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接二連三的驚世駭俗的行為與認知,埃迪的思緒早已陷入了混亂之中。
不過在這其中,那最為直接並馬上脫口而出的話語便是……
「就算有定位站找到了龍,你和他們又有什麼交流的可能?」
面對埃迪這下意識所問出的問題,正啃著馬肉條的湯姆則是如此回答的。
「我自有我的打算,重點便是套話。具體的,等我們的信任上去了再說,現在知道了對你沒好處。」
說完,他便將啃完了肉的樹枝串又扔回了火堆,又拿起了一串好好地啃了起來。
邊啃還不忘用另外一隻手接著烤新鮮的。
「好好吃飯,消化消化信息。那個定位站只要是軍方的工程師就能修,你的水平我也知曉了,足夠應付。」
而埃迪這位歷經了北方戰場考驗的老兵,也算心理素質出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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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迪經歷一番消化過後,便如同之前心安理得地收集柴火一樣開始烤制馬肉串,同時還掏出了隨身攜帶的乾糧啃了起來。
就這樣,兩人在分食了一整條馬腿以及半袋子乾糧過後,便再次踏上了逃亡的旅程。不過這回可就沒有馬車代步了。
更妥帖的是,兩人之中,一位是遊蕩者,一位是榮光工程師。
對於野外趕路方面,兩者的能力不相上下。
「榮光工程師對體能的加成有這麼大嗎?」
在前方帶路並跑出陣陣殘影的湯姆,對於緊跟其後並不顯得太累的埃迪如此問道。
「帝國的軍事訓練向來嚴格。更何況吾主的力量始終護佑著我。」
說到這裡,埃迪便下意識地想要在胸口畫上日輪與利劍,那正是榮光與力量之神阿加托瑞亞的神徽。
「我勸你別這麼幹,留下了明顯的榮光痕跡,對於貴族追兵而言,可不就是暴露自己嗎?」
聽到這裡,埃迪便識趣地放下了畫到一半的手,同時也問起了湯姆有關於趕路目標的事情。
「我們的方向大致是東北方,我記得那裡有一處貿易集鎮?難不成我們還要去買些東西再走嗎?」
在出發前,埃迪便通過太陽的位置以及隨身攜帶的指南針判斷了方向。
「沒錯,我的一位夥伴就在那裡等待接應。我們要拉上他一起離開帝國。」
埃迪早已在心中料想到了離開帝國的可能性,但直到湯姆親口承認這一點,他才徹底死了那條心。
「我被開除軍籍,吊銷一切職業證明的狀態,離開帝國或許是最好的選擇,但是……」
諸如此類的念頭,埃迪並不是沒想過。他整日買醉於酒館,也正是為了麻痹自己,壓制這樣的想法。
畢竟任何一位帝國人,大多都無法割捨那份心中的榮耀與信仰,更何況埃迪的狀況也算罪有應得。
但還沒等他開始回憶自己的過往,湯姆的提醒聲便從前方傳來。
「快到了,我們走的還挺快的,就是一路上給你清理痕跡有些麻煩。」
此時的湯姆正站在一處森林邊緣的土丘之上,看著不遠處依河而建的一處貿易集鎮。
「我還不知道遊蕩者技能中,包含清理的專精,看來對精神力的消耗很大。你撐得住嗎?」
此刻的湯姆雙手叉腰,貌似相當瀟灑,但實則皮甲下的內襯早已濕透。
顯然無論是長途的高速趕路,還是調動精神力擾亂沿途的源流波動,造成的消耗確實很大,但是………
「這便是完成目標的喜悅,相信你也會懂的。好了,不多說了,趕快走。我們大概率只有1~2天的時間。」
埃迪對此倒是略顯疑惑。
「1~2天?難道找替罪羊的貴族下的決心那麼大?」
正在一步一趨向著集鎮路口前進的湯姆,腳步微微一頓。
「也算我們倒霉吧,和地脈節點有關。我們逃了才是最大的問題,得及時出境才行。」
直到這時,埃迪才真正知曉了自己被綁上賊船的根本原因,不過他再怎麼懊惱也沒用了。
「這些該死的貴族,地脈陣列生產出來的結晶可是帝國命脈,就這還能貪污腐敗?」
顯然,作為一位老兵兼虔誠信徒的他,對這樣的貴族行徑義憤填膺。
「那無謂的憤怒也沒用,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解決生存問題,否則這回再出問題,可不就是黑吃黑那麼簡單了。」
經過湯姆的勸說以及這些年來在灰色世界中的經歷,埃迪很快便冷靜下來,跟上了湯姆的步伐。而與此同時。
貿易集鎮中的某處,低端旅館之內。
一位身披深藍色法袍、剛剛還手持法杖對著一個圓盤狀實體法陣全神貫注研究的小姑娘,
剛剛停下了精神力的引導與灌注,放下法杖,揉了揉眼睛。
「哪怕找到了對應的材料,這個輝煌歲月時期的控制法陣還是這麼難修。就是不知道湯姆隊長什麼時候回來?」
而就在這位名叫菲婭的年輕法師剛要拿起桌邊的麵包啃上一口的時候。
廉價賓館那同樣廉價的木門,便傳來了夾雜著咯吱聲的敲門聲,同時一併傳來的還有一位青年男子的聲音。
「是菲婭小姐嗎?我是來討論上次的交易的。」
很顯然,這個聲音菲婭是相當熟悉的。
她第一時間便放下了並沒有吃上的麵包,拿起了法杖,並整理了一下法袍。
「看來文森特法師是真的破產了。不過我也差不多,那個憶痕金材料,還是我賒帳買下來的呢。」
一邊吐槽著敲門的法師與自己,菲婭很快打開了房門。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位面容相當憔悴的,30歲上下的男子。
除了身上的法袍洗得發白,以及法杖尖端的結晶並不閃耀以外,表面上這位文森特並不算多麼的落魄。
但顯然,從他每天都來問一遍尾款的進度來看,他是真的相當缺錢。
「菲婭法師,雖然我知道每天都來跑一趟並不禮貌。但是今天已經是第7天了,快到了一周的期限。等到明天,我就可以與你共同研究那個法陣了。」
他之所以會這麼說,正是因為先前所簽訂的賒帳協議之中包含了一點。
那就是超過7天未能結款,文森特便自動享有共同研究那個古老法陣的權利。
這也是他為何頂著破產的身份,也願意將那稀有的修復材料賣出去的原因。
對此,菲婭倒是並沒有表現出難以接受的神情。只是心中有些難為情。
「這個交易我可是沒經過湯姆隊長的同意,他回來會不會罵我呀?雖然我和他也沒認識多久,但是這樣的確很不禮貌……」
顯然,不到16歲的法師小姑娘陷入到了難為情的糾結之中。不過很快,身為一位法師的理智便再次占據上風。
「契約的確如此,但今天並不是第8天,所以還請回吧,或者可以留下來喝杯茶。」
說完,菲婭便作勢要揮動法杖,施展法師之手。
「這就不必了吧……」
顯然文森特並沒有走的意思,而菲婭也看了出來。
菲婭隨即便讓開了房門,同時也以極快的速度完成了法師之手的符文。
菲婭隨即在關上房門的同時,補上了最後一句簡單的咒語。
【源流的脈動,聽從我的號令。】
語速極快,近乎在0.1秒內說完,顯然菲婭對法師之手掌握得非常深。
而對此,文森特則並沒有什麼反應,畢竟這是標準的施法流程。
符文繪製、精神力與源流的灌輸、咒語的輔助、最終的釋放。
這便是標準的法師施法流程,而法師之手的效果也相當顯著。茶壺茶杯隨之飄起,並自動倒好了兩杯茶水。
兩人各自抿了一口茶,隨即便聊了起來。
沒聊多久,菲婭便注意到了文森特的眼神始終都在飄向那兩塊麵包。
「算了,兩塊麵包也不值錢,就給他了吧。」
出於好心,菲婭便隨手將兩塊麵包打包了起來。便直接塞進了文森特的懷裡。
「沒關係,誰都有難處。我在家鄉城邦時也挨過肚子。雖然是被家裡罰的吧。」
想起了幾年前的糗事,菲婭的小臉不由得微微一紅。而文森特則是在不知所措了一番過後,便一咬牙接了下來。
就在他難掩尷尬地準備離去的時刻,門外卻傳來了兩道腳步聲,以及一道菲婭無比熟悉的招呼。
「我回來了,菲婭,進度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