麼該求之人可不是我,因為我與你之間,還沒有好到這種程度。」
「你……」
她恨得咬牙切齒,明知道南宮雲有這個本事,可她就是對自己見死不救。
「不要再想辦法來見我了,無論你做什麼,都改變不了現在這個局面。」她也不希望繼續浪費時間她身上。
「南宮雲,你會不得好死。」
南宮雲背對著她,冰冷的眼中沒有絲毫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