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挾怒襲營

  作為薛崇親兵出身的陳泰,如今雖已擢為十將,但仍兼著親兵之職,在薛崇的使府仍有歇息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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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當夜夜襲草軍,陳泰領著王峻、許穆早早用過晚飯,旋即就在相對安靜的使府內歇下,直到戌時三刻,王惇來將三人喚醒。

  稍後,幾人來到南城牆,正待順著繩索降至城下,王惇忍不住道:「當真不必卑職領些人手同去麼?」

  只見陳泰將足足三個箭囊系在腰後,回身對王惇道:「有王峻、許穆二人跟隨便夠了,你與高晟留守城牆,謹防草寇偷襲。」

  說罷,單手抓住繩索,順著繩索降至城下。

  上回陳泰率人夜襲草營,目的是為燒毀草軍的糧草,故需要有人替他拖走屍體,隱藏行跡;而這回,他卻是專為攪擾草賊而去,途中遇到巡衛,強殺了便是,也不必隱藏行跡,自然無需許多人跟隨。

  帶著王峻與許穆,與其說是相互有個照應,倒不如說到時候需借二人的嗓門,大喊襲營,叫營內草軍不得安生。

  「兄長放心,與我與許穆跟著十將,不會有事。」

  王峻咧著嘴寬慰一句,隨即也順著繩索降至城下。

  「安心安心。」反手用手背拍拍王惇,許穆隨即跟上陳泰與王峻。

  此時已是夜裡,「黑夜行者」特長自動發揮作用,雖雙目視力仍遠不及於白晝間,但相較常人已勝出許多,縱使今日正值月末,月色昏暗難見,數丈範圍亦清晰可辨,哪怕放遠至十幾二十丈,仍可大致看清輪廓。

  興許是自上回夜襲草營後夜夜如此,王峻與許穆對於自己夜間視力增強一事已習以為常,跟在陳泰身後,三人迅速朝四五里外的草軍營寨而去。

  大概一刻時後,三人摸近至離草營僅兩里的距離。

  今夜草軍的夜間巡防,跟上回他們夜襲草營時相差不大,仍是從外圍兩里左右開始布置,但從遠處點點火把光亮不難判斷,今夜草軍的巡防明顯強過那日,單外圍手持火把的巡哨,便不下十支。

  許穆低聲嗤笑:「十將,看來草賊也防著你來偷襲哩。」

  「呵。」陳泰輕哼一聲,不以為意的神情好似在說:那又怎樣?

  還記得上回襲草營,陳泰等人為避免行蹤暴露,驚動城內草軍,有意避開外圍那些手持火把的巡哨,但今日他卻是奔著襲擾草賊而來,自不會再作避讓,朝著最近一支巡哨便徑直向前。

  待摸到距離那支巡哨僅二三十丈遠處,三人各自就位,王峻與許穆分別埋伏於雪中,而陳泰則半蹲在雪地上,取下背上硬弓,取箭瞄準不遠處那支巡哨打頭的火長,准心稍稍後移,對準其隊尾的草寇,稍一估算提前量,便鬆開弓弦。

  但聽弓弦一聲輕響,那隊巡哨隊尾那名草寇應聲中箭,倒地哀嚎。

  「唔?」領頭的火長猛地轉頭,見到隊尾的草寇身中箭矢倒在地上,大驚失色,一邊高舉火把四下張望,一邊大喝:「誰?!」

  他隊中十餘名草寇,亦是人人自危,凡持火把的盡力將火把往前伸,其餘草寇則紛紛舉起兵器,一通大呼小叫。

  「是誰!」

  「有膽的便出來!」

  陳泰也不理會這些人,只迅速抽箭連射。

  但聽弓弦連響,一名又一名草寇應聲中箭,或捂著創口,或倒在地上,一邊大呼小叫,一邊朝草營方向挪動:「敵襲!敵襲!」

  在這些人驚慌亂叫之際,陳泰又接連射出幾箭,射人如射靶,幾乎未見失手,轉眼間,那隊約有十五人左右的巡哨,便有七八人中箭,餘下草寇嚇得紛紛伏倒在地,唯剩領頭的火長仍舉著火把四下亂揮,色厲內荏地大喊:「是誰在那裡!我瞧見你了!有膽的便出來!」

  眼見其餘草寇要麼中箭倒地,要麼趴在地上不起,只有這隊長還站著,陳泰也不客氣,拉弓瞄準對方,借火把光亮,一箭正中其面門。

  啪嗒一聲,火把掉落在地,緊接著那屍身亦重重倒地,驚得旁邊一眾草寇,大氣都不敢喘。

  而此時陳泰已站起身,一邊走向對方,一邊取箭挨個點名,無論先前中箭與否,全都補上一箭,瞬息之間連射數箭。

  那些草寇只覺十幾丈外隱約有人影晃動,還未看真切,便已紛紛中箭,嚇得亡魂大冒,尚有氣力的轉身便逃,可逃不出幾步,又被陳泰一箭射倒。

  王峻與許穆當即趕上,見遍地是中箭倒地的草寇,嘿嘿惡笑一聲,上前補刀,不費多少力氣,便將這十五人盡數殺死。

  「這也太容易了些。」

  在對方的哀嚎與求饒聲中,王峻了結了最後一人,咧嘴笑道。

  「那還不是咱十將的本事。」許穆一臉敬佩地看向陳泰。

  這可是一隊草寇,整整十五人,然而轉眼工夫便被他們三人殺盡,且還如此輕鬆,不費吹灰之力。

  「另一支巡哨過來了,速將他們身上箭矢取來予我,撤了。」陳泰繃著臉道。

  王峻與許穆忙將草寇屍身上的箭矢拔出,交還陳泰,隨即三人迅速後撤。

  與此同時,另一支距此僅數十丈遠的巡哨正匆匆趕往這邊,待等陳泰三人迅速後撤,撤至二十幾丈遠,再次伏身於雪地,這支巡哨正巧趕到。

  趕到後一瞧遍地屍體,那隊草寇大驚失色,凡舉著火把的無不四下亂照,剩下的草寇則縮成一圈,驚恐地望向遠處漆黑的夜幕。

  倒是領頭的火長,膽氣稍大,舉著火把湊近那一地屍體,蹲下查探。

  一隊巡哨,足足十五人,頃刻間便全死在此地,連逃都沒能逃掉。

  這般一想,那隊長只覺頭皮發麻,後背冷汗直冒,忙站起身,雙目驚疑不定地掃視四周。

  半晌,他吩咐一名草寇道:「豚兒,你上跟前看看。」

  「啊?」一名草寇驚呼一聲,看似並不情願,聽嗓音,怕是也與陳泰一般年紀。

  「快去!」那隊長壓著嗓子斥道。

  那名喚作豚兒的草寇無奈,左手拾起地上一支火把,右手握著刀,磨磨蹭蹭,一步步地向前挪。

  就在這時,一支利箭破空襲來,正中他眉間,可憐這名叫豚兒的草寇,連命喪於誰都未看清,便仰頭栽倒,再無動靜。

  「啊!」

  餘下十餘名草寇驚叫出聲,更有幾人轉身便逃,口中高喊:「敵襲!敵襲!」

  而此時在草營內,大將孟楷尚未睡下,忽聞營外北面傳來喊聲,他眉梢一挑,一個人名頓時浮現於心底。

  鄆州,陳泰!

  「還真敢來。」

  孟楷站起身,轉身望向北面,心中多是驚訝。

  記得黃昏前駐紮時,黃巢便跟他提過,覺得半月前燒他草軍糧草的那名少年驍將,今夜或許還會來襲營。

  孟楷也這般想。

  此刻再看,果不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