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天貓?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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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彩雲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她理了理鬢邊髮絲,很快鎮定下來。

  「師姐好像很意外?師姐不睡覺跑到這裡做什麼?」

  范大志眉毛一挑,森然問道。

  「我來上香,管你什麼事?」

  金彩雲貝齒咬著下唇,眼神閃爍的看著范大志。

  「夜半三更不睡覺,跑到廟裡來燒香?師姐……莫不是白天虧心事做的太多了?」

  范大志陰陽怪氣地哈哈一笑。

  「你不要胡說!」

  金彩雲臉上怫然變色。

  「你若心裡沒有鬼,剛才看到我慌亂什麼?」

  范大志眼睛瞬也不瞬的盯著金彩雲,腳步移動,擋在對方面前。

  「我知道何安是你朋友,怕你意圖不軌,伺機報復,當然驚慌啦!」

  金彩雲眼眸中閃過一絲詭譎,反唇相譏。

  「意圖不軌,伺機報復,呵呵……師姐在知行院後山私會那男子是什麼人?」

  范大志冷笑一聲,幽幽問道。

  「死胖子,你竟然跟蹤我!」

  金彩雲頓時花容失色,眼角泛起一抹冷煞。

  「喊我胖子可以,但不要在前面加個「死」字,你究竟是……」

  范大志話未說完,驀然,後腦一疼。

  他悶哼一聲,整個人昏倒地上。

  一個頭戴黑巾、身穿黑衣的蒙面人,不知何時出現在范大志身後。

  一擊得手,黑衣蒙面人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緩緩抽出腰畔長刀,刀身摩擦著刀鞘發出沙啞刺耳的聲音。

  「不要殺他,姓林的陣師很看重這個死胖子,殺了他,會給我們帶來很多麻煩。」

  金彩雲出聲阻止了黑衣蒙面人再次出手。

  「打探到具體的位置了嗎?」

  黑衣蒙面人聲音嘶啞,整個人像是隱在黑暗之中。

  「已經有些……眉目了……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離開!」

  金彩雲警惕的看著四周,語氣有些焦急。

  她沒有注意的是,地上昏倒的那個死胖子,眉毛悄悄聳動了一下。

  金彩雲和黑衣蒙面人很快消失在長街薄霧中。

  …………

  凜冽的寒風貼著地面吹過,吹的地上人衣袂飄飄。

  范大志翻身坐起。

  「若不是「元氣化形」護體,險些要老子的命!」

  范大志撓了撓腦袋,目光望向空蕩蕩的朱雀大街。

  「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麼?」

  范大志看著燈火點點的遠方,神識已經搜尋不到金彩雲的蹤跡。

  悻悻回到住處,范大志躺在床榻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小黑貓蜷縮在榻邊一角,有些無辜的看著他,偶爾發出「喵嗚喵嗚」的叫聲。

  清晨時分,學舍里響起朗朗讀書聲。

  范大志正襟危坐,放出的神識已無聲無息鎖定金彩雲。

  像是什麼事情都沒發生。

  這位師姐接下來的日子,和以前一樣,吃飯、上課、求學、散步,作息規律之極。

  范大志深知雖然金彩雲形跡可疑,但自己卻沒有抓到對方什麼把柄,僅憑那晚她與黑衣蒙面人幾句對話,沒有翔實證據,恐怕院首大人也不會相信自己。

  這陰險又有心計的女人,的確很難對付。

  就在范大志一籌莫展的時候,一則訊息在知行院裡掀起軒然大波。

  黎別向禁閉中的何安下了《戰書》!

  《戰書》據說用鮮血書寫,雖然沒有破壞知行院約戰的規矩,但血淋淋森森然,「既分高下,也決生死」的意味十分明顯。

  原本調戲女學生的風波已逐漸平息,這個訊息又把正在關禁閉的何安推上了風口浪尖。

  黎別是誰?

  那是知行院武院大比一戰成名的高手。

  三年修行者中最為出類拔萃的。

  黎別已經很久沒有出手了。

  上一次出手還是一年前,協助六扇門追捕一個惡貫滿盈的江洋大盜。

  一天一夜,疾馳八百里,直搗「還虛境」江洋大盜的老巢,一劍梟首。

  這樣一個驚才絕艷的人物,為何要出手教訓何安?

  有心人紛紛打探原由,原來黎別和金彩雲是同鄉,同年從齊州府選拔進入知行院。

  據說黎別很照顧金彩雲,兩人關係非同一般。

  這就很好理解了,何安調戲欺負了金彩雲,黎別肯定要為她出頭。

  何安這次是惹到不該惹的人了。

  當范大志看到人群中如眾星拱月般的黎別,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黎別不是別人。

  就是那天晚上,在知行院後山與金彩雲私會的男子。

  范大志腦海里瞬時湧出很多疑問。

  黎別和金彩雲是什麼關係?

  兩個戀姦情熱的狗男女,金彩雲先是勾引陷害,好讓黎別有理由出手對付何安?

  可是這樣做,也太大費周章了吧,何不光明正大的直接挑戰?

  那天夜裡,背後偷襲自己的黑衣蒙面人,是不是黎別?

  如果是的話,他們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

  …………

  一天的光景下來。

  范大志想的很是頭疼。

  世上再難的術數也有解的方法,但是許多人的想法,簡直無解。

  以往什麼事情都是何安拿主意,現在何安不在身邊,他忽然覺得,最近很費腦子。

  於是他決定,給自己補補腦子。

  研究美食比起研究人性,要輕鬆快樂許多。

  范大志溜達到朱雀大街,在滷煮攤上買了一個羊頭。

  回到住處,范大志啃了一口肥嫩可口的羊腦,愜意的閉上眼睛回味著喉間的醇香。

  小黑貓瞪著一雙湛藍的瞳子,眼巴巴的看著范大志手裡熱氣騰騰的羊頭。

  「吶!小黑黑,咱們可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呦!」

  范大志掰了一大塊羊頭肉放在地上,吮吸著沾滿汁水的手指。

  一人一貓大快朵頤。

  吃飽喝足的范大志抱著小黑貓躺在榻上,神識掠過窗台,草地,於黑夜裡向女寢那邊悄悄探去。

  「這該死的陣法,太厲害了!否則探進去那妖女房間,說不定就能抓到她的把柄!」

  小心翼翼的觸到隔絕陣法的邊緣,范大志心有餘悸拍拍胸口,收回神識,自言自語地道。

  「喵嗚……」一聲。

  小黑貓突然跳上他的胸口。

  它右爪拍了拍范大志,又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喵嗚,喵嗚」尖叫兩聲,聲音有些怪異,和平常不太一樣。

  范大志大奇,只見一張小小的貓臉貼近自己,湛藍的眼瞳里光彩流動。

  那藍到純淨的瞳子,仿若浩瀚的星空,范大志目光墜入,似墮進無盡的藍色星域,無法自拔……

  小黑貓的身體以一種奇異的韻律抖動。

  范大志的神識愕然發現,一股強大的神識從貓兒體內飛出。

  那神識裹挾著范大志神識飛往女寢的隔絕大陣。

  沒有絲毫停頓,穿過隔絕屏障陣法,進入一排房舍。

  女寢外面強大的隔絕陣法,竟然在小黑貓的神識面前形同虛設。

  范大志來不及平復心中的震驚,差點一腔鼻血噴出。

  一間房舍燈火通明,窗戶上映出窈窕身影,一女子赫然正在沐浴……

  ……

  小黑貓的神識裹挾著范大志神識,絲毫不以他的意志為轉移,倏忽游離。

  片刻……

  神識緩緩收回,抽離。

  范大志的識海中離奇的出現一副穴點陣圖。

  圖中各個穴位按規律明滅,不斷閃爍。

  在范大志識海中揮之不去……

  約摸半柱香時間,畫面逐漸模糊黯淡。

  范大志長長吁了口氣。

  懷裡的小黑貓萎靡不振,虛弱又疲憊的眯著眼睛,已悄然睡著。

  范大志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

  自己撿了一個什麼寶貝?這是啥貓啊?

  天貓?!

  此後幾天裡,范大志白天上課,夜晚修煉那識海記憶中圖畫。

  圖畫中的功法極其複雜,范大志花費很大的功夫才弄明白,這原來是修煉元神的功法,和自己修煉的元氣化形簡直是絕配。

  范大志原本懶散,但遇到好玩的事物卻是樂此不疲。

  他每晚放出神識,按照小黑貓教給自己的元神功法輕而易舉的進入女寢,偷偷觀察金彩雲。

  金彩雲挑燈夜讀。

  金彩雲燈下沉思。

  金彩雲側臥而眠。

  ……

  范大志覺得自己簡直變成了偷窺狂,內心隱隱有些羞愧,金彩雲看起來似乎一切都很正常。

  但聯想到那晚聽到她與黑衣蒙面人的對話,這個女人絕對不像表面上那麼簡單。

  出了那麼大的事情,越是正常就越不正常。

  …………

  冷冷清清的懲戒堂內。

  賈懷綱捧著一盞熱茶,暖著被凍得冰冷的手掌。

  窗外的日頭昏昏淡淡,照在昏暗的懲戒堂內反而覺得愈發寒冷。

  後院隱隱傳來低沉的響聲。

  響聲沉悶,像是從地底傳出來。

  「這小子,簡直是個武痴,每天練個沒完!」

  賈懷綱手掌摩挲著茶盞,瞥了一眼後院裡某個虛掩的門扉。

  「禁閉室堅不可摧,反正也打不破,就隨他去吧,他不練功,反而寒氣會侵入體內,那滋味,可不大好受!」

  曾怒斥那日前來探視的顧輕舟,絲毫不把當朝國公放在眼裡的那人坐在陰影里,聲音淡淡響起。

  「那小子練的什麼功夫?竟然搞出這麼大動靜?」

  賈懷綱轉動著手中的茶盞,不禁有些好奇。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應該是失傳已久的「驚神指!」

  陰影里那人身子微微動了動,刀鋒般眉毛凝起。

  「藏書樓內閣那些傢伙們也真是胡鬧,這種湮滅殘缺的功法,竟然也任由學生拿去修煉,更離譜的是,這小子竟然還真練成了!」

  「哦?這功夫很厲害嗎?」

  賈懷綱掀開茶盞蓋子,埋頭輕啜一口。

  「何止厲害,傳說練至大成,簡直毀天滅地!」

  那人慢悠悠的聲音,卻透出一股驚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