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歲月了無痕

  對於秦天來說,時間永遠都如同一根離弦的箭矢,不斷向前飛行,永不停歇。

  但對於神木來說,時間卻是一個曲線,但要完成曲線上的跳躍,就必然要通過它自身的特質。

  而此時此刻,神木將秦天生生拋到了一個難以思量時間長短的位置。

  秦天沉默的站在剛剛生根發芽成長起來的神木對面,不由自主的嘆了一口氣,他此刻,一下就來到了許多億年前,也就是宇宙剛剛初生的狀態之下,因為按照傳說來看,神木在宇宙誕生之初,便已經存在。

  秦天站在原地,沉吟了許久許久,最終不得不接受眼前的這個現實。

  他的處境十分不好,神木的做事方法太過武斷,導致他生生被分割成了兩半,一般在遙遠的未來,而現在這一半,則站在神木的對面。

  秦天查看了一下他自身的內宇宙,目前來講,他的內宇宙破碎了一半,混沌神也好,其他的一切也好,都已經不復存在,他的內宇宙完全只剩下了一個空殼。

  非但如此,他的演武空間當中,也缺失了一半的規則烙印,就連他所掌握的本源力量,都銳減了一半,好在,大多數的規則種子,他都已經徹底埋下,只需要時間就能夠生根發芽。

  「不過,雖然神木的方式過於武斷,但我確實多出了許多成長的時間。只是,我能否在經歷了無盡的歲月之後,依然還記得自己究竟是誰,究竟應該做什麼……」

  秦天難以想像這些,數十億上百億年的時間跨度,對於他來說太久太久了,而相比之下,他不過只是度過了悠悠萬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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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嘆息了一聲,秦天邁開腳步,快速的沖向雲端,進入星空,然後便漫無目的的在這初生的宇宙當中遊歷了起來。

  起初的數百年,秦天都是在一邊感悟自身所掌握的規則本源,令它們達到更強的地步,另一邊,則是尋找著一切的開始,也就是生命之初。

  數百年間,秦天的足跡踏遍了許多的星辰。

  在這些星辰之上,秦天並不是完全沒有發現生命的氣息,但是這些生命大多要比想像的更加圍觀許多,按照地球上的角度來看,它們仍舊停留在細胞乃至於細菌的層級之上。

  至於其他,則滿眼荒涼,有些星球如同被沙土覆蓋,有些則是被徹底冰封,有些則一整個全部是海洋,有一些,則存在著洪荒氣息濃重的各種雲流。

  秦天行走在星空的各個地方,感受著孤獨。

  時而,他的眼中,會出現一些過往曾經經歷過的畫面,他分不清,究竟是他神經錯亂所導致,還是他看到了未來自己眼中的事物。

  這一切,都太過玄妙,玄妙的令他自身縱然身處其中,但卻也絲毫沒有辦法弄懂。

  ……

  眨眼間,上千年的時間過去了。

  秦天停止了有目的的前行,如同一顆隕石一般,漂浮在星空當中,隨著四面八方各種各樣的引力漂泊,而他自己,則如同化作了一尊亘古不變的雕像,盤膝端坐在星空當中,感受著體內的力量。

  他的五行本源已經淬鍊到了瓶頸,如今任何一道本源拿出來,都可以堪比五氣境高手。

  而他體內的其他本源,較為擅長的那些,如殺戮本源,毀滅本源等等,也已經達到了聚頂層級,單純將這些本源繁衍到這種狀態,完全超乎了世間常人的想像之外。

  除此之外他的內宇宙已經重新修復了七七八八,就連他蒼穹霸體的演武空間,也被他生生的,令各種各樣的規則符文重新點綴。

  只是,演武空間,還是擁有巨大的斷層,仿佛永遠無法修復。

  秦天不知道此時此刻,這個他與未來的他,是否一下子被分割成了兩個個體。

  但,他堅信真正的他只有一個,這個想法不容改變。

  身處於歲月時光的河流里,秦天便如同那河流當中的一滴水,悄然流淌,悄然間向前奔行。

  不知不覺。

  又是五千年的時間過去了。

  難熬的歲月,不知還有多久,他有些感受到了寂寞,原本,以他的心境,不該感受到這些才對。

  可是,六千多年的孤獨歲月,他已經很久未曾見過其他的能夠溝通的生靈,也難免有些不太舒坦。

  萬載歲月,仿佛僅是彈指一揮之間,便已經過去了。

  秦天開始越來越多的,回憶起了未來的自己,所經歷的種種事情,他曾記得地球上與紫陽星上所發生的許多事情。

  並在修行感悟之餘,常常的試圖去懷念。

  只是,這些記憶終究在歲月的消磨之下,變得有些模糊了,就算他記得歷經很多事情時候的心境,情感,可卻在具體的事情上面,也想不起完整的了。

  兩萬年,悄然逝去。

  秦天體內的殺戮本源、毀滅本源,被生生推到了五氣境的地步。

  如今的他,抬手一揮,便將喚出一把巨大無匹,能夠斬破星空,破碎數顆星辰的殺戮血劍。

  只要他願意,甚至可以令一整片星空,永久的陷入到殺戮的纏繞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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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可惜,再鋒利的劍,失去了敵手,也終將變得有些生澀。

  又是三萬年的時間過去,秦天已經習慣了孤獨,已經放棄了去回憶未來的事情,雖然有些畫面,總是零零散散的,以某個瞬間的方式,出現在他的眼前。

  他已經不再那麼難以忍耐,多數情況下,他將自己當做了這星空中的一顆天體,伴隨著宇宙的擴張而前行,伴隨著星空的運轉而運轉。

  漸漸地,星空中的塵埃,開始將他覆蓋,令他好似真的化作了一尊雕像。

  並隨著時間推移,令他的樣子,越來越不似是人形,而更像是一顆石頭。

  十萬年的時間裡,秦天已經不再進行過多的思考,他唯一謹記的事情,便只有修行這一件事。

  修行……

  縱使天崩地裂……

  縱使這星空毫無生機……

  五萬年後的一天,秦天所化作的隕石塊,伴隨著一顆行星的牽引,迅速的落了下去。

  轟!

  一聲劇烈的爆響聲之後,一個巨大的隕坑出現。

  與此同時,天空當中,各種各樣大大小小的隕石,也開始不斷地向下撞擊。

  岩漿噴涌,霧氣蒸騰,仿佛天與地都化作了一個大蒸籠。

  那些水,在咕咚咕咚的冒著氣泡。

  金黃色的硫磺,在順著石縫不斷地溜走。

  一些十分簡單的生命,開始出現在了大地之上,它們由單細胞進化而來,不斷地融合,組成,在水中如同秦天那樣,漫無目的的漂泊,分裂……

  颶風來臨,暴雨匯聚在坑窪的土地上,形成了巨大的湖泊,那些隕石碎片隨著風沙,形成了各種各樣形態不一的山川。

  秦天深埋在地下,有時是山底,有時則是湖泊之中。

  許多的生靈,開始慢慢的,從最簡單的細胞,變成了獨立的個體。

  他們在這洪荒當中,漸漸的成長,與天斗,與地斗,一切都只為了,活下去。

  數十萬年的時間,匆匆的流淌而過。

  大地上,各種各樣簡單的生靈越來越多,樹木與植被,覆蓋了大地土壤,天地之間,仿佛開始有了勃勃的生機。

  秦天依舊在感悟著,體內的各種各樣的本源,在這歲月的洗禮當中,他的時間規則,終於化作了時間本源,雖然掌握的還不是特別的精純精妙,難以駕馭,但卻已經十分強悍。

  可惜的是,如今的秦天,幾乎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唯一做的事情,就只是感悟本源,感悟規則。

  終於……

  這一天,秦天在感悟的同時,詢問了自己一個問題。

  「我……是誰……」

  秦天停止了修行,陷入了長久的回憶與思考當中。

  數十萬年,上百萬年的時間,對他來說太過漫長了,漫長的可以讓他徹底遺忘許多的事情。

  「我…秦天……」

  秦天終究還是想起了他究竟是誰,只是,那些記憶當中的畫面,卻模糊到了難以想起的地步,他開始忘記了曾經所接觸過的人。

  忘記了一些曾經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

  幾乎只唯獨記得他自己是誰。

  而這種境況之下,秦天漸漸意識到了他最大的敵人,那就是時間本身。

  如今的他,與時間為伴,甚至自身掌握著時間本源,可是,時間一直在剝離,剪除他身上的痕跡……

  繼續這樣下去,恐怕,秦天雖然不會死亡,但卻也會敗給時間。

  而秦天要做的,是贏,在時間的洪流與軌跡之下,牢記他自身究竟是誰。

  內宇宙當中……

  秦天張開了雙眼,開始按照他的記憶與他自身掌握的一切,在這漆黑的世界裡,凝聚一顆又一顆星辰。

  最先凝聚出來的,便是地球。

  只不過,在這內宇宙當中的地球,卻並不是真實的,而是虛假的,只是一個幻象罷了。

  秦天想不起地球具體的樣子,可是他記得這顆星球,是一片由海洋所包裹的星辰,而他想起了什麼,就會在其上填充什麼。

  而秦天凝聚的第二顆星辰,便是散發著淡紫色光暈的紫陽星,它比地球更巨大許多,依稀的,秦天記得這顆星辰之上,存在了兩塊被海阻隔的大陸,只是它們是如何分布的,他卻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了。

  不過沒關係,這不影響秦天的回憶。

  他開始喚出各種各樣的星辰,在遙遠的星空當中,形成一個又一個圖形。

  這些星辰一閃一閃,相互組成的簡單圖形,卻是秦天記憶當中,許多人模糊的輪廓。

  夕瑤……

  秦天的父母……

  秦子彥……

  姬柔……

  秦子戰……

  各種各樣的人,開始被他以星辰組合的方式構建了出來,除了那些親近的人,友人之外,他構建的最多的,便是敵人。

  遠方的一處黑暗之間,便有一條散發著銀色光芒的龍形星帶,那是銀龍皇的輪廓。

  秦天想到什麼,就會填充什麼。

  慢慢的,這宇宙星空當中存在的發光星辰越來越多。

  而秦天,仍然沉浸在回憶當中,難以自拔,各種各樣的細節,開始被他重新構建出來,只是,這些,似乎唯有他一個人才能看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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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這些圖形,已經在點綴的過程當中,相互融合,不分你我……

  若是將來秦天忘記了許多事情,回來看看這裡面的景象,或許便能夠想起許多。

  他仍然記得,自己最強大的念頭,那就是修行。

  他的力量隨著時間推移,開始進展緩慢,各種本源,開始被他互相融合,百萬年的時間,他便通過自身的感悟,將三十餘道本源徹底的融合在了一起。

  而這三十多道本源,幾乎推翻了原本秦天的修行方式,而是通過最穩健的方式,生生凝聚出來的,它們每一種本源,至少都達到了聚頂,而其中有一些秦天擅長的則是穩定在五氣境界。

  又是百萬年的時間悄然溜走。

  秦天不再沉睡,而是選擇了再次去星空當中遊蕩。

  不同於二百多萬年前的荒涼與衰敗,一些進程比較快的星辰當中,已經誕生了許多的生命,雖然它們還沒有智慧,但卻成為了一切的基礎。

  滄海桑田,秦天在許多星辰上看朝霞日落,看天地動盪,看橫渡於星河之間的流星。

  對於他來說,這些景致,已經不再美輪美奐。

  ……

  一顆由青色巨石構成的星辰之上,幾尊巨石組成的巨大巨人與巨獸,正在大地上轟然前行。

  他們每一次動作,都將令大地震顫。

  很難想像,星空當中,還有這樣的生靈存在。

  秦天停留在高空,端詳著眼前所發生的一切。

  突然之間!

  一尊巨大的石巨人,發現了秦天的觀察,猛地張開了如同深淵一般的大口,一隻嶙峋的手掌,如同拍蚊子那樣,朝著秦天拍了過來!

  轟!

  恐怖的勁風被碾壓出氣爆。

  秦天平靜的停在原地,看著石巨人的動作,抬起了手指,點向了對方的巴掌!

  轟!

  巨大的巴掌與秦天的指尖撞擊在一起!

  下一刻!

  整個石巨人直接雙足離開了大地,直接被掀飛了起來,撞向了後方一座由石頭構成的獨角巨獸!

  轟隆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