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風,一道道,像是鋒利的刀。吹在臉上,幾乎要割破她的臉頰。
顧長歌現在腦中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來,什麼都不敢去想。
呼呼的風聲,宛如一隻掙脫束縛的野獸,不停的呼嚎著。
她所有的心愿,都是趕緊衝到終點。
換做是以前,墨君邪愛輸不輸,跟她沒有丁點關係。
可是今天,她第一次堅定立場,希望他贏。
因為她被當成了籌碼。
之前看見的火把長龍,將黑夜照得仿佛白晝,絢爛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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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最初的震驚之後,顧長歌漸漸緩過神來。
可是再看眼前的山路,頓時一顆心,又懸到了喉嚨眼。
太瘋狂了!
這條山路,彎彎曲曲,從此處看過去,眼前綿延幾公里,依舊有火把照路。
而那些地方,更加的險峻,更加的危險!
簡直是九死一生!
他們根本就是在玩命!
看清楚了前路,顧長歌的手都開始發抖,緊跟著身子不受控制的也抖了起來。
「我……」她一張嘴,冷風就灌了進來。
顧長歌的聲音又被壓了回來。
「怕什麼!」
墨君邪的聲音忽然在她耳邊響起,音量並不算小,「就算是死,也有我陪著你,你不虧!」
她原本活的好好的!
如果不是攤上他,哪裡會遇到這麼多的事情!
她快要恨死他了!
顧長歌心裡都是氣,帶著哭腔的叫道,「墨君邪,你個瘋子!」
「哈哈哈哈!」他笑著一口咬過來,正好落在她的耳朵上,又濕又癢。
顧長歌想拍掉他的手,可是行駛的速度太快,她不敢動。
只能沒出息的緊緊抱住馬脖子。
墨君邪一馬當先之後,又一馬當先的行駛了一段路。
直到他們衝進更窄、更陡、更蜿蜒的山路時,身後才聽見急促的馬蹄聲,噠噠的追上來。
顧長歌心裡一咯噔。
現在的路,一匹馬勉強通過。
如果換成是兩匹馬的話,一定有一輛,要麼是貼著懸崖邊緣跑的,要麼就是直接掉下山崖。
身後的馬蹄聲越來越近,終於近的緊緊跟隨在他們身後。
顧長歌太好奇了,回頭看了一眼。
是那個劉將軍!
他面上帶著得意的笑容,揚起的馬鞭還在奮力的拍打在馬身上,她聽見馬聲嘶鳴,還有劉將軍帶著挑釁的笑聲。
顧長歌偏過頭,朝著墨君邪看了眼。
他冷著一張臉看著前面的路,沉著,冷靜的加速,駕馬,隨後便見馬兒直接一個甩尾,又拉開了點距離。
本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可是劉將軍仍舊死死咬著,絲毫不肯退讓。
很快到了轉彎的地方,顧長歌知道,轉彎通常也是超越對手的最好時機。
然而!
這個轉彎太窄了,比之前所有的轉彎還要窄!
如果有人在這個時候衝過來……
偏偏就在這時,劉將軍又追了過來,幾乎是與他們並駕齊驅。
顧長歌想大叫!
山體在她一側,懸崖在她另一側,她一伸手,便已經是在懸崖外面。
墨君邪卻輕笑一聲。
顧長歌聽得渾身毛骨悚然,她出聲喊他,「墨君邪!你瘋了!」
他玩的太大了!
「抓好了!」墨君邪道,話音剛落,他再次拍了下馬屁,又一次提速……
完蛋了!
要死定了!
顧長歌不敢看,她嚇得死死閉上眼睛!
然而,過了會,馬兒還在顛顛的跑著,她意料中的掉落懸崖、粉身碎骨,並沒有發生。
顧長歌心有餘悸的睜開眼,這才看到,劉將軍已經被他們甩在後面。
「嚇傻了?」墨君邪的聲音,帶著笑意傳過來。
他也跟著回頭看了眼劉將軍,聲音里滿是不屑,「跟我玩?呵。」
「墨君邪!你瘋了!別玩命!你要死就死,別拖著我!」極度的緊張刺激之後,她的情緒也跟著失控。
墨君邪掃了她一眼,像是沒聽到她的話,咧唇笑了笑,「好玩嗎?」
「不!不好玩!」
她都快嚇死了好嗎!
顧長歌十分堅信,等下她的雙腿絕對是軟的!
「膽小鬼。」墨君邪說完,又繼續加速。
山風颳到臉上,生疼無比,顧長歌看了眼就在不遠處的終點,咬牙忍受。
除了劉將軍來挑釁過兩次,後面的馬,都被遠遠甩開。
他們穩居第一,衝到了盡頭。
墨君邪從馬上下來,把顧長歌也抱下來。
她軟著雙腿就要往地上倒。
墨君邪把她撈起來,藏進懷裡,他面無表情的抱著她。
過了會,他似乎緩過神來,低聲笑她,「平時就你膽子大,什麼事都敢辦,原來竟然這麼害怕?今天怎麼慫了?」
「我沒你這麼變態!」顧長歌罵道。
對。
就是變態。
墨君邪到後來,簡直就是個瘋子。
尤其是劉將軍追上來那會,他分明想要把他直接別到懸崖底下去的。
那是人命啊!
她不由得想到,那個被他笑著剁掉手指的人,胃裡的不適,一陣陣翻滾,隨時都要吐出來。
顧長歌推了推他,墨君邪卻死死的抱著她。
她的頭靠在他胸口,卻意外的聽到,砰砰砰的心跳聲,急促短暫。
原來,他的心也跳的很快?
顧長歌狐疑的抬起頭,瞟了他一眼,墨君邪的臉上,還是冷如冰霜。
後面的幾匹馬,也陸續到了。
他們雖然不如墨君邪快,但想必也都是使出了吃奶的勁兒,到的時候,一個個臉色慘白,髮型凌亂。
大家一下下的喘著粗氣,整個夜裡,只有熊熊燃燒的火,和風聲清晰入耳。
誰也沒有說話。
半刻鐘後,劉將軍冷著一張臉上前,衝著墨君邪抱了抱拳,「王爺,你厲害,這回你又贏了。」
劉將軍多少有點不服氣,可他們男人之間,一切憑實力說話。
技不如人,他選擇閉嘴。
其他幾個人聽了之後,也紛紛道,「王爺!你贏了!」
「王爺!」
看得出來,剩餘的幾個人,全都是心服口服的。
墨君邪等他們拍完馬屁,將她推開,目光看著他們,點頭,「玩玩而已。」
這時紅衣男子說道,「誒?王爺!以往可以玩玩而已,今天可不行。今天的規則變了,女人也可以隨便處置哦!王爺,你今晚要準備罰點什麼呢?」
「女人就算了。」墨君邪接過話音,大手拍在她的手背上,「我有她就夠了。」
其他幾個男人,聽完了這句話,臉色紛紛都變了——
看來,這個女人在墨君邪心中,地位很不一樣!
「不過,女人算了,劉將軍可就沒那麼容易算了。」
被點名到的劉將軍,那也是個上陣殺敵的錚錚鐵漢,從來就沒有慫過。
聽到墨君邪的言外之意,直接大嗓子道,「願賭服輸,王爺,你想怎麼玩?」
顧長歌連忙去看墨君邪。
她知道他玩得很瘋,至於他要怎麼處罰劉將軍,她真的不知道。
「到那邊站好。」墨君邪忽然開口,指了指火把照耀的一頭。
眾人循聲看去,那是一處較為開闊的平地,身後不遠處便是山體。
劉將軍也不明所以,不過還是大搖大擺的走過去,然後站好。
墨君邪笑了笑,看向紅衣男子。
紅衣男子立刻明白過來,低頭跟身邊的女人說了句話,女人過了會,拿了一個蘋果過來。
蘋果被放到了劉將軍的腦袋上。
有人遞過來一把弓箭,墨君邪接過後,直接丟給顧長歌,「你來射。」
顧長歌原本抱著一副看好戲的心態,聽到墨君邪的吩咐,簡直破口大罵,「你又發什麼瘋!我不要!」
開什麼玩笑。
她根本不會射箭!
就算是會射箭,她也從來沒把活人當靶子過!
那可是活人!
「拿著!」墨君邪不由分說的抓過她的手,將弓箭塞到她手裡,與此同時,他的身子也彎了下來。
他從後面抱住她,親自帶著她,拉開弓,然後瞄準了不遠處的劉將軍。
正中眉心。
顧長歌手心都出汗了。
好在,過了會,墨君邪又帶著她上移,最後瞄準了那個蘋果。
「看見了沒?」他笑盈盈的道,「把箭射出去。」
「……」顧長歌不敢,手都在發抖。
「射出去。」墨君邪偏了偏頭,「不然,我答應你的事情…就泡湯了……」
「你!」顧長歌憤怒的瞪他。
被瞪的人卻無所謂的聳了聳肩,「我數三下,你自己做決定!」
這哪裡是在讓她做決定!
分明在逼她!
墨君邪為什麼這麼可怕!這麼討厭!
「三……」
「二……」
他的聲音猶如魔咒,懶洋洋的響起,周圍人也因此而神經緊繃。
顧長歌的手開始發抖,一咬牙,一狠心,閉上了眼睛,猛地送開弓箭。
利箭飛出,照著劉將軍飛去!
噗嗤——
利箭刺入血肉。
顧長歌僵硬著身子看過去,隨後整個人便鬆了一口氣。
射在了他的大腿上。
她丟下弓箭,肩膀松下來,墨君邪掃了一眼,笑著將她攬進懷裡,「射歪了。」
顧長歌抿了抿唇,她沒說話。
因為她相信,墨君邪一定看得出來,她是故意的,不然不可能射偏這麼多。
畢竟之前的角度他都替她調好了。
「不過沒關係。」他揉了揉她的小臉,「小歌兒嚇壞了,發揮失常,以後本王帶你多練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