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全看了看漸亮的天色,又瞥了一眼身邊眼下一片青黑、強打精神的劉景,低聲道:「劉太醫,守了一夜也辛苦了,娘娘眼下應是無礙了。」
「您要不先去東廂歇息片刻?若有吩咐,咱家立刻去喚您。」
劉景聞言,連忙擺手,臉上擠出感激又惶恐的笑:「不敢不敢,王總管,下官不累,這是下官分內之事,下官就在這兒守著,守著安心……安心」
他心下暗道,守著皇后娘娘就是守著自己的腦袋,哪敢真去歇息?
再說,這漱玉軒是皇后寢殿,他一個外男,即便是太醫,若真敢在東廂睡過去,被人參上一本,那項上人頭怕是真要搬家了。
而漱玉軒正房內室,沈明禾在一片溫熱與禁錮感中悠悠轉醒。
意識尚未完全回籠,先感覺到的是額間頸後滲出的細密汗意,以及周身難以言說的酸軟乏力。
她微微動了動,才發現自己正被一條堅實有力的手臂緊緊圈在懷裡。
後背也緊貼著一個堅實溫熱的胸膛,隔著薄薄的寢衣,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平穩的心跳和灼人的體溫。
沈明禾微微側過頭,視線有些模糊地望向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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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承晏似乎還睡著,闔著眼眸,平日裡冷峻凌厲的線條在晨光熹微中柔和了些許,但眉宇間仍帶著一絲的疲憊。
不知是她之前迷迷糊糊時被餵下的湯藥起了效用,還是被他擁得太緊,此刻她渾身汗涔涔的,連最裡層的心衣都濕漉漉地貼在肌膚上,黏膩難受。
她剛想再悄悄挪動一下,掙脫這過於緊密的擁抱,換個舒服些的姿勢,至少讓那被汗濕的寢衣離皮膚遠一些。
她這一動,身後的人立刻便察覺了。
戚承晏幾乎是立刻睜開了眼睛,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初時還帶著一絲剛醒的朦朧。
但在感受到懷中人細微的掙扎後,瞬間恢復了清明,手臂卻並未鬆開,反而收得更緊了些。
他低頭,便對上了沈明禾因為不適和些許驚慌而睜得溜圓的眼眸。
沈明禾眨了眨眼,徹底清醒過來,想起昨夜自己似乎是發了熱,昏沉沉的,一直被他圈在懷裡照顧。
戚承晏抬手,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額頭,又摸了摸她的頸側,觸手一片溫潤,已不復昨夜滾燙。
他幾不可察地鬆了口氣,昨夜折騰了大半夜,熱度反覆,如今總算是退下去了。
再看懷中人兒那微微掙扎、試圖擺脫束縛的模樣,確實是恢復了精力。
「看來是退熱了,」他低哼一聲,手臂反而收得更緊了些,將她往懷裡帶了帶,「又有力氣折騰了?」
沈明禾被他箍得動彈不得,有些窘迫,試圖解釋:「陛下……臣妾身上都是汗,難受……」
她想說他抱得太緊,讓她更熱了,卻又不敢直言。
戚承晏聞言,看著她因出汗而愈發顯得瑩潤透亮的肌膚,以及那微微蹙起、帶著不滿和一絲羞窘的眉眼。
他非但沒有鬆手,反而就著這個姿勢,低下頭,鼻尖幾乎蹭到她的鬢角,深深吸了口氣。
屬於她的、混合著淡淡藥味和汗濕的氣息縈繞鼻尖,並不難聞,反而有種奇異的真實感。
「嗯,是有點味道。」他煞有介事地點評道,語氣里竟含著一絲幾不可察的戲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