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雲接過來隨便拆開了一封。
映入眼帘的便是洋溢著崇敬與肉麻的文段,看得他情不自禁地臉紅起來。
他掃了一眼隨信一起寄來的照片,看上去確實是一位端莊亮麗的年輕女性。
「我有信上寫的這麼厲害嗎?這數量也太誇張了點吧……」
「誰讓你在採訪時說自己還沒結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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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琳一邊整理著信件,一邊調侃道,「我們的姑娘可是很熱情大方的。」
「有我的嗎?有寄給我的嗎?」
旁邊的查德聽到「情書」一詞後,立刻就丟掉摩托車湊了上來。
「我找找看……」
艾爾琳繼續在堆成小山一樣的信件中翻找著,很快便找到了幾封寫給查德的信件。
「哈哈!居然真的有!我要挨個給這些姑娘們回信!」
拿到信件的他如獲至寶,馬上坐到了地上,開始興奮地讀了起來。
寧雲無奈地笑笑,把剛才看完的信件疊好後,又順手摸了一封過來。
「誒?這封好像是寄給你的,上尉。」
他朝著一旁的艾爾琳揮了揮手裡的黃色信封,「從林都寄來的,寄信人叫里恩·維拉妮卡……」
對方的動作突然停下,慢慢伸出手將信件接了過去,臉上的表情看上去略顯詫異。
「是你家裡寄來的嗎?」
「是我父親……」
她把書信拿在手中猶豫了良久,最後還是對摺起來塞進了口袋中。
寧雲見狀把心中的好奇又壓了回去,識相地閉上了嘴。
「你們在這裡幹什麼?」
身後忽然傳來的聲音,讓兩人同時回頭望去。
瑟拉菲爾不知何時來到了宿舍這邊,正站在距離三人四五米遠的地方。
這位來自北愛爾蘭鄉下的十四歲少女,此時已經換上了空軍女子輔助部隊的灰藍色裙裝制服。
略顯臃腫的軍帽幾乎快要將她的眼睛給遮住,時不時就要伸手去扶一下。
在帽檐下,那雙琥珀色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三人面前堆積如山的書信。
「是你啊,菲爾。」
艾爾琳見到是瑟拉菲爾,連忙招手讓她過來,「我們在整理今天送來的信件,你要來幫忙嗎?」
「好啊!」
女孩立刻點了點頭,走到艾爾琳身旁坐下。
「你看信封上的地址,能讀懂嗎?」
「嗯……諾,諾汀——」
「那就這樣吧,按收件人的名字分,裡面大部分都是寄給這傢伙的信……」
見到瑟拉菲爾不怎麼識字,艾爾琳也沒有拒絕她幫忙,而是耐心地教她認起了信上的單詞。
當克勞德告訴艾爾琳有關「女巫」的事情後,她當即表現出了強烈的牴觸情緒。
或許是身為女性,也或許是她屬於人數較少的長壽種族的原因。
對於還是半大孩子的瑟拉菲爾,艾爾琳對其表現出了一種遠超於常人的關愛與呵護。
而這位身處異鄉的紅髮少女,也像是為了撫平心中的不安與焦慮那樣,常常在夜晚偷跑到艾爾琳的宿舍找她聊天。
但是牴觸歸牴觸,作為軍人的艾爾琳也無法違抗上層的命令。
只能在日常中對瑟拉菲爾加倍關心,以此來彌補內心的愧疚感。
「瑟拉菲爾,你今天不用『訓練』嗎?」
寧雲的注意力放到了那台諾頓牌摩托車上。
他騎上去握住車把,身體的肌肉記憶讓他很快回憶起了打火的方法。
「薩諾維先生……上校說今天下午可以休息。」
他使勁踩動摩托車的啟動杆,繼續追問道:「在這兒吃的怎樣?感覺累嗎?」
「吃的很好,比在家鄉那邊吃的好多了,今天中午還吃了烤牛排呢!」
小姑娘回憶起了午餐,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嘴唇,「總感覺像是在做夢一樣,嘿嘿……」
隨著啟動飛輪的轉動聲,摩托車也成功打著了火,低頭看油表發現還剩了小一半的燃油。
「想去兜兜風嗎?」寧雲朝瑟拉菲爾問道。
小姑娘聽後雙眼瞬間亮了起來,起身連連點頭:
「真的可以嗎?」
「當然,上車吧。」
這時,沉浸在喜悅之中的查德猛地回過神來,抬起頭說道:「肖恩老兄,我也想騎騎看……」
「你不是要給女粉絲回信嗎?」
見到瑟拉菲爾坐上來後,寧雲左腳一抬收起了腳架。
「再說,你一個成年人總不能跟小孩子搶糖吃吧?」
寧雲說完後,瑟拉菲爾也露出了略帶歉意的笑容。
「抱,抱歉詹森先生,我真的很想試試看……」
一時語塞的查德,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兩人騎著摩托走遠。
「你要是沒什麼事乾的話,就把這些信送到傳達室去吧。」艾爾琳撇撇嘴角,指了指旁邊分好的一摞信件。
「好吧……」
查德拿起了信件,又挨個翻看確認起來,「說起來,我還以為女巫都是嚇小孩的故事裡,那些長相醜陋的老太婆呢。」
艾爾琳歪著腦袋想了下,「女巫簡單來說就是有獨特能力的女性,她們的能力基本都是一代代傳承下來的,與自身血脈有很強聯繫。
不過從十五世紀開始,經歷了兩百年的獵巫運動後,很多巫師血脈都已經消亡了。
再加上二十年前爆發的歐陸戰爭……現在的歐羅巴,還活著的女巫屈指可數。」
「哇,隊長你居然知道的這麼多……」查德剛想要讚嘆一句,忽然又想起了什麼,「哦,我忘了你還是歷史學碩士……」
「唉……」
艾爾琳放下手中的活,望向遠處微微長嘆,眼神里仿佛充滿了哀愁與內疚。
「我覺得無論以什麼理由來看,強迫一個十四歲的小孩子上戰場,都太過荒唐了些……」
查德聽後也沉默了好一會,然後抓了抓頭髮,略顯笨拙地安慰了起來。
「隊長,說實話……
我也不願意看見比我還年輕的人受傷,這是人之常情,況且這也是司令部的決策,你不用太過自責了。
或者你可以之後去問問瑟拉菲爾,看看她到底是怎麼想的。」
機場跑道上響起的摩托車轟鳴聲,讓躲在機庫內摸魚划水的空軍士兵們紛紛探出身子,朝著這邊張望了起來。
戴著飛行護目鏡的寧雲低頭看了眼時速表,發現指針已經快要突破了40邁。
與此同時,整個車頭連同避震器也開始略微抖動了起來。
看來這年頭的摩托車,安全極限也就50公里時左右。
要是再開快點,估計就會出現「死亡搖擺」了。
他捏住剎車慢慢降低了速度,最後停在了跑道的盡頭。
「已經停下來了。」
寧雲回過頭,看著還閉上眼死死抱住自己的瑟拉菲爾,無奈地笑了笑。
「你都快把我抱的喘不過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