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後。
烏奇辰與郭子修雙雙從海底浮起。
「這人之前應該在海底。」郭子修面色難看的將纏在自己身上的纜繩丟在甲板上：「現在怎麼可能不見了？」
「至少證明了一點，確實存在偷我東西的小偷。」烏奇辰蹲在纜繩前，將纜繩拎起：「你看，這上面有雙手捏的變形的痕跡。」
「是偷我的東西，你別搞錯了。」郭子修糾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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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糾結這些還有什麼意義嗎？」烏奇辰起身：「我只好奇一點，這人去哪了？總不能被餵了魚了吧。」
那麼蘇沐雲現在在哪呢？
別說，他確實不在兩艘船上，而是在海底。
這還要拜他脖子上掛著的玄冰封魂煞所賜，沉重的玄冰封魂煞，令蘇沐雲在回到海中時，直接向海底沉了下去。
這一茬蘇沐雲給忘了，直接導致的後果是，他將纜繩拉的筆直，但也因此，蘇沐雲機緣巧合下，碰到了海底的一座山峰，而那山峰內部，竟然存在著一個龐大的地下空腔，能夠容人進入。
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他也會有這種奇遇，這在前世的小說里，是位面之子的待遇啊。
不過他手上有金手指，說他是位面之子待遇，似乎也說得過去。
「墨城？！居然是傳說中墨家的魔城。」
蘇沐雲站在墨城的最深處，進入墨城的路並沒有兇險，從墨城的痕跡看，他推測這裡荒廢了至少千年以上，再怎麼兇險的機關陷阱都逃不過時間的腐蝕。
千年多的時光，這裡早就沒了原來的樣子。
唯獨城牆上的墨城二字，在武道真意下，堅持了千多年的時光。
直到來到墨城最深處，一面玉碑展現在蘇沐雲面前。
「【天樞兼愛造化經】？！【規繩化虛玄工訣】？【守心濟元無量墨典】？」
蘇沐雲面色古怪的看著玉碑上的經文，他並不是古怪與墨城還存在著傳承，而是這部傳承經文與現在的武道路徑截然不同。
「居然是修仙經文，大道金丹，居然還有這種修行功法。」
蘇沐雲貪婪的凝視玉碑上的經文，其經文的玄妙在等級上甚至比【黃泉策】還要高上半籌。
「以這三部修仙經文的精妙，怎麼可能沒有傳承下來呢？奇怪？」
蘇沐雲將三篇修仙經文全部記下，粗一感悟，初步將三遍經文了解了一遍。
「【天樞兼愛造化經】，墨家的修行總綱，【規繩化虛玄工訣】，器修兼煉器法門，【守心濟元無量墨典】神通法門，嗯？」
蘇沐雲繞過玉碑，眼前豁然開朗，這玉碑之後，竟然是一圈圈的環形牆壁。
「竟然是從前的歷史？」
蘇沐雲盯著環形牆上刻錄下的一行行文字，不由大為激動。
在大靖朝，不知出於什麼原因，史書只有前朝武朝的歷史，而且信息極其碎片化，蘇沐雲只知道前朝是武朝，有一個遺留下來的骨仙教，甚至連武朝的存在年限都不知道。
將一整面環形牆上的文字刻錄讀完，蘇沐雲不由長吐了口氣。
「竟然會是這樣。」
原來在很久之前，這片廣袤的神州大陸上林立著大量的仙宗道門，那時候的主題，是宗門與宗門之間為修行資源的爭奪，王朝國家只是仙宗道門下的凡人國度，修行者的基礎，僅此而已。
但修行總有分歧，而修行界最大的分歧，是修仙道與神魔道的分歧。
神魔道，乃是上古之時，修行之人模仿魔神的練體之道；而修仙道，是隨著時代的變遷，慢慢從神魔道演化而來的修行之路。
神魔道的修行確實比修仙道在同境界上要厲害很多，但神魔道的缺點也很明顯，需要大量的資源，修行門檻極高，這必然會導致神魔道的修行不能惠及很多人。
於是，修仙道自然而然出現了。
而修仙道隨著時間的推移，很快就顯現出了取代神魔道的跡象。
道統之爭不可避免的發生了。
與很多話本小說中的劇本走向不同，神魔道與修仙道的道爭，以神魔道略勝一籌而結束。
當然，神魔道也討不了好。
因為神魔道的勝利，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勝利，而是雙方的道爭，將天道打破了一角。
天道有缺帶來的直接後果，是瀰漫在神州大陸上天地靈氣退化了，慢慢退化為了天地靈機。
沒錯，就是這個時代的天地靈機。
這種退化，對雙方都有極大的影響，但對修仙道的影響比之神魔道的要大的多。
各種法術神通的威能比神魔道弱了數成，其根本原因是法術高度依賴外界的天地靈氣，而神魔道則是以練體為本，以自身為武器，雙方的戰鬥模式意味著在這種情況下，神魔道比修仙道更適合生存下去。
看到這，蘇沐雲不由想到了現在的武道體系。
四境秘藏境，需要打通玄關一竅，引導天地靈機與體內真氣融合，才能蛻變出先天之氣，換而言之，神州大地已經沒有了先天靈氣的存在了。
除了這個嚴重的後果外，天地間的天材地寶隨著天地靈氣的退化，也在跟著退化，萎縮，乃至消失，滅絕，上古之時輕易能夠找到的寶物，到了現在漸漸絕跡了。
這其中也包括天罡地煞二氣。
直接後果就是催生出了法相境自力更生提煉天罡地煞氣的秘法，修行時間不斷延長。
這些忍忍還罷了，對天才來說都不是事，最要命的是天道有缺，修行者想要修行到第八第九境，變的極其困難，特別是第九境，已經成為了不可能的事情，連第八境也不能修全。
無數驚才絕艷的天才困頓於此，最終鬱鬱而終。
至於天道有缺的另一個副作用，每突破一境增壽也萎縮到了原來的十分之一，前幾境更是沒了增壽的效果，這還是最微不足道的副作用。
事關成道之事，當時的宗派分成了兩派，一派是飛升派，趁著有第九境的大能還在，舉派打造飛升法器飛升出玄天大世界。
另一派是補天派，既然天道有缺，那就修補天道。
可惜的是，補天派失敗了。
最終的結果是，補天派與無能力離開的修行者再沒能離開玄天大世界。
補天派是錯過了黃金窗口期，脫離玄天大世界成了奢望，而無能力的修行者則純粹是沒有能夠離開。
當然，補天派雖然失敗了，卻也留下了一絲希望，玄天大世界作為大千世界，自有其自愈能力，只不過作為大千世界，其自愈所需要的時間，是以百萬年計。
而至今玄天大世界的自愈時間只過去了三萬年，也就是說，玄天大世界完全自愈的時間還需要九十多萬年。
這令蘇沐雲不由苦笑：「所以除非我能活九十萬年，否則註定是攀登不了武道絕巔的。」
故事繼續。
在留存下來的人中，歷代不乏有驚才絕艷之人，為了能適應時代的環境，經過數百數千年的發展，有人修改神魔道與修仙道的功法，慢慢發展出了現如今的武道體系，就像曾經因為時代環境的變遷出現修仙道一樣，武道體系的出現也不是一蹴而就的，是經過血腥與漫長的演變。
其中因為神魔道優於修仙道的表現，在武道體系的借鑑上，神魔道的成分更多。
直至大約一萬年前，如今的武道體系框架才徹底固定下來。
這也解釋了蘇沐雲從前疑惑的一件事，為何沒有九境的武道修行法門。
就像【白蓮玉經】，只有到第八境的修行法門，卻沒有第九境。
現在他知道原因了，不是沒有，而是根本沒人創造出來，畢竟沒有需求就沒有動力，沒人修行到第九境的門檻，誰會去創造第九境的功法。
在環形牆的記載中，諸子百家就是在萬多年前出現的，那是個風起雲湧，人才輩出的時代，經過了兩萬多年的時代跌宕，宗派的影響力在減弱，王朝的影響力逐漸高漲。
最終在一萬五千年前，一個高懸於宗派頭頂的王朝誕生了。
夏。
夏朝。
然後是商朝，東周，西周，東周。
這些王朝的變遷，都是宗派與王朝為爭奪神州大陸的主導權引發的。
直至春秋戰國，諸子百家百花齊放，徹底奠定了未來萬年的武道格局體系。
此後又經歷的三千年的秦，三千年的漢，以及三千年的武，到如今八百年的靖。
看這些歷史，蘇沐雲還以為自己回到了自己前世的歷史課本里，只不過有些地方確實有所出入，到了漢之後，更是徹底轉向了另一條道路。
老實說歷史軌跡能堅持到漢之後，蘇沐雲都已經感覺這是個奇蹟了，居然能堅持這麼久。
墨城始建於夏。
到了秦之際被徹底放棄。
而在這裡，除了存放墨家的修仙功法外，還有諸多從修仙功法慢慢演變修改而來的功法。
蘇沐雲站在其他的環形牆壁前，果然看到了大量鐫刻在牆壁上的功法，明顯能看出功法脈絡慢慢從修仙功法，轉變到武道體系的痕跡。
其中更是大量借鑑了神魔道的體系。
「咦？竟然是如此。」
蘇沐雲仔細觀摩環形牆上的功法演變，獲益匪淺，直到在一塊環形牆前，功法分岔了。
「道與魔嗎？」
沒錯，墨家的功法此前的演變雖然也有分岔，但始終走到一條大道上，直至半當中，功法的演變產生了根本性的分歧，而這種分歧，就是道與魔的區別。
當然，在春秋戰國那個時代，還沒有魔的概念，道也只是諸子百家中的一員，還沒有如今這般威勢。
但以蘇沐雲如今的眼光回看，這便是道與魔的初次分歧。
此後分歧越來越大，越來越明顯，最終徹底分道揚鑣。
有趣的是，分歧在，卻沒有分家。
「可惜了，這裡終究被廢棄了。」
墨城對這個時代的武者來說，其實並不那麼重要，即便有人得到了【天樞兼愛造化經】等三部修仙功法，在這個時代也不可能修行逆襲，而環形牆上的功法演變功法，到了最後也不過是數部中上乘的道魔功法。
是的，就是中上乘。
武道功法的演變是向前的，並不是越古老的越厲害，反而是越接近現在，武道體系越成熟，越完善，直至大約武朝滅亡前兩三百年，武道體系的演進才肉眼可見的放緩。
但對蘇沐雲來說，其實最寶貴的反而是功法的演變過程，在字裡行間的演變過程中，蘇沐雲能看出古人智慧的來路，對修仙及武道內核的理解以及思維方式，這是任何一種成熟的功法都給不了蘇沐雲的。
就和前世的頂級數學家相似，定理推定以後誰都會背，但定理被證明的過程，無數條對與錯的試錯推導過程，才是一個頂級數學家真正的智慧結晶所在。
而現在的蘇沐雲，看到的就是墨家數百數千年來最傑出的那一批天才，殫精竭慮演化修行功法的智慧絲思考模型。
除了大量從修仙至武道的演變記錄外，最重要的一部分記錄就是推演補天方法。
墨家作為兼愛非攻的諸子，除了少部分飛升離開玄天大世界外，大部分都留了下來，並為推動補天計劃作出了大量的努力。
而這些努力，全部記錄在了環形牆上。
補天煉器法，五色石法，捨身補天法等等，每一條補天道路都有人嘗試，但到最後每一條道路都戛然而止，蘇沐雲在字裡行間能看到墨家此間的艱辛與犧牲。
這些補天法門，有不少最終融匯進了墨家的武道之中，成為了墨家道與魔分歧的源頭。
也是在這一階段，為了創造出補天法，墨家先賢前赴後繼，殫精竭慮，導致墨家實力大損，逐漸落後於其他的宗派，這才在功法的演進過程中有了道與魔的分歧，初衷都是為了更要的延續墨家的傳承，但諷刺的是這樣的初衷反而加劇了墨家的分裂，令墨家的衰落又快了幾分。
將所有的環形牆上的內容瀏覽完，蘇沐雲來到了墨城的最內層，這裡存在著一具龐大的有大量稀有材料打造的星象補天儀。
這是補天煉器法最終搗鼓出來的半成品。
數十萬個不同法器零件咬合而成的星象補天儀，化作了一尊精微奧秘的的寶物。
蘇沐雲仔細觀察星象補天儀的構造，並且與腦海里的補天煉器法一一對照，收益良多。
「可惜了，就算這星象補天儀能成功補天，需要耗費的天地靈氣堪稱無量，換算成武者的先天真元，至少需要十多萬個法相境的武者才可能發動這玩意。這就是一堆廢鐵。」
蘇沐雲手掌搭在冰涼的星象補天儀上，識海內的天工道果道力一動。
「嗯？好像可以用天工道果驅動。」
星象補天儀作為造物，自然也在天工道果的輻射範圍內，道力驅動正是對症下藥。
蘇沐雲思索片刻，搖了搖頭，以道力這種高級能量驅動確實可行，但還是那句話，這星象補天儀不是成品，驅動了也不可能完成補天。
「不過，如果我能完成補天的話……」蘇沐雲心裡一陣悸動，若是他真的能成，一顆道果是毋庸置疑的。
「冷靜冷靜，以我現在的實力，想要完成補天，就是天方夜譚，我還需要不斷積累。」
蘇沐雲深吸口氣，將這個騷動的念頭壓下，但補天的想法卻種在了蘇沐雲的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