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肥羊來了

  「什麼?」

  楊玄接到命令時幾乎傻了。

  「為何是我?」

  傳令旳官員同情的看了他一眼,「楊中允準備吧!等廣陵王收拾好了東西就出發。」

  這事兒不對!

  等傳令的官員走了之後,楊玄把今日的事兒仔細想了又想。

  毫無疑問,太子是斷手保子,也就是說,他判定老狗會在廢掉自己之後繼續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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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慘了。」

  馮時堂回來了,在外面嘀咕。

  是啊!

  自家老婆被生父搶走了不說,自己被當做是小丑蹂躪了無數遍,整日腦門頂上懸著一把橫刀,不知何時會落下來。

  太子是猴,被皇帝耍弄多年。

  太子是狗,被皇帝踐踏了多年。

  太子是牛,被皇帝當做是擋箭牌多年。

  太子是……

  這樣的太子,他能活到今日堪稱是不可思議。

  是什麼驅使著他苦熬到了今日?

  剛開始興許是還帶著一絲僥倖,想著老狗遲早會駕崩。可老狗很長壽。

  到了後來,興許是為了活命。當太子覺得生不如死時,他唯一能幹的便是為了自己的孩子謀劃一條後路。

  可憐人!

  但他卻用自殘救了長子,順帶報仇,把王顯打入十八層地獄。

  由此看,太子這人睚眥必報。

  他的仇人有誰?

  老狗第一個,堪稱是不共戴天,但他無能為力。

  貴妃第二個,可現在貴妃正在老狗那裡承歡,讓他戴綠帽。

  還有一個……

  「好像是我?」

  刺殺老狗是太子孤注一擲的最後手段,可王顯是臥底,導致事敗。

  王顯已經倒霉了。

  其次,那天是楊玄主持清理活動,清理出了不少漏網之魚。

  太子今日先坑了王顯,就在楊玄覺得自己逃過一劫時,太子出手了。

  護送廣陵王去松城,老狗會不會下手?

  若是下手楊玄就是最佳背鍋俠。

  看護不力,殺了!

  楊玄大抵只能逃竄去洛羅,和那群野人作伴。

  「這是個坑,也是個讓皇帝不好下手的手段。」

  老丈人捂額,「早知曉當初就不該讓你進東宮,一攤子爛事,想要不沾身何其難。」

  「丈人英明。」楊玄苦著臉,「這是太子最後的手段,若是廣陵王路上出事,我倒霉,陛下也會遺臭萬年。」

  周遵看著他,神色古怪。

  楊玄摸摸胸腹,「丈人……」

  「你老丈人後悔把女兒嫁給你了!」朱雀在狂笑。

  周遵嘆道:「聽好。」

  楊玄洗耳恭聽。

  「太子完了。」

  本來皇帝還想用太子來演戲,以後不會了,大概率會直接幽禁,永不見天日。

  「此次護送廣陵王去封地,太子不安好心。」

  楊玄點頭,「都不是好鳥。」

  「好好說話!」老丈人神色贊同這句話,但卻輕聲呵斥。

  「是。」

  「皇帝不會動手。」周遵幽幽的道:「你們都糊塗了,他忌憚的不是太子,而是太子身後的一家四姓。」

  楊玄:「……」

  我竟然糊塗了!

  楊玄捂額,周遵說道:「你在東宮,自然會設身處地的覺著是忌憚太子,可太子算什麼?皇帝一巴掌就能拍死他!」

  楊玄換了一個角度,頓時整個思路就清晰了。

  「陛下不會對廣陵王動手,那麼太子讓我護送,只是想用我不偏不倚的態度,以及廝殺的本領。」

  「差不多。不過,一切都要小心。」

  「是。」

  楊玄準備告辭,走到門口止步,「丈人。」

  剛把目光投向文書的周遵抬頭,「何事?」

  「我走後,還請丈人照拂阿寧。」

  「不用你說!」

  ……

  楊玄回家說了此事。

  「去松城嗎?」周寧蹙眉,「找地圖來。」

  地圖這年頭屬於戰略物資,但楊玄這裡有,周氏也有。

  周寧看了一會兒地圖,抬頭道,「子泰,那家人的事,以後還是要離遠些。」

  楊玄點頭,「此次我算是得了教訓,太子的手段奇詭且狠辣,一出手便讓人無從選擇……」

  「他憋了多年,沒瘋就算是好的。不過皇帝這般絕情,堪稱是……」

  「不要臉!」

  夫妻相對一笑。

  「可惜我還想帶你去終南山上轉轉的。」楊玄都準備好了露營的東西,可沒想到計劃不如變化。

  「下次。」

  周寧開始給他收拾東西。

  花紅等人打下手,章四娘有些無所適從。

  「郎君。」章四娘苦著臉。

  「自己找事做。」

  後宅是周寧管,一般情況下楊玄不會幹涉。

  周寧也犯不著針對章四娘,只是用花紅等人更順手罷了。

  花紅等人來後,章四娘的活兒就越發的少了,整日瀟灑。

  女人的眼睛真是水做的,只是一個表情,就能看出哀求之色。

  章四娘磨蹭無果,轉身回去。

  那身姿扭的能讓正常男人火冒三寸。

  「怡娘!」

  怡娘淡淡的道:「家中有了娘子,你以後莫要再扭了。」

  「為何?」

  「以前你扭只是扭,如今你再扭便是挑釁。69🅂🄷🅄🅇.🄲🄾🄼」

  章四娘哀求道:「怡娘,那我以後……」

  「花紅她們隨時都能變成侍妾,明白嗎?」

  女主人的身邊總是有一些美貌的婢女,花紅她們就是如此,而且美的還不同。若是女主人來了親戚,或是因為別的緣故不方便時,她們會去侍寢。

  晚些,楊玄去了前院。

  「此次怡娘留下。」

  怡娘點頭,「郎君放心。」

  怡娘留下作為各方聯絡的中轉站,並隨時應對。

  楊玄看著王老二,心中想的卻是屠裳。

  老賊說道:「郎君,還是帶走吧!」

  怡娘也說道:「屠裳留著有些突兀,許多事避開他不好,不避開覺著古怪。再有,郎君帶著他去,若是路上有麻煩還能出手。」

  「我去尋他。」

  屠裳赤腳坐在屋檐下,看著就像是個老農,壓根沒有半點高人風範。

  「西邊,去不去?」

  楊玄沒多餘的話。

  屠裳看了一眼他,「老二呢?」

  「老二也去。」

  楊玄覺得自己有些無恥,利用老二來逼迫屠裳出力。

  「好。」

  但還有一個問題。

  這次是周寧提出了這個問題,「左武衛出動一百騎太少,而且長安諸衛早就糜爛了,被稱之為看門狗。子泰,此事還得想個法子,至少要弄些精兵隨行。」

  「我想想。」楊玄在琢磨此事。

  晚些他去庫房弄了些東西,回來說道:「我去兵部轉轉。」

  周寧一怔,「你去求宋震?他可不好說話。」

  「其實他是個好人。」楊玄笑嘻嘻的道。

  兵部。

  「尚書,北疆楊玄求見。」

  「誰?」宋震蹙眉。

  「楊玄。」

  宋震想了想,「那個年輕人?」

  「如今他是太子中允了。」

  「卻報了北疆楊玄的名號,這是擔心老夫不見他?狡黠!」

  當年的悍將哪怕是無法再度上陣廝殺,威懾力依舊滿滿。

  「見過宋公。」

  楊玄拎著個小布袋。

  「什麼東西?」宋震冷著臉,心想年輕人去北疆廝混了幾年,別的沒學會,卻學會了行賄。

  「就是些草藥,草原上遍地都是。」

  楊玄打開布袋子,果然。

  「治什麼的?」

  「泡酒喝,誰喝誰知道。」

  宋震問道:「你來何事?」

  「下官奉命護送廣陵王去松城,宋公,這一路可不消停。可朝中卻只給了左武衛一百騎,宋公,這是坐視下官去送死啊!」

  「那裡是大唐疆土,不是龍潭虎穴!」

  「可龍潭虎穴也沒有人心險惡!」

  楊玄赤果果的表態了。

  宋震對他印象頗好,想來不會拒絕吧?

  「長安諸衛皆是如此,你既然在北疆廝殺,就該知曉一百騎和一千騎差不多的道理。」

  「下官知曉,若是無用,人馬越多越是累贅。」

  「那你還來尋老夫作甚?」

  「宋公,累贅也不嫌多啊!」

  ……

  楊玄凱旋。

  「三百騎,烏達他們還能隨行,不過阿寧,你在家要小心些。」

  周寧笑道:「這裡是長安,若是誰想對我動手,也得掂量一番北疆的怒火。」

  北疆的將星家眷在長安出事了,這事兒傳到北疆,黃春輝的咆哮能淹沒兵部,以及皇城。

  在那等艱苦的地方,護犢子是保持戰鬥力的必要手段。

  楊玄握著她的手,「咱們要個孩子?」

  ……

  楊玄不知自己是否成功播下了種子,帶著對新婚妻子的不舍,在一個細雨朦朧的清晨,護送著廣陵王出了長安城。

  三百騎,加上烏達的一百護衛,這是楊玄此行的全部力量。

  馬蹄聲噠噠,楊玄看到了一群人。

  一群貴公子,他們帶著獵物,打著哈欠回城。

  楊玄看到了何歡。

  久違了!

  四目相對,何歡微笑拱手,「楊中允,一路順風。」

  楊玄豎起中指,「多謝。」

  「這是誰?」有人看著消失在遠方的大隊人馬問道。

  何歡說道:「我說過了,太子中允,楊玄。」

  「咦!」有人說道:「我想起來了,此人在北疆名頭可不小,說是最近些年來北疆滅族第一人。」

  「他這是去送廣陵王?」

  「此行應當沒什麼兇險吧!」

  「難說,那攤子事啊!」

  眾人默然,但眼神都不規矩,顯然在嘲笑皇室的不堪。

  何歡問了身邊人,「太子那邊如何?」

  「被幽禁在寢宮之中,說是不見天日。」

  「這是恨慘了吧!」

  「沒錯,父子之間弄成這個模樣,也不知誰的過錯。」

  「你說呢?」

  「太子吧!」

  「那要不把你娘子借我使使?」

  「你特娘的說什麼?我特麼弄死你!」

  ……

  初秋的西疆依舊高溫,連節度使府中的大樹沒精打采的。

  數騎風塵僕僕的趕來。

  「我等來自長安,緊急事務。」

  瀚海節度使,邢國公趙嵩的身材像是一頭野牛,性格也是如此。

  「廣陵王?為何就封西疆?」

  傳令的官員知曉他的脾氣,苦笑道;「邢國公,這是陛下之令。」

  趙嵩一拍案幾,霍然起身,怒道:「那就不能去北疆南疆?老夫在此苦熬無人問津,卻丟來一個麻煩,這是陛下嫌棄老夫老邁,準備換將了嗎?」

  官員低頭,「邢國公,此事已定。」

  「娘的!」趙嵩罵道:「人呢?死哪去了?」

  一個官員進來,「國公。」

  趙嵩說道:「廣陵王來了,西疆得做個樣子。」

  傳令的官員苦笑。

  「派些人馬去接應。」

  「是!」

  等眾人走後,趙嵩坐下,長史郎寧說道:「國公,這廣陵王乃是太子長子,他竟然就封,難道太子……」

  趙嵩冷著臉,「太子苟且多年,這定然是徹底成了廢人,如此才會令廣陵王就封。」

  大將霍發說道:「那何必去接應?」

  趙嵩冷笑,「這是西疆,老夫若是不做出個樣子來,長安多少人會彈劾老夫?一群吃飽撐的。」

  霍發說道:「洛羅那邊的內亂消停了些,要小心。」

  趙嵩深吸一口氣,幽幽的道:「老夫這些年一直在奏疏中告誡長安,要小心洛羅,可朝中的應對是什麼?」,他裝作是那等風流君子模樣,撫須道:「西戎罷了,何須在意。」

  ……

  「此處距離崖州還有兩百餘里,過了崖州不遠就是松城,咱們也算是快到了。」

  隨行校尉羅冰用手擋住射向眼睛的陽光,看了一眼前方,歡喜的道。

  副尉莫從端看了一眼隊伍中的那輛馬車,說道:「廣陵王最近沒怎麼下車。」

  羅冰放下手,「有楊中允看著,這等事咱們管不著。」

  這話有些怨氣。

  沒辦法,楊玄的話傳到了左武衛……累贅多一些也是好的。這句話得罪了左武衛上下,羅冰被派來時上面有交代。

  此行務必要彰顯我左武衛將士的悍勇!

  「到今日的宿營地了。」

  有人喊道。

  西疆偏遠,地廣人稀,城池稀稀拉拉的,來這邊你就不能指望有好地方住。

  前方就是一個零散的小鎮,沒有圍牆,隔著遠遠的就能感受到那股子亂糟糟的氣氛。

  小鎮外,十餘男子在馬背上眺望遠方的人馬。

  這十餘人長相有些古怪,輪廓有些深刻,但肌膚卻不是洛羅人那等粗糙。

  這便是混血兒。

  「肥羊來了。」

  這夥人歡呼一聲,隨即進了小鎮。

  楊玄被老賊等人簇擁著,下馬走進了小鎮。

  一個男子在前方拱手行禮,「小人於碩奉命看守此處,見過貴人。」

  小鎮就一條長街,長街兩側全是店鋪。

  這裡是往來西疆的必經地,生意看來不錯。

  右側的酒肆里一陣打鬧,接著一個衣衫被拉下一大截,底線幾乎全無的少女惶然沖了出來。

  就這麼跪下,仰頭,一雙媚眼如絲。

  「救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