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凌晨則是按住她的肩膀,雖然什麼都沒說,眼底的擔憂與溫柔卻掩飾不住。
「今晚應該會醒來,太醫暫時還不會診斷出來他恢復的事情,只當是迴光返照罷了,我們儘快離開這裡吧,王爺,妾身還有些重要的事情要與你商量。」
她語氣嚴肅,司馬凌晨到:「派人過來守著父皇,我們這就回府吧。」
「我與你們一起。」
原本司馬凌乾是要跟著一同,不過他看到昏迷不醒的皇帝,最終還是不放心,所以繼續留了下來。
「五弟,你真的不跟我們一起離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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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聞言轉過沈來緩緩搖頭:「弟妹不是說過父皇很快就會醒來嗎?若是我們都不在身邊,並不好吧,四哥你先過去吧。」
司馬凌雪聞言也不再勉強。
一路上到了書房中,南宮雲才敢將方才的見聞說了出來,甚至解釋了那藥效相生相剋的原理,兩人臉色凝重,久久不發一言。
「也就是說殿下從皇上的壽辰開始就已經謀劃了,我原先也以為不過是服用了丹藥過多累積下來的惡疾,如今看來,根本就是人為的蓄意謀殺,那幅畫上的顏料被人動過手腳,才會不斷散發出香味,長久的呼吸,便會漸漸體力不支,最終昏迷不醒。」
「如果你父皇是一睡不醒的話,根本不會有任何人發現,太子殿下這一招真是高明,佩服得五體投地了。」對於一個不熟悉藥理的人來說,想出這樣的計劃,背後沒有人提點是絕無可能做到。
「真沒想到大哥竟然是這麼心狠手辣之人。」
南宮雲搖頭,「如果沒有沒有人提點的話,他怎麼可能想出來,一定是有高人助陣,否則他沒這個本事。」
司馬凌晨一臉凝重:「但眼下還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大哥計劃如此周密,我們只能拖延時間,他肯定也已經料到這個結果了。」
這是如今所有人最擔心的,沒想到一場驚心的局從幾年前就已經開始布下,不過是剛剛被立為太子的時候。
「他有耐心,等到了今天,有什麼理由不贏。」南宮雲覺得一切都違背了自己的初衷,她不過是想要過輕鬆一些的日子,還是被捲入了爭奪皇位的漩渦,如今還要面對謀害皇帝的陰謀。
身為揭穿這個秘密的第一人,震驚與恐懼與日俱增。
倘若真是尋常的生老病死,不過如此,但只要涉及到皇位,老子又如何?兒子巴不得你快些死掉,慢性、毒藥也用上了,就是為了讓你早些去見閻王。
「四哥,我們就算如今拆穿也不會有人相信,太遲了。」
司馬凌晨話中透出無力,慢慢從衣袖中將太醫留下的藥方抽出。
南宮雲見狀解釋道:「上面的藥材滴水不漏,沒有任何問題,只不過是跟五毒草的香氣混合在一起才會變成殺人的慢性劇毒,根本不能算做是證據。」
司馬凌昭狠狠握拳,溫和的眼底滿是燃燒的怒火,「莫非我們真的只能眼睜睜看著父皇因此被毒死,而無動於衷嗎?」
他必定不能放過司馬凌昭,他也同樣如此,只要登基,要剷除之人也必定是自己。
「王爺的處境如此艱難,可你手中的兵權畢竟是好東西,殿下一定早就在覬覦了吧,如果登基後要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收回你的兵權,四哥有沒有什麼應對之策?」
她也只能爭取拖延到最後的時間,至於司馬凌昭之後會不會對付景王府,那已經管不到太多,逼不得已便隱姓埋名離開這裡。
「弟妹難道不擔心被本王連累嗎?」
司馬凌晨黑眸一沉,「四哥,這是什麼話呢?雲兒若是介意的話便不會跟我們進宮了。」
他搖頭:「本王無意連累你們,九弟,依照如今情形,你們該是安全的,但若是跟我走太近了,就不好說。」
他的兵權一直都是司馬凌昭眼中釘,父皇當初的考慮也不知是不是早就料到有此一日。
本以為若是他登基後安分當皇帝也就相安無事,如今步步為營的不僅僅是對父皇,還有眾多的兄弟。
「四哥多慮了,若是殿下真的起了殺心,我們也決計是逃不掉的,名正言順是不是已經不那麼重要了,在這些至親的生命前?」她露出一抹平靜的笑,並不因這一次的事情而受到了太大的打擊。
總歸南宮月跟秦淑瑤也不會放過自己,只是司馬凌晨的身體經此一事,千萬不要復發了才是。
咚咚咚!
「王爺,門外侯府之人求見,說要找王妃。」
南宮雲皺了皺眉,抬頭看去,窗外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便朝外面喊道:「這麼晚了是不是有什麼急事呢?」
楊風又道:「屬下問過了,來人傳話說侯爺身體不適,希望王妃能回去看看。」
南宮雲氣得咬牙,沒想到南宮清還不死心,竟然用了這個拙劣的藉口來騙自己回去。
「你告訴他,明日一早我便回去,如今王爺身體不適,離不開人,需要照看著。」
「是。」
司馬凌晨摸了摸鼻子,看來自己身體虛弱真是成了她推辭的好藉口。
「我爹一定是知道皇上的事情了,讓我回去也是奉勸王爺要站好隊,免得將來太子登基連累了侯府。」
已經有一個女兒是太子側妃,馬上就要平步青雲,若因為自己留下污點,南宮清必定十分不悅,加之自己打在那劉玉琴臉上的巴掌,莫非還忍得住一直不還回來。
「你爹倒是聰明,這麼快就可以站穩了腳跟,兩個女兒,就算如何動盪,侯府也不會受到牽連吧。」
南宮雲點點頭,「我爹謀划過的事情自然是不差的,若不然以他的性子,如果妹妹不是嫁給殿下,一定被禁足了,哪裡有今日的風光。」
當初如果不是多得那母女倆的算計,自己也不會被逼著嫁入景王府,在南宮清的眼中,他就是一將死之人,指不定什麼時候女兒就要守寡了。
「父皇如今還能撐多久呢?」
南宮雲翻著醫書,略一沉吟,有些不確定道:「最多不過十天,你們要做好準備了,到時候殿下一定會毀屍滅跡,將那幅畫毀掉。」
「那幅畫會不會被毀掉不是關鍵的,四哥你可要避開一陣子?」
司馬凌晨深邃的眼底閃過一絲冷厲的光芒,快得讓人來不及察覺,南宮雲沒了心思,提筆研磨,又重新鋪平了宣紙,在上面重新寫了一些東西。
他好奇的湊過去,都是一些藥材的名字,況且是尋常可見的。
「這些東西都要注意,不能讓人帶入宮中,怕會混進去影響藥效,五王爺若是還在宮中,可以提醒一下他,如果殿下懷疑的話,就讓太醫說是迴光返照吧。」
反正一下子死不去也算是爭取了最後的時間,到此為止了,總歸他們的那些醫術在自己之下,應該不會被識破。
「本王甚是佩服,弟妹這一首好醫術不知師承何人?還有你精湛的針灸,太醫院的御醫也不過如此,恐怕也比不過你半分吧。」
南宮雲頓住,自書案中抬起頭來,笑道:「王爺真是想太多了,我是自學成才,大把的醫書可以看,況且在王爺身邊這麼長時間了,他身體也大有起色,如此四哥該沒什麼好懷疑的吧?」
「本王只是覺得不可思議,並不會對你有任何的看法,五弟不過是關心則亂,他本對你沒有偏見。」
「哈哈,苦中作樂。」
「彼此彼此。」
這一夜司馬凌晨輾轉反側,南宮雲也被他擾得不能入睡,乾脆睜開眼睛起身掌燈,昏黃燭光頓時落了滿室。
轉身一看他一雙眸子在黑暗中熠熠生輝,南宮雲在身旁躺下,司馬凌晨伸手將她攬入懷中,吻了幾下她眉心,低聲道:「你也在想白日裡父皇的事情?」
翻身靠在他懷中,南宮雲道:「我只是有些意外,本以為生老病死很尋常,但卻有了意外發現,如果皇上不是被毒死的,你們是不是還以為其實殿下會放過四王爺呢?」
司馬凌晨沉默了片刻,也不知該如何作答。
南宮雲又道:「君主本就猜疑心重,何況是司馬凌昭,王爺你若不是半點威脅都沒有,又如何能活到今日?不過也不是被試過,我們成親不久的時候就有刺客夜襲景王府,看來也不是什麼意外了。」
「不是大哥的人。」
「嗯?」
司馬凌晨收緊了手臂,解釋道:「當時刺殺本王的,不是大哥的人。」
她神色一緊,「那會是誰?」
如果是司馬凌昭,敵在明,我在明,頂多拼個你死我活,若是有潛在的敵人,尤其是還知道底細的,不容小覷。
「不知,線索中斷了,查不出來。」
「服毒自盡?」料想也只有這樣一個可能了。
「對,並不像是宮中之人,武功路數倒是出自江湖,但本王不記得什麼時候會招惹上江湖之人,也唯有一個可能。」
「有人要你的命?」南宮雲脫口而出,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