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歌從花爺懷裡跳出來,仍有些不自在。
她訕訕的行禮,出聲道謝,「謝謝。」
「姑娘道謝,都從不看人的?」那人又說道,聲音裡帶著戲謔和不客氣。
顧長歌無語,心說這人扶了她一把,還真把自己當成見義勇為的三好市民了,要不要給他頒個獎發個小紅花?
「這京城裡的姑娘都這麼害羞的?」那人又道。
顧長歌無奈的抬起頭,看到他的一瞬間,微怔。
方才情急,她只留意到了那雙狹長桃花眼,眼下得了空,看清他的容貌後,不由得暗暗吃驚。
顧長歌自認見到不少貌美的男子,比如墨君邪,墨明煦,甚至就連她不成器的弟弟顧長生,容貌都是個頂個的好看。
墨君邪英俊凜然,風神清絕,張揚而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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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明煦暖如燦陽,翩翩公子,溫潤如玉。
顧長生則是意氣年少,神采飛揚。
可真論起來,眼前的男子,要更美,美的幾乎不像是個男人,更傾向是女人。
他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曉之花,鬢若刀裁,眉如黛畫,目若秋波。
尤其是那雙眼睛,細長的眼角,微微彎曲,更添幾分夢幻迷離之情。
不僅是顧長歌看傻眼了,丁香都看的目不轉睛。
好美的男人!
對於她們的打量,花爺似乎早就習慣了,他雙手環胸,淡漠的勾著唇,不以為意的出言挑逗,「看呆了?」
「……」的確是。
顧長歌誠實的點了點頭,惹得花爺一陣低低的笑。
他一笑,戲謔感更甚,顧長歌不好意思的回過神,朝他瞪了眼,悶悶的道,「謝謝。」
說完後,不知是被那樣多情的目光注視,還是別的什麼情緒,總之臉頰滾燙無比。
擔心在那男人面前出糗,她頭也不回的拉著丁香跑掉了。
花爺同樣沒料到會這樣。
他很少用真面目示人,通常都是戴著面具,外面對他的那些傳言,他也不以為意。
偶爾來了興致,用真面目上街,總會被女人圍觀一路,膽子大的,還會上來攀談。
一句話,只要是他誠心想勾引的女人,沒有不上鉤的。
這麼多年從沒失手過,顧長歌也太不給面子了吧?
看著她遠去的背影,花爺半晌後,驀地笑出聲。
有趣,真有趣。
看來搞定顧長歌,他得下點功夫。
想想還挺有挑戰力的,狩獵這種事,他許久沒做過了,為了美人,可以破例。
花爺跟了顧長歌一路,總算在她面前露了臉,目的達到,悠哉哉的往府邸走。
與此同時,顧長歌和丁香,也快到了顧府。
二人還在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方才遇到的絕美男人。
「小姐,我真是沒有見過那麼好看的男人呢!」丁香誇大其詞的道,「他要是不說話,我還以為是個女人呢!」
「我也是。」顧長歌想到了那雙眼睛,戲謔又風流,那男人舉止言談,都像是在撩人。
道行很深啊。
幸好她跑的快,不然多看幾眼,沒準真可能變心。
畢竟是顏狗,顏狗沒原則,誰帥跟誰走。
她默默的吐槽。
當晚吃飯的時候,因為明天就是及笄禮,顧長歌特意被顧鴻信叮囑了幾句。
她看著他眼眶下日益青紫的眼袋,最後還是沒忍住的多了嘴,「阿爹最近休息不好嗎?我看您氣色不佳,眼圈明顯,想必一定是為了家中事務煩憂,阿爹為長歌如此操勞,也要注意休息,若是阿爹出了什麼差錯,長歌的心裡怎麼過的去?」
一席話說的顧鴻信又驚又喜。
驚是因為,他最近氣色真的很差?想到五石散,他再一次下定決心,一定要戒掉。
喜是因為,顧長歌的話實在暖心,算他沒白疼她,看她這麼上心,嫁給墨君邪後,肯定會為自己美言。
顧鴻信慈祥的安撫了她幾句,就讓她離開去歇息了。
次日,整個顧府張燈結彩,天還沒亮,不少轎子車子便停在了府門前。
這回來參加顧長歌及笄禮的人,比之前她和墨明煦訂婚時還要多,其中有很大原因是因為,墨君邪要娶她的消息傳了出去。
墨君邪,整個大良朝,跺一跺腳,就能撼動江山抖一抖的人。
別人的薄面不給,跟墨君邪有關的,就算是拼了老命,不要老臉,都得來湊個熱鬧。
顧長歌一大早被叫醒後,就沒停歇過。
又是梳洗,又是上妝,等換好衣服,灰濛濛的天邊終於泛起魚肚白。
幾個婆婆們一一進來,再一次叮囑她笄禮的流程,顧長歌聽的耳朵生了繭子,此刻只當她們是在催眠。
別說,效果相當不錯。
正昏昏欲睡之際,人群中發出一聲驚呼,齊刷刷的行禮,「邪王!」
顧長歌睜開眼,見墨君邪闊步走進來。
他視線始終鎖定在她身上,今天的她又美出了新高度,墨君邪感覺到,他幾乎要窒息。
將她的小手握在掌中,柔弱無骨,稍微用力,墨君邪都心疼的不得了。
其他幾個婆婆見狀,欲言又止。
顧長歌只好替她們對墨君邪說,「今天是我的及笄禮,你怎麼又闖進來了?你一個男賓客,哪裡能隨隨便便進我的閨房?」
又不是沒進過,還天天一起睡呢。
墨君邪用眼神戲弄她,惹得顧長歌狠狠瞪回來。
今天她的日子,墨君邪全都讓著她,她說什麼便是什麼,捏了捏她的小臉後,他說道,「本王去外頭瞧瞧。」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男人步子大,高大挺拔的身姿,沒幾步就消失在視野里。
墨君邪前腳剛走,後腳大房就來了,身後跟著董流煙。
按照大梁的禮儀,由於董流煙是小妾身份,所以她的及笄禮,必須由大房來出任。
大房今天妝容一絲不苟,看起來十分慈愛,顧長歌也不管是不是裝的,只要大房不害他們四房,她可以裝一輩子的和睦相處。
幾個人說了會話,就到了吉時。
顧長歌在幾位婆婆的帶領下,亦步亦趨的從房間走出,腳下是紅布織就的地毯,她輕盈的踩上去。
弓著身子,微微垂著頭,長長的睫毛落下,遮去了部分眸中的情緒。
留給眾人的印象,溫婉淑賢。
她一路走到正廳,正廳兩側是無數來賓,他們自動分在道路兩側,當她出現的時候,視線齊刷刷的往她身上投來。
顧長歌有點緊張,手心起了薄薄的汗。
陽光落在她的肌膚上,那纖長而濃密的睫毛,在她白皙的臉上,落下一排淡淡的疏影。
這一幕落在不少人眼裡,心跳驟停。
她好美。
雖然是低著頭,看不到正臉,但美人在骨不在皮,只是這骨相,就讓人過目難忘。
所有人的視線,男女老少的,都隨著顧長歌的步伐而移動。
主持禮儀的人,輕啟唇瓣,宣布顧長歌十五歲的及笄禮現在開始。
三個嬤嬤端著三個托盤,托盤裡分別是發笄、髮簪、釵冠,顧長歌緩緩跪下去,大房上前,依照程序,給她施禮,奏樂聲起,全程沒有人喧囂,都看著顧長歌。
被叮囑過無數遍的流程,沒有出一丁點差錯。
大房宣布施禮結束後,顧長歌抬起頭,微微行禮,而後又對著顧鴻信行禮。
當她轉身謝過賓客時,眾人才看到了她的真面容。
真的很美!
眾人驚嘆過後,又趕緊收回視線,都知道這位已經是邪王的了,再多看兩眼,他們生怕被邪王拎起來暴打一頓。
及笄禮之後,剩下的就是大吃大喝。
顧長歌雖說訂了婚,作為姑娘家,還是要少拋頭露面的好。
所以在眾人吃香的喝辣的時,她被趕回了自己的小別院。
簡直悽慘。
一大早起來,飯都沒吃,連口水都不給喝。
回了別院第一件事,顧長歌不顧形象的吃喝,等吃飽喝足,她往床上一趟,讓丁香看門,不許任何人來打擾。
墨君邪其實本來想跟去別院,可他作為顧長歌的男人,這回不少人都來恭維他。
他高興的很,覺得被冠以「顧長歌男人」的名頭,簡直比他讓人聞風喪膽的鬼面將軍名號,還要威風凜凜。
向來對朝堂眾臣,冷面相待的邪王,今個被人哄得高興,一反常態,和大家拼酒到天黑。
顧長歌睡了一天,他們喝酒喝了一天。
不知道都在傻高興什麼,哪一個前來的官員,回去的時候腳步都是虛浮的,那感覺,就像是自己嫁了個閨女一樣。
到了天黑,人陸陸續續的離開,顧府的狀況,沒好到哪裡去。
顧鴻信喝的爛醉,早早的被紅雪送進房間歇著了。
之後由家裡的顧雲溪來待客。
顧雲溪平時行醫,很少喝酒,這回卻被大家找了個理由,愣是灌成了一隻醉狗。
總之,顧府男人,沒一個清醒著的。
顧長歌醒過來時,詢問外頭的狀況,聽完丁香的話,不知道該從哪裡吐槽的好。
半晌後她問,「那墨君邪呢?」
「被送回府了。」
顧長歌嗯了聲,想到今天的他,難得穿了件全白的長衫,倒是顯得特別好看,好看的幾乎讓她挪不開眼。
平日裡他都是深色衣服偏多,今個突然換風格,肯定是來勾引她的。
果不其然,她沒出息的就被勾引了。
心裡暖暖的,充滿愛意,顧長歌想到他醉酒了一定難受,想表達一下愛意。
按照記憶,她跑廚房親自做了碗醒酒湯,然後讓無浪送過去。
無浪意外極了,看著顧長歌的眼神,都有點不解。
他們在一起這麼久,還從沒見顧長歌主動為墨君邪做過什麼……
「怎麼還不去?」顧長歌瞪他,隱約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小聲的嘟囔了句,「本小姐突然良心發現不行嗎?」
「當然可以。」無浪低下頭,說道,「希望夫人以後,多良心發現幾回。」
這是說她以前沒良心咯?
幸好無浪跑得快,否則她一定狠狠的踹他幾腳。
及笄禮過後,從大良的規矩上來說,顧長歌已經成人了,接下來整個顧府都忙碌的是她出嫁的事宜。
出嫁日定在下個月十七,沒多少日子。
忙碌的是下人們,顧長歌倒很閒。
及笄後的第二天,她便從學堂結業了,自此後,日日睡到自然醒。
直到這一天,墨君邪到來,說要帶她回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