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殿下英明

  韓佑辦事向來快,快到了讓二皇子楚王根本沒體會到任何快感。

  原本他還準備讓韓佑這位四季山莊的莊主在四季山莊中丟個大人並且還是在莊戶面前丟他這個莊主的人,誰知韓佑這麼懂事,慫的一逼。

  韓佑跑到水雲間接待處咔咔咔一頓寫,言簡意賅,臣年少體弱難當重任,今,拜辭親軍之職,萬謝聖恩。

  極為正式,連腰牌都交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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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皇子把玩著腰牌,很滿意。

  帶著挑釁的態度來,帶著滿意的態度走,韓佑滿面堆笑親自將二皇子送上了馬車。

  在周統掀開門帘的那一剎那,韓佑注意到了馬車內還有一人,一位身穿華服的老人,氣度不凡。

  只是一瞥,韓佑無法斷定這老人身份。

  馬車掉頭,揚長而去。

  二皇子楚王周統將腦袋伸了出來,見到韓佑還站在原地恭送,露出了滿意的神情。

  「還當是何等跋扈之人,不過爾爾。」

  收回目光,周統面露幾許失望之色:「自父皇得大寶後本王還未回過京中…」

  話沒說完,旁邊的老者聞弦歌知雅意。

  京城是國朝之中樞,所有政令、軍令、律令皆出自京城,如果說天子統管群臣,那麼京中就是統管各道。

  自從周恪登基後,包括大皇子在內的所有皇子,幾乎沒有任何存在感,京城眾人提起皇子、王爺這兩個詞語時,不用加任何前綴,泛指幽王殿下也就是九王爺周衍。

  如果周恪沒有登基稱帝,周統在軍中做個郎將或是副將主將也就罷了,周恪成了皇帝,這些皇子也成了親王,哪還甘願繼續在軍中繼續苦熬。

  這裡也要說一下,親王與王爺不是一個概念。

  西地燕王叫做王爺,天子的子嗣也叫做王爺,但後者是「親王」。

  親王指的是具有皇家血統,皇帝的兄弟或是子嗣。

  不過周衍只是「王爺」,而非親王,倒不是說他是買洗衣粉送的,而是年紀幼小,沒有封地,到了封地再開府建牙後才能獲封親王。

  周統作為一個親王,一個覺得自己沒什麼存在感的親王,此次回京他需要刷一次或多次存在感,叫京城,叫國朝,叫整個大周「重視」起他這個親王殿下。

  那麼風頭無二的韓佑,就是最好的經驗怪。

  「如此也好。」

  華服老者笑道:「初回京,先入宮面聖問安才是緊要之事,倘若節外生枝,恐叫陛下誤解。」

  「哪裡會。」

  周統哈哈一笑:「當年在軍中父皇便說過,本王自幼弓馬嫻熟最是像父皇,眾多皇子中,本王也是最得寵的,見了本王,父皇高興還來不及,安心便是,見了父皇本王自會為你祝家說項一二,還有那異族番蠻馬如龍,呵,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本王不回京也就罷了,回了京,豈會叫他再猖狂下去,前朝第一勇士,我呸,浪得虛名之輩!」

  老者笑而不語,此人姓祝,正是出自北地祝家,從某種程度上可以與馬家抗衡一二的祝家。

  祝家祝隆,六十有五,祝家族長祝昌二弟,也是祝家的二號人物。

  這也是為什麼周統見了韓佑後口稱「韓小旗」的緣故,他的信息來源正是祝隆。

  周統倒是對京中不怎麼關注,祝家可不是。

  韓佑與祝家也算是「老相識」了,戶部右侍郎張同舉貪墨北地軍伍稅銀乃至邊軍糧餉,除了張家外拿的最多的就是祝家,祝家也負責具體操作,欺上瞞下、賄上攏下、分配利益等等等等。

  將張同舉拿下大獄後,韓佑也曾派人給祝家和張家分別送去一封信,信里的內容其中三分之二都和女性親屬有關,剩下三分之一則是威脅,之後便是祝、張兩家丟車保帥,將一些世家子、當地官員送到了京中刑部大牢。

  再往前捋,韓佑準備對付馬家的時候也做了一些計劃,針對祝家的計劃,不過也僅僅只是計劃罷了,沒有具體布置,當初硬體設施不夠,那時候光有個儀刀衛,連儀刀營都沒有,伏魚象等人也沒有上賊船加盟。

  祝隆見到周統自信滿滿的模樣,笑著說道:「那就一切有勞殿下了,我祝家本就是忠君愛國之輩,詩禮傳家最是良善,不過是苦於馬家打壓,苦於前朝荒唐之君苛政暴行,苦於有口難…」

  「誒。」周統一揮手,豪氣干雲的說道:「一家人就莫要說兩家話了,待韻兒成了王妃,本王還要稱你一聲岳丈大人。」

  祝隆撫須一笑:「這是我祝家之福。」

  馬車沿著官道進了城,直奔皇宮。

  到了宮外,祝隆沒有下馬車,周統則是特意換上了甲冑,加上本就魁梧的身形,穿上甲冑後可謂是威風凜凜,雖年方十七,多年的軍中生涯倒是令略顯青澀的面龐極為老成。

  下了馬車報了身份,守門禁衛頓時色變,進去請示當值校尉。

  統管禁衛的校尉們多是周恪當年軍中親衛、親隨,自是認得周統,連忙跪地施禮,又讓人迅速入宮通稟蒜公公。

  周統卻是面露不爽之色,想要直接繞過當值校尉大搖大擺走進了皇宮。

  校尉連忙起身攔住周統,滿面苦澀:「殿下,京中可不是軍中,宮中也不是營帳,陛下更不是當年的統軍將軍了,卑下斗膽,宮中要講規矩,按規矩,不通稟是入不了宮的。」

  周統勃然大怒:「本王要見父皇,還要在宮外等候不成!」

  校尉低著頭,不敢吭聲,身形卻是不動。

  周統罵了聲娘:「滿朝文武,誰見陛下都要通稟?」

  「是。」

  「連王爺要通稟?」

  「這…」校尉猶豫了一下,京中還真有個人入宮見陛下不需要通稟,不但不需要通稟,這狗日的有時候心情不好,進門的時候還朝著老子們的屁股踹兩腳撒撒氣。

  最令他們鬧心的是,有人還和天子稟報了此事,這哪是踹禁衛的屁股啊,這明明是踹天子的臉。

  然後天子給的答覆是踹了就踹了吧,踹了你們正好撒撒氣,省的見了朕後和朕罵罵咧咧的。

  校尉到底還是沒有打擊周統,點了點頭:「是,都需通稟。」

  「那還愣著作甚,去通稟吧。」

  「王爺海涵,卑職這便去。」

  校尉剛要轉身離去,突然注意到周統手指上掛著一個腰牌,隨即面色大變。

  「王爺,您這腰牌是…是…」

  周統哈哈一笑:「天子親軍的腰牌,認識不成,不錯,正是從那個叫韓佑的小子手中奪來的。」

  「奪…來的?」

  校尉目瞪口呆。

  「怎地。」周統皺了皺眉:「你與那姓韓的熟識?」

  校尉沒吭聲,深深看了眼周統身上的厚重甲冑後,沒頭沒尾的說了句「殿下英明」後,撒腿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