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平川獵楊燦
今夜的白崖王宮燈火璀璨,盛況空前。
肥碩的牛羊被宰殺之後炙烤或燉煮,濃郁醇厚的肉香混著酒香,乘著晚風漫溢開來,瀰漫了整座王城。
這場盛大的夜宴,是陰山二十三部聯手籌辦的慶典,只為恭賀首位草原大聯盟長的誕生。
各部酋長悉數赴會,身穿華服,腰懸利刃,攜帶賀禮,湧入王宮宴會大殿。
白崖國的文武百官和列席觀禮的獨孤望、楊燦、宇文嘯風等人,也都趕來殿中。
只是同樣是觀禮者身份的秦宮羽,再次缺席了。
白崖王宮的這場盛宴,風格兼容了草原遊牧的蒼茫粗獷與隴上門閥的雅致精巧。
殿內規制、陳設宴席也極考究,既有部落的肆意灑脫,亦不乏世家的細膩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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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內燭火璀璨,流光映徹四壁。
一眾身姿曼妙的草原少女身著彩色舞裙,伴著歡快的草原樂曲翩躚起舞,裙裾飛揚,身姿靈動。
酒過數巡,殿內氣氛愈發熱烈。觥籌交錯,笑語喧騰間,各部酋長便依次起身,輪番上前,向成為首任大聯盟長的桃里可敦敬酒道賀。
周旋這般應酬場面,於桃里而言自是輕車熟路。
她態度從容,坦然接納四方恭賀,應答有度,談吐雍容,氣度斐然。
楊燦與獨孤望、宇文嘯風等人坐在觀禮客席,沒有上前去湊這個熱鬧。
今夜是以大聯盟長為主,他理所當然要退居幕後,不能上前去搶了桃里可敦的風頭。
不過,同席的獨孤望和獨孤清晏父子,對他卻很熱情。
兩家聯姻之事已然敲定,此番回去之後便會昭告世人,無需再暗中遮掩,獨孤望已經坦然喚他「賢婿」了。
倒是宇文嘯風,對楊燦的態度始終克制。
宇文家現下仍是元閥的忠實盟友,他不便在公開場合與楊燦過從甚密。
但是聽到獨孤家要和楊燦聯姻的消息,宇文嘯風更是暗暗心驚。
本來他就覺得,楊燦要搭建的新絲路掌握了敦煌的經濟命脈,這個人必須得拉攏過來。
卻不想,楊燦還和獨孤閥建立了姻緣關係,誰不知道,像這種勢力人家,所謂的姻緣都是密切合作的一種表象反映。
這也就意味著,獨孤閥和楊燦控制的於閥,定然達成了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合作。
如此一下,他就更加不敢等閒視之了。
不過,暫且臣服元閥,蟄伏蓄力、暗中壯大,待時機成熟,便借西域諸國兵力,揮師東征,逐鹿天下,這是宇氏閥的既定戰略。
宇文嘯風不確定家族會不會馬上調整這種戰略計劃,此時便不好擅作主張。
酒宴過半,客人們便開始主動告辭了,接下來,大聯盟長對聯盟的諸部首領,必然有一番體己話要說,他們在反而不方便了。
楊燦也適時站起,走去向東道主白崖王拱了拱手,向桃里可敦祝賀。
「大王,桃里。草原諸部自此締結盟約,止戈息戰、和睦共生,乃是萬民之幸,可喜可賀。
只是我久坐席間,略有倦怠,便先行告退,回去歇息了。」
桃里自然明白,楊燦這是不想喧賓奪主。
不過她以前極在平自己部落的未來,還有自己的未來,如今真得到了大聯盟長的位子,卻不似從前一般看重了。
桃里嫣然一笑,柔聲道:「郎君體諒周全,妾身今夜瑣事纏身,無暇侍奉,郎君自去安歇便是。」
白崖王姬雲烈也是朗聲大笑:「楊總戎蒞臨我白崖,不必拘束客套,此地便是你的居所,盡可自由自在!」
安琉伽一雙美目像一雙鋒利的鉤子似的睇著楊燦,越是得不到楊燦,她就越是有些不甘心。
可是,雖然楊燦此時就在白崖王城,王宮裡的內衛和宮娥大多也都是她的人,奈何楊燦卻不是一個人。
他身邊有個紅髮番婆子,現在又多了米小彌那個小妖精,看得緊著呢,哪得機會對他施展手段?
楊燦回到自己住處,便看到了兩隻妖精。
熱娜拜爾與米小彌皆已沐浴完畢,身著寬鬆柔軟的素色晚袍,輕薄衣料垂落柔順,將二人曼妙的曲線襯得愈發動人。
熱娜拜爾身姿豐腴婀娜,眉眼嬌艷,自帶異域風情的熱烈性感。
米小彌嬌小窈窕,清純若稚。二人一艷一純,相映成趣。
楊燦見了,因為吃酒漸生的倦意頓時一掃而空。
在宴會上,對著二十多位高矮胖瘦各不相同、形容粗獷的草原豪傑,哪比得闈中這一對佳人秀色可餐?
楊燦的寢室中,案頭一支紅燭燃燒半截時,燭淚已在燭台上凝成一堆暗紅色的凝脂。
楊燦墊高軟枕,悠然仰躺於榻上。
熱娜拜爾一頭火紅的長髮肆意鋪散在他溫熱的胸膛,面頰帶著淺淺的緋色,愜意地貼合著他的心口,靜靜聆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眉眼間滿是慵懶的春色。
楊燦的手掌穿過她蓬鬆絲滑的紅髮,緩緩遊走,溫柔輾轉,肆意流連。
良久,熱娜拜爾才緩過氣息,嗓音軟糯地道:「主人,此番我便不隨你一同回去了。」
楊燦手上動作微頓,低聲問道:「和伽羅商議妥當了?」
「嗯。」
熱娜輕輕點頭:「我們此番趕赴白崖路途倉促,沿途景致地貌皆是走馬觀花,未曾細看。
伽羅的意思是,我們先留在白崖數日,摸清此地局勢人情,再從這裡出發,沿著我們規劃的絲路原路返程。」
「一路緩緩勘察地形地貌,逐一拜訪沿途部落酋長,敲定往來事宜。
待開春冰雪消融,所有謀劃便可順勢落地推行,反倒能省去不少周折與時日。」
楊燦稍作思忖,緩緩頷首:「也好。我留五十精銳騎兵聽你調遣。
黑石部落那邊,桃里也會給伽羅留人,衛護你二人安全的。」
「郎君放心便是。如今的草原上,誰敢招惹你的人?」
熱娜拜爾甜甜一笑,像只慵懶的波斯貓兒似的,往楊燦懷裡又拱了拱,便閉上眼睛,呼吸很快就變得綿長均勻起來。
臥榻內側,米小彌蜷縮在柔軟的衾褥之間,面頰染著一層酣醉般的緋紅,幾縷被汗水濡濕的秀髮黏在光潔的額前。
她像一隻垂死的小獸似的,似乎連呼吸都細不可聞,就那麼一動不動地蜷縮在那兒,早就從昏厥轉為沉睡了————
次日上午,楊燦先行離開了。
此番白崖之行,他已功德圓滿。
郁久閭桃里順利登上陰山二十三部大聯盟長之位,草原諸部終成一統。
他與獨孤閥的盟約也順利敲定,身為一方主事之人,既定目標盡數達成,自然是歸心似箭。
其實在場諸部酋長,人人皆是這般心思,只是草原聯盟初立,諸多細則還待梳理。
加之桃里可敦提出的新絲路規劃,關乎著各部的生計,眾人還需留駐幾日,故而今日動身離去的,唯有楊燦一行。
白崖王宮前的廣場之上,送行人眾林立。
白崖王夫婦、桃里可敦親率二十三部首領,獨孤望一家人、宇文嘯風等盡數到場,為楊燦送行。
易舍此番也不隨楊燦一起回去,以這個時代的交通條件,既然千辛萬苦地來了,有些事情能辦的話當然就得順手辦了。
易舍在這幾天的拜訪中,已經和幾個部落首領初步達成了一些商貿合作計劃,還要進行一番推進的。
當然,他所做的一切,可不僅僅是為於家斂財,以利益為繩,商貿為紐,團結可以團結的一切力量,本就是楊燦慣用的手段。
易舍要和一些部落做買賣,熱娜拜爾和尉遲伽羅要考察新絲路狀況,獨孤婧瑤和父親已經和解,自然是要回臨洮的,要嫁也得從自己娘家風風光光被接出來,那才圓滿。
如此一來,楊燦來時,帶著蕭修、易舍、獨孤婧瑤、熱娜拜爾、尉遲伽羅,如今歸去,身邊卻只剩下蕭修一人了。
哦,對了,此番回去,還帶了一個小阿彌。
米小彌蜷在車廂軟榻之上,悄悄掀開一線車簾,眸光靜靜地望著車外楊燦與眾人揖別送行的身影。
直至車輪滾動、車馬啟程,隊伍緩緩遠行,她才輕輕放下車簾,慵懶地打了個哈欠,縮回溫暖柔軟的衾褥之中。
昨夜纏綿耗神,縱使熱娜拜爾為主,她亦身心俱疲,渾身酸軟無力,一夜酣眠也未能消解半分乏累。
如今歸途漫漫,侍候在楊燦身側的,便只剩她一人了。
一念及此,米小彌心底便生出幾分怯意與忐忑。
這人牲口似的,如何消受得起?真沒奈何時,難不成也要學那紅髮番婆子,來個狡兔三窟?
即便如此————
米小彌輕輕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我頂不頂得住。
白崖王城僻靜別舍之內,氛圍清冷壓抑。
秦宮羽四仰八叉地躺在榻上,任由白崖國醫為其仔細換藥,周身戾氣不掩。
一名侍衛快步而入,見白崖國醫在場,當即斂步垂立,肅然站在一側。
片刻之後,國醫換好了金瘡藥,收拾好藥箱器具,對著榻上的秦宮羽躬身行了一禮,便放輕腳步退了出去。
這時,那侍衛才快步上前,輕聲道:「大人,楊燦已經出了白崖王城。」
「哦?」榻上閉眼假寐的秦宮羽霍然張開眼睛,眼中精芒一閃:「消息,已經送出去了?」
侍衛應聲道:「已經派人去給昭姬女郎送信了。」
「好。」
秦宮羽緩緩吐出一個字,臉上的笑意愈發陰冷:「那我們就耐心等著昭姬女郎給我們帶來一個好消息吧。」
侍衛詫異地道:「大人,咱們不離開白崖城麼?」
「急什麼?」秦宮羽獰笑道:「陰山二十三部酋領,此刻還在白崖王城。
只要昭姬能帶回楊燦的人頭,桃里可敦還有什麼依仗,諸部酋領誰還肯以她為尊?到時候,我就能力挽狂瀾!」
秦宮羽咬牙切齒地道:「我還要把楊燦的人頭,做成尿壺,讓他永世受我折辱!」
廣袤無垠的戈壁之上,薄雪斑駁錯落,東一塊西一片覆在枯黃戈壁上,宛如斑駁的瘡疤。
此地本無道路,戈壁地勢平坦開闊,滿目曠遠,隨處皆可行馬通車。
曠野空曠寂寥,前路不見半分車轍人跡,唯有淺淺獸蹄印錯落落在薄雪之上,依稀可見生靈走過的蹤跡。
楊燦一行百五十人,正緩緩穿行在這片冰雪戈壁之中。
隊伍護著二十輛高輪輜重大車居中前行,車輪碾過薄雪凍土,壓出兩道深邃綿長的轍印。
而在前方數里之外,一處微微起伏的戈壁緩坡之上,五百鐵騎已然靜候多時,肅殺之氣瀰漫於曠野。
五百名元家精銳騎兵牽韁佇立,人人噤聲肅立,整支隊伍寂然無聲。
曠野間不時升騰起團團白氣,淺淡的是兵卒的呼吸,濃重的是戰馬的吐息。
元昭姬一身利落的皂色勁裝,長發高束,腰懸利刃,負手卓立在五百騎最前方。
西北寒風獵獵呼嘯,吹得她周身黑披風肆意翻飛,宛若一面迎風舒展的大纛,氣勢凜然。
一名元家騎將走至近處,低聲進言道:「女郎,世人皆傳楊燦驍勇善戰,素有敕勒第一勇士之名。
此處地勢開闊無遮,不如我等尋一處險要之地設伏,突襲制敵,勝算更大。」
元昭姬鳳眸一冷,淡淡地掃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道:「此處平川百里,無丘無壑、
無林無谷,你且告訴我,何處能埋伏五百騎兵?」
「呃————」那騎將一時訕然,元昭姬唇角一勾,又冷笑道:「再者,白崖城裡傳來的消息,楊燦此行,不過百五十人。
其中能披甲作戰者,估摸著能有百人?本姑娘五倍於敵,若還要偷襲埋伏方能取勝,豈不是笑話?」
那騎將紅了臉,訕訕地道:「是,是屬下慮事不周————」
這時,遠處一騎馳來,到了近處,那人滾鞍下馬,向元昭姬一抱拳,興奮地道:「報,楊燦一行人馬,已在三里地外了!」
元昭姬蛾眉輕輕一挑,目光向前方微微起伏如浪的草原上一瞥,緩緩抬起一隻白皙的素手,沉聲喝道:「備戰!」
五百名久經操練的精銳戰士,立刻開始動了起來。
兩個親兵快步上前,為元昭姬披甲。
寒風凜冽,吹久了,元昭姬俏麗的臉頰上,便凍出了兩抹淡淡的緋色,襯得容顏愈發冷俏。
可她那雙狹長的鳳目當中,此刻卻無半分女兒家獨有的柔媚,只有對即將到來的屠殺,所產生的嗜血興奮。
一片片閃著金屬冷光的札甲層層扣合起來,嚴密地覆蓋在她的肩、背、胸、腹等處。
護膊、護腿依次縛牢,皮質束帶收緊勒固,最後侍衛為她捧來一頂鐵兜鍪,元昭姬抬手接過,穩穩地扣在頭上,扣緊頜下的卡扣。
兜鍪檐下,挺秀的雙眉凌厲如削,一雙眸子寒芒湛湛,頗顯英武。
後面,五十名重甲騎兵在輕騎戰士的幫助下,正迅速披掛著馬具。
先為戰馬鋪上厚實的氈墊,再依次披掛馬面簾、馬頸護、胸前鎧、身側札片與臀尾護甲,用堅韌的牛皮革帶收緊。
戰馬通靈,似已知道一場大戰即將來臨,不時用碗口大的鐵蹄刨著地面,粗重的鼻息噴成團團白霧。
待馬鎧披掛完畢,重騎兵才開始為自己穿戴重甲,當兜鍪上冰冷的面甲扣下時,騎士臉上只露出一雙殺氣騰騰的眼睛。
然後,一個重騎兵,便由兩個輕騎兵托舉著,這才乘上馬鞍。
厚甲能遮蔽大量傷害,但是太重了,人一上馬,馬蹄下的積雪都似又陷了兩寸。
其餘四百五十名輕騎兵就無需這般繁瑣的裝備了,他們紛紛從鞍囊中取出兜鍪扣在頭上,再緊一緊半身皮札甲的束帶。
接著,他們便開始試弓弦,校弓力,規整箭矢,把他們的環首刀和駝首矛一一放在自己最順手的位置。
很快,全軍整備完畢,五十名重甲騎士居於陣前,組成錐形殺陣,鐵甲覆馬,寒矛森森。
四百五十名輕騎兵分列於錐形大陣的兩翼,前後預留出充足的戰馬衝鋒距離,陣形一時間擴大了不少。
元昭姬以多對寡,以有備算無備,自然是信心滿滿,她連預備隊都沒留,全軍都擺出了一擊必勝的碾壓姿態。
與此同時,楊燦這邊也收到了斥候的傳報。
「報~,楊總戎,前方雪原三里處,發現一支不明來歷的騎卒隊伍,約有五百騎上下!」
楊燦眸光一冷,沒有半分遲疑,即刻下令:「全軍止步!結車陣,原地待命。」
說罷,楊燦轉首看向蕭修,蕭修已催馬向前奔去:「待我去一探究竟。」
蕭修帶著幾個騎士,打馬如飛而去,二十輛高輪輜重車立刻捨棄縱向行軍長列,迅速橫向鋪開,首尾相接、車車緊靠。
馬被卸下鞍韉,免得臨陣亂跳,把大車拖走。二十輛大車,很快就構築成一道穩固結實的移動壁壘,橫亘在雪原上。
蕭修打馬如飛,正往前行,忽見前方出現一道黑線,蕭修立刻勒馬,雙腳一踩馬鐙,躍上馬背站定,眯著眼睛,手搭涼棚向前方看去。
那道黑線漫過一道起伏的坡,潮水般涌過來,赫然是數百鐵騎。
蕭修神色不變,運足了目力細細打量,突然「嘶~」地一聲,叫道:「不好!」
蕭修雙足一分,雙腿就貼著馬鞍滾下去,準確地插進一對馬鐙。
蕭修一撥馬韁,大叫道:「快跑啊,是甲騎具裝。」
旁邊幾個遊俠兒出身的親隨一聽,立刻使出吃奶的勁兒,打馬如飛,追著蕭修逃去
了。
「喂喂喂,車陣布好沒有啊,他娘的,敵人有甲騎具裝啊,快快快,有沒有絆馬索,趕緊安上。」
隨著匆匆逃回來的蕭修一通大喊,正嚴陣以待的楊燦兵馬頓時一陣騷動。
楊燦也是吃了一驚,這是什麼人?居然還有重騎兵。
他們這支人馬可沒有甲騎具裝,有重甲的也只他一人,可稱為甲騎,卻沒有具裝。
他的汗血寶馬雖然已經打造了一套馬鎧,但因為這次是趕遠路,卻沒載來。
「來人,為我披甲!」
楊燦一聲令下,立刻有人取出他的隴上明光鎧,為他披掛起來。
與此同時,數隊士兵懷抱牛筋粗索、手持鐵釺,快步奔至車陣前三十步開外,俯身鑿土、釘樁、拉索,緊急布設絆馬防線。
自古攻防相生,矛刃愈利,盾防愈堅。
重甲鐵騎衝鋒勢猛、碾壓無敵,卻最懼絆馬索與固定車陣。
只要能拖住重騎衝鋒勢頭、打亂其陣型,便能瓦解其最致命的沖陣殺傷力,破其優勢。
因為高輪馬車都用來組成車陣了,阿彌也從車上下來,換騎了一匹馬,站到楊燦身邊。
聽聞來犯之敵竟有重騎兵,阿彌不由大吃一驚。
一旁的楊燦身披重甲,胯下一匹神駿異常的寶馬,掌中一桿又粗又長、看著就駭人的破甲長槊,一看就給人一種強大的安全感。
但,如此裝備的,卻只楊燦一人啊,其餘戰士,皆為輕騎。
而且,前方雪塵翻滾,看這氣勢,來犯之敵恐怕數倍於楊燦的兵馬,這————
前方騎兵越來越近,雖然只是輕馳以惜馬力,由於五十名甲騎具裝的原因,踏雪而行時,也令大地為之震顫。
兩箭地外時,元家大馬開始加速,馬蹄翻捲起積雪,仿佛揚起的漫天雪霧。
迷茫於雪霧之中的元家大馬,宛如一群天兵天將踏雲而來,單單是這股磅礴的氣勢,便足以令人膽寒。
阿彌強忍著撥馬而逃的衝動,顫聲道:「老爺,咱們————還能贏嗎?」
阿彌眼中一亮,還有三成勝率?那————那也不算少了。
楊燦緊緊盯著前方,緩緩道:「如果這五百餘騎都是重騎兵,那他們能鑿穿我的車陣三次,把我踩死七回。」
阿彌瞬間啞然,不過————都這種時候了,楊燦居然還會開玩笑,難不成事情並沒有他說的那麼嚴重?
PS:祝各位書友中秋快樂,闔家美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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