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剜肉補瘡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6➈ᔕ𝐇𝕦𝓧.𝕔σ𝐌 🍫😲

      長安,這座古老而宏偉的都城,如同疲累了的巨人在靡靡夜色之中陷入了養精蓄銳的沉睡,又如同聳立千仞的蒼山,在一場襲卷天地的暴風雨來臨之前,顯得出奇的寧靜。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

      近日,長安的氣氛大不尋常。一切的因由,都是因為一個不明事理的多事之人,在酒宴上的一句多言廢話。

      這個人,就是剛剛獻降國投誠大唐來到長安不久的,前西突厥北庭可汗,欲谷設。

      歸唐之後,他被封為和善郡王,享受了優於國公級的待遇,這多少讓他這個亡國之君有點喜出望外。於是他在李世民款待他的國宴上多喝了幾杯,因為不熟中原理法又加上酒後失言,他竟當眾把前來敬酒的魏王李泰當作了「太子」,並大肆對他獻起殷情,以求得下半輩子的榮華安寧。

      於是當場,好多人的臉色都變了,魏王李泰更是惶恐不安,就差當場給欲谷設跪下求他別拍馬屁了。

      當今大唐最尖銳的一個問題,終於被一個外人捅破了窗戶紙。於是就有大臣趁勢向李世民進言,借古喻今、旁徵博引、長篇大論、不厭其煩的說了許多,其實只有一個意思——大唐,也該立儲君了!

      眾臣的弦外之音無非是皇帝你老人家還不明確儲君,不是為難我們這些臣子嗎?——你不著急,我們可是急了!現在仗也打完了,也該是料理朝廷內務的時候了。現在滿朝文武都面臨「站隊」的生死抉擇這個大問題,誰也不想現在站錯了隊,將來被清洗啊!

      李世民也知道,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矛盾與問題總不能一味的掩蓋下去。••¤(`×[¤ ❻➈𝔰Ĥ𝕦x.ςØ𝕄 ¤]×´)¤••貞觀朝以來最大的隱患與危機,也是時候解決了!

      「一年之內。」

      李世民,第一次當眾表態,給出了一個立定儲君的最後期限。

      這一年,也註定是大唐自開國以來,最特殊也最重要的一年。它將決定許多人的生死榮辱,以及,大唐未來的走向與國運。

      為此,李世民也夜不能寐。輾轉反側到深夜,他索性披衣起床,準備到書房去坐坐。

      剛到書房,卻發現裡面有燈光,有人影。進去一看,她的寶貝女兒小兕子正伏在桌案上塗畫著什麼,旁邊有兩名宮娥伺候。

      「陛下!」宮娥見了李世民,慌忙下跪。

      「父皇!」小兕子歡快的叫了一聲,吱吱笑著撲進了李世民懷裡。

      「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睡呢?」李世民憐愛的撫摩著小兕子的頭,問道。

      「皇兒睡不著呢!」小兕子眨巴著她靈動的大眼睛,一本正經的說道,「皇兒想念母后了!」

      李世民一時愕然無語以對,抱著小兕子走到案桌邊,看看她剛才塗畫的什麼。

      原以來小兕子會是畫的長孫皇后畫像,沒想到,畫上卻是一名騎著大馬的將軍。

      小兕子雖然年方十歲,但自幼聰穎過人天資頗高,尤其是繪畫、書法方面有著驚人的天賦。早在兩年前,年方八歲的她就能將李世民的一手「飛白書」書法模仿得惟妙惟肖,令人難辯真偽。👤♩ 6➈丂Ⓗ𝐔᙭.ⒸOᵐ ♥👌近兩年她開始跟著宮中畫師學畫,已是學得一手丹青妙筆,令人無不驚嘆。

      李世民只是一瞟,一眼便認為小兕子畫的是誰。

      因為她畫得太像了。若非親眼所見,絕對難以相信,這副畫是出自一名十歲女童之手。

      「畫得好啊,小兕子。」李世民呵呵的笑,將小兕子放下來說道,「告訴父皇,你為什麼大半夜的不睡覺,跑到書房裡來畫他的畫像呢?」

      「因為皇兒,也想念村長了……」小兕子的嘴微微嘟起,委屈的說道,「皇兒本是想畫母親的畫像的,但皇兒……卻是記不得母親的相貌了。這些日子以來,皇兒都是一個人在蓬萊殿裡,連九哥也不來陪我了。一到夜裡,皇兒既孤獨又害怕,就會想念村長。以往只要有村長在,皇兒就什麼也不怕,就能很開心很快樂,聽他講故事,讓他帶我和九哥玩……父皇,村長他去了哪裡了呢,他都好久好久沒來看望皇兒了!」

      一番話,說得李世民心中莫名的酸楚。他心道我一直在努力的做個好皇帝,好父親。但到頭來,我仍是對自己子女缺乏關愛,是一個糟糕的父親。現在,三郎、青雀、稚奴因為儲君一事兄弟反睦互不能容;就連無辜的小兕子也受落得個孤苦伶仃……

      「父皇,你怎麼不說話呢?」小兕子輕聲的問道。

      「他……就快回來了。」李世民勉強的笑了一笑,說道,「小兕子,等你再年長個幾歲,父皇就給你挑個好駙馬。那你就不會孤獨也不會害怕了。」

      幼不經事的小兕子拍著巴掌嘻嘻笑了起來「好呀!就讓村長做駙馬!皇兒,最喜歡他了!」

      「……」李世民先是一怔,隨即赧然失笑,「那怎麼行?他是你高陽皇姐的駙馬了呀!」

      「那有什麼關係呀?」小兕子笑得天真無邪,樂吱吱的說道「我也很喜歡高陽皇姐,就讓我就和她一起嫁給村長吧!」

      「哈哈!」李世民被逗樂了,放聲大笑道,「等你長大了,就不會這麼想了。」

      「父皇……」小兕子突然變了臉色,可憐兮兮的哀求道,「你就讓村長,做我的駙馬吧?你知不知道,皇兒除了父皇、九哥和不記得相貌的母后,就再也沒有喜歡的人了。現在母后不在了,父皇整日忙於國事,九哥也搬到了宮外王府去住,小兕子一個人在蓬萊殿裡,真的是好可憐、好可憐……只有村長,他最疼我了。在他身邊,皇兒總感覺心裡暖暖的,就像和父皇在一起一樣。」

      「呵呵……」李世民撫著小兕子的頭,笑了。

      笑容之中,有說不出的慈愛、慚愧與心酸。

      「那父皇,替你叫村長回來,可好?」

      「好呀!」小兕子樂不可支的拍起了巴掌。

      「可是……」李世民站起身來,若有所思的踱了幾下步子,意味深長的低吟道,「他現在,未必肯回來啊……」

      夜更深了。

      李世民來到了弘文館。今日留守夜勤的宰相是房玄齡,大半夜的看到皇帝親臨弘文館不由得有些吃驚,慌忙恭迎。

      「陛下,如此深夜怎麼還未安寢,卻來了弘文館?」房玄齡問道。

      「朕心中多事,睡不著,就隨便出來走走。」李世民輕鬆的說道,「玄齡,陪朕聊聊吧!」

      「是……」

      君臣二人來到房玄齡平日料理公務的官署中坐下,李世民四下看了一眼,說道「玄齡你年歲已高。以後這種夜勤的班值,就交給年輕的下屬去做吧!」

      「無妨,微臣都習慣了。」房玄齡微笑答道。

      「嗯……」李世民似有千般話語想說,一時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沉默了一會兒,他說道,「近日可有關西的消息?」

      「回陛下,至從北庭可汗欲谷設歸唐之後,西域那邊暫時沒有什麼重大消息。蘭州與邏些也沒有大事發生,一切平和。」房玄齡答道,「倒是遼東那邊,高句麗似乎有所異動,又想聯合百濟對新羅用兵了。剛剛回到幽州大都督府復職上任的江夏王,發來了奏章,請示朝廷是否需要做出應對?」

      「高麗人又不老實了?」李世民有點惱火的冷哼了一聲,「他們是看到大唐近年來四方用兵戰線拉長肯定無暇東顧了,他就好趁機吞併新羅一統半島。其實,朕早有幾年前就想過御駕親征掃平高麗,為子孫後代了除後患。但總有這樣或那樣的事情,給耽擱了。現在,李勣已經消滅薛延陀掃平了北方大漠,秦慕白征服吐蕃踏平了西域,正好騰出手來,收拾高句麗!」

      「陛下……」房玄齡欲言又止,面露難色。

      李世民笑了一笑,說道「朕知道你想說什麼。你放心,三年之內,朕不會再讓大唐再有戰事了。北伐、平蕃與西征,已經讓國庫為之一空,百姓為之疾苦。現在再不偃武修文,大唐的家底就要被掏空了,天下也要生出亂子。倘若如此,縱有萬里疆土,也是虛弱不堪。」

      「陛下英明!」房玄齡吁了一口氣,說道,「當年漢武北逐匈奴西通西域,大漢王朝軍威隆隆。但因為常年窮兵竇武,使得國力空虛百姓苦不堪言,後來也是招致了大禍的啊……」

      李世民眼睛一亮,微笑道「玄齡,你是不是有話要對朕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