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詭異氣氛

  出了城,騎著馬,沿著官道前行,三人來到馬家莊子旁。

  韓佑見到了長垣百姓,以及未來的四季體育館。

  工料,堆積如山。

  百姓,揮汗如雨。

  天氣愈發寒冷,姬鷹將最初的工棚全部替換成了營帳,大量的木炭堆積在營帳旁,供夜晚入睡的長垣百姓們取暖。

  營帳圍繞著工地連城了一圈,里一圈,中間一圈,外圍一圈。

  光是食堂就有足足八座,木棚搭建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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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食堂」,人們不是很了解,只是韓佑堅持著叫著,漸漸的,人們就習慣將這種地方叫做食堂。

  有遮風擋雨木板,雖然漏風,雖然滲雨,可總是能遮風擋雨。

  有保暖的沉重厚衣,雖然穿在身上顯得笨重,雖然不適合做工,可總是能保暖。

  有填飽肚子的大鍋菜,雖然味道不好,雖然看起來沒有食慾,可總是能填飽肚子。

  四千餘名長垣百姓,在這裡受到了妥善的照顧,所有能想到的,能做到的,姬鷹都代表韓佑去盡力而為。

  騎在馬上的韓佑,心裡滿滿的成就感。

  那裡,有受到妥善照顧的百姓們。

  那裡,有已經打好地基的圓形圍欄。

  這一刻,韓佑終於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成就感了。

  不是扒掉多少貪官污吏的官袍,不是揭穿多少所謂文人的虛偽面具,更不是除掉那些如同癌症一般無法治療的世家,而是現在,就在此時此刻。

  做些好事,僅此而已。

  四千百姓對很多人來說,很少,對很少的人來說,又很多。

  覺得四千百姓不多的,是某些工部官員、禮部官員、京中的達官貴人,以及旬縣的父母官們。

  無非就是四千多百姓罷了,是天災,不可抗力。

  覺得四千百姓很多的人,是天子,是韓佑,是朝堂上的老大人們,他們心急如焚,他們輾轉反側,他們無時無刻不在想,這可是足足四千多百姓,四千多百姓啊。

  韓佑覺得自己應該入宮,找到天子,然後說一聲,老八你看,兄弟我這活乾的漂亮吧,四千多百姓,我給你救出來了,我給你帶過來了,他們沒絕望,一個沒少,也沒瘦,今年雖然過不上肥年了,可建蓋好了體育場後,腰包里會放著一串串銅錢。

  「駕。」

  韓佑一揚馬鞭,騎著馬下了官道,前往最中間的高台,那裡是姬鷹和翟戈所在的位置,正是這二人不眠不休,帶著長垣百姓們去建蓋一處會震驚整個京中的巨大建築。

  只是還沒接近高台,剛接近正在外圍搬運工料的長垣百姓們時,韓佑臉上的笑容維持不住了。

  就連陸百川與江追二人,也看出來了不對勁。

  熱火朝天的巨大工地,四個字足以形容,死氣沉沉。

  無數長垣百姓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沒有消極怠工,沒有躲懶,更沒有偷奸耍滑,只是什麼都沒有,從他們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每個人都在做工,卻仿佛機械一般面無表情,人們很少交流,只是如同流水線上的機械一般做好自己被指派的事情。

  這讓韓佑三人很困惑,不得其解。

  天寒地凍,人們幹的熱火朝天,可人們又是極為麻木。

  許多長垣百姓見到了騎著馬的韓佑三人,下意識躲的遠遠的,極力掩飾著臉上濃濃的戒備,流露出些許的不信任,或者說是敵意。

  尤其是帶著孩子做工的百姓們,第一時間讓身邊的孩子跑遠一些,仿佛韓佑三人會傳染瘟疫一樣。

  「怎麼回事?」

  韓佑心裡咯噔一聲,看向陸百川與江追二人:「怎麼回事,百姓為何如此戒備?」

  陸百川翻身下馬,看向江追道:「不對勁,護住少尹回到官道,莫要在前行,我去尋姬大匠。」

  江追深怕韓佑腦子一熱又要以身犯險,也跳下了軍馬,又上了韓佑的馬,一拉韁繩,帶著韓佑回到了官道上。

  韓佑全程木然,任由江追控著馬。

  他現在需要一個答案,百姓明明不用去開礦了,這裡有更好的條件,更多的工錢,為什麼會如此麻木?

  韓佑下了馬,緊了緊狐裘,不太確定的說道:「難道是因為將他們帶出了長垣,他們就那麼喜歡挖礦?」

  「不道哇。」江追也想不明白怎麼回事:「工錢給的這麼多,吃飽了不說還能吃肉,在哪裡做工不是做,想不通,想不通想不通。」

  「奇怪。」

  韓佑愈發覺得不對勁,這種氣氛,都可以說的上是詭異的。

  江追手搭涼棚望向工地:「你說會不會是姬鷹那傢伙欺辱了百姓?」

  「放屁。」

  韓佑罵道:「姬鷹以前雖然在工部做事,可他連吏都不是,匠人與百姓的身份差不多,本就是百姓出身,從來不像你似的升個官就趾高氣昂。」

  這一點韓佑還是知道的,姬鷹是個老好人,自從跟了自己,建蓋四季山莊後,早就和山莊的莊戶打成一片了,從未聽說過仗著是自己的親信就耀武揚威。

  正當倆人胡亂猜測時,眼尖的江追突然見到西北側有一輛馬車。

  要知道但凡和馬有關的,都是奢侈品,馬車也好馬也罷,都不是普通人可以隨意乘坐的。

  「那馬車車頂上好多水的哇。」

  江追定睛看了一會:「應是待了好久。」

  「馬車怎麼能有水呢,啥意思,水泡車啊。」

  「車裡定是有小暖爐,廂里熱,外面冷,自然車頂上會結冰,又成了水,待了很久了。」

  「去看看是哪家府邸的。」

  江追見到周圍也沒什麼人,點了點頭:「那你別亂跑啊,乖一些。」

  韓佑:「…」

  江追上了馬,直奔百丈外的馬車。

  韓佑一邊好奇馬車中人的身份,一邊等待著大川兒和姬鷹。

  過了半響,江追回來了,笑著,賤兮兮的。

  來到韓佑面前,江追一邊下馬一邊說道:「你們京里人玩的就是花花。」

  「什麼意思?」

  「誒呦,馬車裡有男滴,有女滴,還是兩個女滴。」

  江追羨慕無比的說道:「那狗日的摟著兩個嬌滴滴的姑娘,上下其手,叫的和他娘的貓似的,噗嗤噗嗤的。」

  「噗嗤噗…」韓佑愣了一下:「還真是水泡車啊,哪家府邸的啊,大冬天怎麼還跑出來野戰了呢?」

  「額…」

  「你額個屁,誰家的啊。」

  「忘記看了馬車另一側的印記了,光聽聲了,怕離的近被發現。」

  韓佑:「…」

  「我再去看看。」

  韓佑嘆了口氣,再次感慨,這小子怪不得能和大川兒玩到一起去。

  又等了一會,江追趕回來了,這次沒笑,人在馬上直接開口道:「是趙家那狗日的!」

  「趙泰啊?」

  「趙中正!」

  「哎呀臥槽。」韓佑頓時火了:「本將擱這施工,他特麼在旁邊打野戰?」

  江追躍躍欲試:「官道無人,要不…宰了他?」

  「還有倆姑娘呢?」

  江追搓了搓手:「我去堵住她們的嘴,一個一個堵上,嘿嘿。」

  韓佑面色古怪:「你用什麼堵啊,為什麼還一個一個堵,還有,你說完之後,為什麼還要加個嘿嘿?」

  「收買啊,一個一個收買,怎地了。」

  「哦,那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