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的好,龍生九子,子子不同,會冰的,會火的,會吹彈會彈會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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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恪九個男嗣中,要問長的最像的,那一定是老二周統。
從周統的名與字就能看出來老爹對他的殷切期望。
統,統帥、統軍、掌兵之意。
在周統年滿十四的時候,也是周老八處境最為艱難的時候,為周統取了字,叫做「跛鱉」。
跛鱉,跛鱉千里之意,出自戰國.荀子《荀子.修身》,只要堅持不放棄,即便處境艱難,自身條件不好,依舊會成功,貴在堅持。
除此之外,跛也是殘的意思,周統年少時悟性並不好,識文斷字也比其他人學的慢,但是對兵法和統軍極有興趣,只是學的非常非常慢。
而鱉呢,又是龜,寓意為長命百歲。
周恪希望周統有所成就,在統軍之道有所成就,又希望他不要因為自己的蠢笨而自暴自棄,只要堅持下去就一定能成功。
也不知道是這孩子晚熟還是其他緣故,反正十四歲之後就和常人差不多了,不過只是差不多,並沒有比普通人聰慧多少。
舉個例子,就說老九周衍吧,七八歲的時候已經可以作詩了,雖然也是貪玩生性跳脫,可悟性特別好,也很早熟,懂的韜光隱晦。
周恪這九個兒子中,性格真就差距挺大的。
登基之後,周老闆也就經常見見之前最喜愛也是年歲最小但是自從韓佑出現後也是最討厭的老九周衍了。
這還是周恪登基後,第一個回京看望老父親的親王。
周統激動的難以自持,望著穿「開衫」龍袍的周老闆,快步走了過去,隨即單膝跪在台階之下,行的還是軍禮。
「兒臣周統,見過父皇,兒臣…兒臣思念父皇,思念至極!」
「朕何嘗不是如此,偶有發夢,亦會夢到你尚年少時跟在朕的後面扮做大將軍的模樣,惹人發笑,惹人憐愛。」
哈哈大笑的周老闆站起身,略顯激動的走了過去親自將周統扶了起來。
上下打量了一番周統,周老闆微微點頭:「又壯碩了幾分,好,好啊。」
原本還對周統私自離營回京一事有些不滿的周老闆,見到血肉至親時終究還是心中暖洋洋的。
理性,感性,朝堂上,天子很理性,朝堂下,見了身邊之人,天子總是感性多。
「父皇,孩兒還是跪下吧。」
周統憨笑道:「兒臣如今比您都高了些許,您總是仰頭望著兒臣,兒臣心裡不舒坦。」
周老闆頓時發出了炮仗一般大笑聲,文武也陪著笑將繡墩搬了過來。
「兒臣不坐,兒臣知曉父皇困惑兒臣為何入京,兒臣需先稟明父皇原委。」
周老闆笑容一收:「北地出事了?」
「那倒不是,是喜事,好事,也是政事,兒臣為父皇解了心頭大患。」
「哦?」
周老闆頓時來了興趣,回到了御案後坐下,一副君臣奏對的模樣坐直了身體:「朕,洗耳恭聽,楚王言說便是。」
「是。」
周統深呼吸了一口,撫平心中激動之色,朗聲道:「稟陛下,兒臣已是收服了北地祝家,祝家願向宮中進獻…」
「什麼?!」周老闆面色大變:「祝家,北地祝家?」
「是,正是北地祝家。」周統重重的點了點頭:「祝家願將祝家家主二弟祝隆孫女祝韻兒嫁入兒臣王府之中。」
聽聞此言,周老闆如同石化一般,直勾勾的望著周統。
身後站著的文武也是瞪著眼睛,面色無比的古怪。
周統還以為老爹被這個驚喜震著了,得意的說道:「父皇也是知曉的,原本這北地一馬二祝,皆是心懷異心之輩,兒臣在北地統軍,時時刻刻不想著如何為父皇分憂解難,日思夜想。」
周老闆突然閉上了眼睛,一言不發。
周統自顧自的說道:「自從統軍之後,兒臣總想著給馬家人一個教訓,不過又想著父皇您總說三思而後行,便不敢妄動,直到前些日子聽聞了張家貪墨軍餉一事,兒臣想,此事必然與馬家有關,便命人調查,果然,祝家人說北地馬家最是囂張跋扈,將他們自己摘得乾淨了,都推在了別的世家身上,祝家雖是參與了,可不是主謀,終日提心弔膽,兒臣一怒之下,便親自前往了北地馬家大宅!」
周老闆猛然張開眼睛:「之後呢?」
「哈哈哈,兒臣去了之後,馬家人無不被兒臣所震懾,無論兒臣罵了什麼,乃至用鞭子抽了幾人,竟無人敢多嘴多舌,不過兒臣倒是能從馬家人的臉上看出來,不服,口服心不服,馬家,果然是桀驁不馴的異族!」
周老闆嘆了口氣,文武則是低了頭。
倆人都覺得無比的尷尬,尷尬的要死。
周統還擱那說呢:「相比之下,這祝家反倒是知曉事理之人,幾番接觸甚是投機,兒臣又聽聞父皇要封那浪得虛名的馬如龍勛貴,父皇大可不必,無需安撫他,祝家已是答應兒臣,待祝韻兒嫁入楚王府,便可不遺餘力的為陛下,為兒臣除掉北地馬家,父皇,怎樣,您開不開心,意不意外。」
「朕…」周老闆滿嘴苦澀:「朕…太他娘的意外了,意外怎麼就能生出…」
「哈哈哈哈哈。」
周統爆發出了老八同款笑容,得意非凡。
周老闆也笑了,不過是冷笑:「你可知為何你去了北地馬家大宅,馬家人不言不語?」
「自是怕了兒臣。」
「不,是因怕馬如龍。」
「什麼意思?」
「那你知道馬如龍,怕誰嗎。」
「怕…」周統傻乎乎的說道:「怕兒臣?」
周老闆氣的都哆嗦了,要不是自己親兒子,他都準備動手了。
文武無奈道:「殿下說差了,馬如龍怕的是韓…」
話沒說完,文武面色劇變,注意到了周統纏繞在手腕上的腰牌。
腰牌刻有儀刀二字,下面則是模糊不清的圖案。
儀刀二字腰牌,只有儀刀衛、儀刀營有,除了儀刀二字外,還分有無圖案,沒有圖案,則是尋常軍士,有圖案的話,又分為矢、弓、車駕、虎頭。
矢代表持此腰牌者是儀刀營小旗。
弓則是代表旗官。
車駕代表的是校尉,伏魚象和裴麒掛的腰牌圖案就是這種。
虎頭則是統領,也就是將軍。
文武如同白日見鬼一般,直勾勾的望著那腰牌,呼吸都忘記了,直到腰牌另一面露出一角,露出了箭矢圖案後,蒜公公如遭雷擊,面無血色。
「那是…」
周老闆也注意到腰牌了,霍然而起:「儀刀營小旗腰牌,你…你從哪裡得來的?」
周統不明所以:「兒臣去了四季山莊,從那個叫韓佑的傢伙手中要來的,對了,父皇,兒臣不想再在北地熬資歷了,想…」
一邊說,周統還一邊從懷裡拿出了韓佑的「辭職信」。
後面的話,天子與天子內侍二人根本沒聽進去,腦中轟隆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