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老天收人

  夏夜的風吹的人倍感涼爽,可柳鄉卻五內俱焚。𝟨𝟫🆂🅷🆄🆇.🅲🅾🅼Google搜索閱讀

  他一杯接著一杯的喝著酒,眼珠子都喝紅了,可腦子裡卻沒有意料之外的昏沉和麻醉,依舊清醒著。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𝒕𝒕𝒌.𝒕𝒘超全 】

  酒量太好,在某些時候也是一件痛苦的事兒。

  赫連榮來了一趟,見他這副模樣也只是嘆息,安慰了幾句後,就走了。

  你倒霉了,別想著能有人伸手幫襯一把,能不落井下石的,就是慈善人。

  一個男子進來,「柳侍郎。」

  「如何?」

  「屍骸的脖頸看不出刀痕。」

  「可上午時,鷹衛的人給了她一刀。」

  男子是軍中的好手,先前被柳鄉派去仔細檢查侍女的屍骸,想從脖頸那裡找到傷痕。

  「鷹衛的人下手,必然是點到為止,剛好能讓她喪命,又不至於把傷口弄的很深,故而火一燒,那傷口就沒了。」

  「也就是說,鷹衛是自己害了自己?」

  「是。」

  「去吧!」

  此事鷹衛的人首當其衝會倒霉。

  但柳鄉知曉,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一大筆錢財不見了,皇帝的怒火會衝著誰來?

  他!

  他的後台也保不住他的那種怒火。

  降職?

  那麼他覺得這是祖墳冒青煙。

  丟官去職……這才是最有可能的一種責罰。

  甚至不排除皇帝會大發雷霆,把他一家老小流放到某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去。

  想到這裡,柳鄉覺得胸口悶的難受,他仰頭喝了杯中酒,覺得寡淡無味,就舉起酒罈,大口的喝著。

  良久,他把酒罈子丟在地上,打個酒嗝。

  「就算是死,老夫也要站著!」

  他深吸一口氣,找來了筆墨紙硯。

  事到如今,唯一能減輕責罰的法子便是主動請罪。

  他面色堅毅,把此行的情況寫了上去,沒有加油添醋,也沒有遺漏什麼。

  他知曉,自己的謀劃被楊玄徹底看破了,所以才處處被動。

  寫完了,他仔細看看,覺得不妥,又重新寫。𝟨𝟫𝕤𝕙𝕦𝕩.𝕔𝕠𝕞

  幾度反覆後,他終於滿意了。

  這時,外面傳來了人聲。

  「公主回來了。」

  柳鄉不知自己是怎麼想的,就沖了出去。

  前方有人舉著火把,就在後面,長陵被人簇擁著走來。

  火光招搖下,長陵的面色看著極好,水潤中帶著些緋紅。

  公主真美!

  柳鄉暗道。

  他看到了陳秋,那張扭曲的臉,充斥著戾氣。

  「公主!」

  長陵止步,「柳侍郎。」

  「公主。」柳鄉拱手,「老夫有機密事稟告。」

  長陵蹙眉,「何事?」

  柳鄉苦笑,「極為機密之事。」

  長陵擺擺手。

  眾人散去。

  柳鄉覺得公主有些神思恍惚,他咬牙道:「公主,老夫此次犯下大錯,歸去定然會被責罰。」

  長陵漠然。

  「公主,老夫懇請公主……」

  柳鄉面露哀求之色。

  長陵依舊冷漠。

  緩緩開口。

  「你,想投靠我?」

  周圍昏暗。

  柳鄉愕然。

  然後心中突然湧起了一股情緒。

  「是。」

  長陵眯眼看著他,「那你還在等什麼?」

  這位從不肯,也不願干涉朝政的公主,此刻卻露出了鋒芒。

  柳鄉哆嗦了一下。

  幾乎沒有猶豫,就跪了下去。

  「臣,見過公主!」

  ……

  草原的夕陽很壯美,

  剛經歷了喪子之痛的懷恩陪著妻子站在帳篷外,看著遠方的夕陽燒紅了天邊。

  「我想三郎了。」雲娜的嗓子有些沙啞。

  「我也想了。」懷恩輕聲道:「從很久以前,我行事就無往而不利,興許是我太過得意,於是上天便降下責罰。𝟨𝟫sɥnx˙ɔoɯ可這個賊老天啊!為何不殺了我,卻衝著三郎下手!」

  「不是老天,是章茁!」雲娜的眼中多了恨意。

  「我,記得他!」懷恩平靜的道。

  然後,輕輕摟著雲娜,「我記得他,你放心。」

  兩個兒子來安慰母親,見狀悄然退去。

  威風凜凜的基波可汗,卻只敢守著一個女人度日。但凡多一個女人,雲娜的妒火就會燒毀那個女人的部族。

  幾乎從未有例外。

  時日長了,懷恩可汗也疲了。

  於是,夫妻之間漸漸情深。

  馬蹄聲傳來。

  「可汗,是使者回來了。」

  懷恩鬆開手,雲娜說道:「我去做飯。」

  「讓他們做吧!」懷恩知曉雲娜這陣子傷心過度,需要調養,「我已令人去潭州尋醫者了,回來給你看看。」

  「我不能歇著,一歇著就會想到三郎。」

  看著妻子回去,懷恩不禁苦笑了起來。

  但有錢財進帳總是好的。

  想到這裡,他不禁面露微笑,「多少錢?」

  剛回來的使者說道,「一把火全給燒了。」

  「誰幹的?」懷恩開口,然後擺擺手,「東西都送到了草原上,大唐沒必要縱火,狗娘養的大遼,這是想激怒我三大部,隨後繼續做他們的忠犬,為他們攻打陳州嗎?」

  占碧來了,得知消息後,反而笑了。

  「可汗,這說明潭州的赫連榮拿不住咱們。」

  「本汗若是你這等想法,估摸著屍骨早寒。」懷恩淡淡的道:「三大部可能獨立而活?潭州出兵,陳州出兵咱們該如何?」

  「唯有聯手!」

  「是啊!唯有聯手。」

  可懷恩的兒子死於馭虎部章茁派出的刺客,他們怎麼可能同心協力?

  「可汗。」占碧嘴唇蠕動,「此事……還得領情。」

  「是啊!如此,你去感謝赫連榮一番。」懷恩說到感謝時,眼中多了厲色。

  「是!」占碧沒看到。

  「帶著刀子去!」

  占碧身體一震,「可汗!」

  「章茁為何要刺殺本汗?」懷恩冷冷的道:「就算是本汗死了,本汗還有兩個兒子,你們自然會簇擁著長子上位。就算是基波部亂了,赫連榮難道還能坐視章茁吞併了基波部?」

  「可汗的意思……」一個念頭在占碧的腦海中閃爍著。

  不可能!

  「章茁陰險狡詐,刺殺了本汗的後果他無法承擔。更要緊的是,若是本汗身亡,赫連榮便會變化,弄不好就會親自出手統御一部。當年赫連春就想如此,只是那時候三大部同心協力,逼退了他。」

  占碧心中一冷,那個念頭越發的清晰了。

  「就算是赫連榮不出手,鎮南部的辛無忌不是蠢貨,會主動來尋求結盟,否則基波部受損,三大部以馭虎部獨大,章茁會第一個拿他來開刀。如此,鎮南部與馭虎部聯手,再度平衡,明白了嗎?」

  占碧渾身顫抖,緩緩跪下,「那條老狗啊!」

  「那一夜本汗醒來,刺客本有機會突襲,那時本汗迷迷糊糊的,難以應對。

  可刺客卻衝著三郎去了。本汗三個兒子,殺了一個有何用?還不如殺了雲娜,讓本汗痛徹心扉。

  這等欲擒故縱的手段,用的倒是熟稔,可惜,本汗看透了那條老狗!」

  懷恩搓搓臉,「但本汗卻不能說,還得感激零涕的派人去潭州,向赫連榮獻上忠心。赫連榮定然在竊喜,以為本汗就是個被他玩弄的蠢貨!」

  占碧抬頭,駭然發現懷恩在流淚。

  「三郎頑皮,每每喜歡躲在角落。本汗進去也假裝沒看到,等他蹦出來大吼一聲,本汗裝作被嚇壞的模樣,看著他拍手歡喜。

  那一刻,權力都不及的親情。

  可這一切,都沒了!沒了!」

  懷恩抬頭,「占碧。」

  「可汗!」

  占碧聽到了殺機。

  「本汗令人在盯著赫連榮,他出了潭州,裝作是隨行官員,此刻正在往鎮南部的路上。我要你,去殺了他!」

  懷恩死死地盯著占碧,「殺了他!」

  占碧毫不猶豫的道:「是!」

  ……

  同一片夕陽下,長陵站在營地里,默默看著天邊。

  良久回身。

  ……

  一路前行。

  第五日,宿營後,赫連榮來求見長陵。

  「公主,下官準備了些潭州特產,獻與公主。」

  明日長陵和柳鄉就會和赫連榮分開,走另一條路線會寧興。

  禮物很豐盛。

  長陵微微搖頭,「不必了。」

  她壓根就不解釋為何,直接拒絕。

  赫連榮訕訕而退。

  「公主,好些好東西!」詹娟覺得有些可惜。

  長陵淡淡的道:「此行失敗,雖說與我無干。回到寧興後,父親雷霆震怒,而我卻帶著特長而歸,你說,父親會如何想?」

  詹娟愕然,「那……赫連榮難道是故意的?」

  「父親的怒火會衝著鷹衛和柳鄉而去,估摸著還會剩下不少,那麼,我這個不懂事的女兒,自然就是他的出氣筒。而他赫連榮,便是個忠心耿耿的臣子。」

  「狗東西!」詹娟大怒,「奴去呵斥這條老狗!」

  「不用了。」

  詹娟嘆道:「公主這般仁慈,可人善被人欺呢!」

  有人進來點燈,長陵拿起一本書,「回去後,你尋個父親在的時候,裝作是無意的模樣提及此事。」

  詹娟一怔,「呀!那陛下定然要收拾他!」

  「父親還用得著他,所以,最多是呵斥和罰俸。」

  走出帳篷,詹娟依舊憤憤不平,對同伴說道:「赫連榮這個蠢貨,人不收他,老天也會收!」

  「啊!」

  慘嚎聲中,有人喊道:「有刺客!」

  詹娟和侍女們下意識的衝進了帳篷。

  長陵依舊在看書。

  詹娟拍著胸脯,「幸好不是這裡。」

  有人急匆匆的跑來,「公主。」

  「何事?」長陵坐在那裡,身側都是侍女。

  來人說道:「赫連刺史遇刺。」

  「死了?」長陵淡淡問道。

  「沒死,不過斷了左手。」

  來人發現所有人都緩緩看向了詹娟。

  詹娟張開嘴,驚恐的道:「莫非,我是老天爺的私生女?」

  7017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