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金剛寺

  郢都,城頭。

  廝殺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南蠻的士兵,已經通過攻城塔樓,登上了城牆。

  短兵相接的血戰,在每一寸牆垛上展開。

  大楚的士兵,在孟恬的帶領下,組成一個個小的防禦陣型,拼死抵抗。

  但南蠻的人數,實在太多了。

  他們就像是殺不完的蟑螂,一個倒下去,立刻有三五個撲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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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防線,正在被一點點地壓縮。

  「陛下!頂不住了!西城牆被攻破了一個缺口!」一名將領渾身是血地跑來,嘶聲力竭地吼道。

  楚昭夜的心,沉到了谷底。

  一個時辰,還沒到。

  難道,真的要完了嗎?

  他轉頭,看向皇城的方向。那十二座巨大的熔爐,不知何時,已經停止了冒煙。

  緊接著,皇城的宮門大開。

  「咚——咚——咚——」

  沉重無比的腳步聲,從宮門內傳出,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大地的心臟上,讓整個郢都城,都在微微顫抖。

  所有正在廝殺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動作,駭然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十二個身高超過五丈,通體由青銅鑄造的巨人,邁著整齊的步伐,從宮門內,緩緩走出。

  他們手持巨大的青銅戈和青銅劍,陽光照耀在他們身上,反射出冰冷而威嚴的光芒。

  他們的面容,古樸而莊嚴,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十二金人!

  成了!

  楚昭夜看到這一幕,激動得渾身顫抖。

  城牆上,所有倖存的大楚士兵,都看呆了。

  他們張大了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就是陛下所說的……護國神將?

  城外的南蠻大軍,也出現了一陣騷動。他們看著這十二個從天而降般的青銅巨人,眼中充滿了驚恐和迷茫。

  「那……那是什麼鬼東西?」

  「是中原人的機關術嗎?」

  「快!放箭!射他們!」

  南蠻的弓箭手,反應了過來,無數的箭矢,鋪天蓋地地朝著十二金人射去。

  「叮叮噹噹——」

  箭矢射在金人身上,就像是給他們撓痒痒,連一個白點都留不下,紛紛無力地墜落在地。

  十二金人,無視了箭雨,繼續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到了城牆之下。

  然後,他們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眼珠子都快要掉出來的動作。

  他們抬起巨大的青銅手臂,互相搭著肩膀,竟以自己的身體,為搖搖欲墜的城牆,築起了一道更加堅固的,青銅防線!

  那個被攻破的缺口,被一個金人,用自己的胸膛,死死地堵住了。

  所有企圖從缺口衝進來的南蠻士兵,都被他巨大的青銅手掌,像拍蒼蠅一樣,一個個地拍成了肉泥。

  「神……神跡啊!」

  「是天神下凡!天神來救我們了!」

  城牆上,不知是誰第一個喊了出來。

  緊接著,所有的大楚士兵,都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他們的士氣,在這一刻,瞬間從谷底,飆升到了頂點!

  絕望,被希望所取代。

  恐懼,被狂熱所覆蓋。

  「陛下萬歲!大楚萬歲!」

  「陛下是真龍天子!我們有天神庇佑!」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響徹了整個郢都。

  楚昭夜站在城樓上,聽著耳邊狂熱的呼喊,看著下方那十二尊如山嶽般可靠的青銅巨人,心中也是豪情萬丈。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他舉起手中的天子劍,用盡全身的力氣,指向城外那黑壓壓的南蠻大軍,發出了穿越之後,最聲嘶力竭的怒吼。

  「大楚的將士們!」

  「神將已至!隨朕……殺!」

  「殺!殺!殺!」

  所有的大楚士兵,都紅了眼,舉起手中的兵器,發出了嗜血的咆哮。

  他們主動衝下城牆,打開城門,向著數倍於己的敵人,發起了決死反擊!

  ……

  五千年後,考古直播現場。

  當那副「帝王斬龍圖」出現在屏幕上時,全世界都瘋了。

  如果說,之前的青銅巨門、三千兵馬俑、二十萬京觀,還只是讓人們感到震撼。

  那麼這幅壁畫,則是徹底擊碎了所有人的世界觀。

  龍!

  這個只存在於神話傳說中的生物,竟然,以一種如此真實的方式,出現在了考古發現之中!

  「假的!這一定是假的!是東亞聯盟為了宣傳民族主義,偽造的騙局!」

  「對!世界上怎麼可能有龍!這不符合進化論!」

  「我要求派出國際聯合調查組,進駐現場!我們不相信他們的單方面說辭!」

  國外的網絡上,質疑和謾罵聲,鋪天蓋地而來。

  他們無法接受,也不願相信,一個他們從未聽說過的古代王朝,竟然擁有著如此輝煌而又神秘的過去。

  這嚴重挑戰了他們以西方文明為中心的歷史觀。

  然而,東亞聯盟的直播間裡,卻是一片狂歡的海洋。

  「龍!是我們圖騰!我們的祖先,真的斬過龍!」

  「太燃了!『黑龍天子』楚昭夜!我宣布,從今天開始,他就是我的偶像!」

  「犯我大楚者,雖遠必誅!斬上古惡龍,護我族平安!這是何等的氣魄!」

  「那些外國佬酸死了,哈哈!自己家歷史上沒好東西,就見不得我們好!」

  演播室內,氣氛也熱烈到了極點。

  「張教授,您怎麼看這幅壁畫?」主持人激動地問道。

  張敬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激盪的心情。

  「我們過去,總是將神話和歷史,割裂開來看。」他緩緩說道,「我們認為神話是虛構的,是古人對自然現象不理解而產生的想像。但今天,『大楚』遺蹟的發現,給了我們一個新的可能。」

  「那就是,遠古的神話,或許,並不僅僅是故事。它們,很可能是對一段真實發生過的,我們無法理解的歷史的……模糊記述!」

  「也許在那個時代,真的存在著我們現代科學無法解釋的生物和力量。我們的祖先,就是與這些力量進行著抗爭,才為我們開闢了今天的文明!」

  他的這番話,擲地有聲,讓所有聽到的人,都感到一陣熱血沸騰。

  就在這時,現場又傳來了新的發現。

  考古隊員在京觀的後方,也就是壁畫的正下方,發現了一個巨大的,類似於祭台的石台。

  石台上,空空如也,但卻擺放著一個……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物體。

  那是一個由特殊合金製成的箱子,表面光滑如鏡,沒有任何鏽跡。

  「這是……?」現場的考古隊員都愣住了。

  這個箱子,無論從材料還是工藝來看,都充滿了未來科技感,與周圍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一名膽大的隊員,戴上防護手套,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試圖打開箱子。

  箱子沒有鎖。

  他輕輕一掀,箱蓋便打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去。

  箱子裡,沒有金銀珠寶,也沒有神秘的捲軸。

  只有一塊巨大的,被特殊凝膠包裹著的……骨頭。

  那是一塊頭骨。

  一塊巨大無比,猙獰可怖,頭頂還長著一隻獨角的……非人類頭骨!

  它的形狀,它的輪廓,它的每一個細節,都和那副壁畫上,被斬殺的黑色巨龍的頭顱,一模一樣!

  「轟!」

  全世界所有正在觀看直播的人,腦子裡都像是被引爆了一顆核彈。

  壁畫,是藝術加工。

  傳說,是口耳相傳。

  但眼前這個實實在在的,巨大無比的龍頭骨,卻是一個無可辯駁的,冰冷堅硬的……物證!

  龍,真的存在過!

  而它,真的被那個名為「楚昭夜」的帝王,斬下了頭顱,放在了這裡,作為他赫赫戰功的,終極勳章!

  神話,在這一刻,照進了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