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刑部,韓佑第一時間前往了宮中,找老八匯(頂)報(鍋)。
韓佑腰牌都沒亮,門口的禁衛認識他。
陸百川也走進去了,京中禁衛之前本就是他統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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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獨江追沒辦法進去,阿追很生氣,自己在儀刀衛官職最高,憑啥不讓自己進去?
陸百川入宮後找個沒人的地方蹲下看宮女了,韓佑則是一路來到了景治殿。
剛剛批覆完奏摺準備用飯的周老闆哈哈大笑。
「韓佑啊韓佑,其他臣子救了災,哪怕是被打斷了腿也要回宮復命,你倒好…」
話沒說完,韓佑開門見山:「我去刑部報官了。」
周老闆愣了一下,一時沒反應過來。
韓佑:「我說京中有刺客,擄走了趙尚書之女,刑部尚書吳定弼與左侍郎陳永志將趙中正傳到刑部。」
周老闆下意識問道:「然後呢?」
「然後我讓趙中正保證以後不再京中鬧事,他同意了。」
周老闆鬆了口氣。
韓佑:「我又讓趙中正保證,趙家以後不再京中鬧事,他沒同意。」
周老闆又傻眼了。
韓佑:「然後趙中正走了,看那意思會打擊我。」
「你…」周老闆終於反應過來了,指著韓佑,火冒三丈:「韓佑!」
進來半天的韓佑施了一禮,低著頭:「臣在。」
「你算個屁的臣子,你他娘的是武將!」
韓佑:「末將在。」
周老闆大罵道:「你算個屁的末將,就是再蠢的武將也斷然不會如你這般,難道是嫌朕清閒了不成,為何總是搞風搞雨!」
文武看了看低頭不吭聲的韓佑,又看了看盛怒的天子,想了想,清了一下嗓子,有氣無力的叫道:「哎呀~~~陛下~~~息怒啊~~~莫要氣壞了龍體~~~老奴…」
周老闆:「滾!」
文武:「哦。」
繞過御案,周老闆來到韓佑面前,伸出手指氣的都哆嗦了:「你可知此舉壞了朕多少大事!」
韓佑搖了搖頭:「不知道。」
「你…」
韓佑依舊低著頭。
「跪下!」周老闆終於怒了:「給朕老老實實的跪下,你韓佑的眼裡,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天子!」
文武面色微變,看來老八是被觸碰到逆鱗了。
見到韓佑無動於衷,周老闆的怒氣終於到達了頂點,低吼道:「跪下,朕求你點事。」
文武抽了抽鼻子,看來老八根本沒有逆鱗。
韓佑沒好氣的說道:「你先說,我再跪。」
「朕!」周老闆氣的鼻子都歪了:「再說最後一次,跪下!」
「你先說,錯了,我就跪。」
「好啊,好啊,韓佑你…你…」
文武再次看向韓佑,連連搖頭,這次,連他都感受到了周老闆的怒火。
作為大周朝首席助理,關於天子的布置,文武是知道的,所以他也清楚韓佑這次闖了多大的禍。
眼看著韓佑無動於衷,周老闆咬牙切齒道:「好,你我各退一步,你不用跪,朕也不求你什麼事了,哼!」
文武:「…」
韓佑翻了個白眼:「天子親軍,是維護天子尊嚴的。」
文武猶豫了一下,他想說韓佑就夠讓天子沒尊嚴了。
韓佑正色說道:「趙家敢在京中鬧事,那就是沒將陛下放在眼裡,作為天子親軍,如果我裝作不聞不問,別人還以為我也是個慫包。」
周老闆挑了挑眉,回頭看向文武:「他這個『也』…是何意?」
文武拒絕說話。
韓佑據理力爭:「任何不將陛下放在眼裡的人,我都會去辦他,因為我是天子親軍。」
「嗯…有道理。」周老闆看向文武:「看到沒,這才是真正的忠君愛國之臣。」
文武依舊拒絕說話。
周老闆見到自己找到台階下了,然後坐在了台階上,揉了揉太陽穴:「以後不可這樣了,這事…算是朕的不對,沒有提前對你說朕的布置。」
文武都想罵人了,你這皇帝當的,真的,啥也不是,頭一次見到皇帝給臣子認錯的,理由還他娘的這麼牽強。
韓佑坐在了周老闆的旁邊:「說說,什麼布置。」
天子突然樂了,一副你快誇我快誇我的模樣,將關於三省制、任命趙泰為門下省侍中、挑撥臣子內鬥等事全都說了出來。
韓佑聽過之後,嘴巴咧的大大的,隨即樂呵呵的說道:「行啊有兩下子,是你自己想的出來的嗎?」
「哈哈哈哈。」周老闆那叫一個特意:「怎麼樣,厲害吧。」
「厲害厲害。」
「朕當然厲害了,朕…」
得意到一半,天子又拉了個劈臉,幽怨的說道:「你壞了朕的事。」
韓佑老臉一紅:「不算…是吧。」
「那朕既往不咎,你賠些錢財吧。」
「不是。」韓佑很是不解:「刺客擄走尚書之女,還是在京中,這完全是沒將你放在眼裡,這都能忍,不屈辱嗎?」
「屈辱?」
天子冷笑一聲:「朕這皇位,你可知是如何得來的?」
「獲得軍中將領支持。」
「錯,就是屈辱得來的。」
周老闆滿面自得的說道:「若不是屈辱的與世家說朕登基後不會虧待他們,朕哪裡會得到這皇位。」
韓佑徹底傻眼了:「陛下你…為啥說這種事的時候,好像很驕傲的樣子?」
「額…也不算是驕傲吧。」
周老闆撓了撓額頭,訕笑一聲:「當時朕想的不是想把皇位弄到手嗎,登了基坐穩皇位後再找他們算帳。」
「哦,委曲求全唄。」
「可以這麼說,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韓佑除了豎起大拇指外,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來表示自己複雜的心情了。
周老闆嘆了口氣,看了眼韓佑,終究是不忍責怪這位「至交好友」。
一直以來,周老闆從來沒將韓佑當臣子看待,而是當朋友,當最好的朋友。
因為老八知道,韓佑從來不奢求什麼,不奢求從他這位皇帝的手裡得到什麼。
錢財、權利、地位、名聲,韓佑從來沒提過任何要求,總是去付出,為他這位皇帝付出,倒貼錢、出力、維護他的顏面,甚至對降了官職也從未有怨言。
這才是周老闆無限容忍韓佑的原因,試問,全京城,全天下的臣子,哪個不「有所求」,沒有,除了韓佑,韓佑,從來沒有索要過任何「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