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若讓朕知道你敢說出去半個字

  戚承晏蹲下身,宮燈的光暈將二人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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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跌坐在光影交界處,月白的裙裾鋪展開來,像一朵夜間綻放的曇花。

  醉意將她的雙頰染成海棠色,濕漉漉的眸子映著晃動的燈火,帶著三分懵懂七分慌亂。

  戚承晏伸手拂去她鬢邊沾著的草葉,指尖在她泛著紅暈的臉頰流連:「看魚看得這般入神?」

  「嗯!」沈明禾重重點頭,青絲隨著動作滑落肩頭,卻忽然想起什麼似興奮地指向池中:「陛下快看那尾,有一抹紅的!」

  話音未落,戚承晏突然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轉向自己:「朕比魚好看。」

  沈明禾困惑地眨了眨眼,醉意讓她的思維變得遲鈍,她無意識地往前湊了湊,溫熱的呼吸帶著甜酒香拂過他的鼻尖:「陛下……不喜歡魚嗎?」

  這個距離近得危險。

  戚承晏能看到她睫毛投下的陰影,能聞到她衣領間淡淡的茉莉香,甚至能感受到她說話時唇瓣的翕動。

  這個認知讓他喉結滾動,聲音染上幾分暗啞:「你說呢?」

  沈明禾歪著頭想了想,突然恍然大悟:「啊……是因為我沒看陛下嗎?」

  「可是陛下坐在那麼高的地方,我看不清呀……」

  話未說完,沈明禾腰間突然一緊。戚承晏猛地將她拽入懷中,宮燈「啪」地跌落在地。

  火光搖曳間,戚承晏扣住沈明禾的後頸,逼她直視自己:

  「現在,看清了嗎?」

  這個距離讓沈明禾後知後覺地感到害怕,她掙扎著想要後退,卻被鐵箍般的手臂牢牢禁錮。

  「陛、陛下……」她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抖。

  戚承晏眸色一沉,拇指撫過沈明禾繃緊的唇角:「怕朕?」

  感受到懷中人瞬間僵直的身體,他忽然鬆開鉗制,轉而輕輕捏了捏她的耳垂:「笑給朕看。」

  沈明禾勉強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戚承晏看著懷中人醉意朦朧的笑,心頭莫名煩躁。

  他想要的,是她對陸清淮露出的那種笑,眉眼彎彎,眼底盛著光,像是整個人都鮮活了起來。

  而不是現在這樣,明明醉得暈暈乎乎,卻還要強撐著對他露出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

  「罷了。」

  他低嘆一聲,也不知是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沈明禾聽。

  下一秒,他直接扣住沈明禾的腰,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啊——」

  沈明禾驚呼一聲,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她下意識攥緊了戚承晏的衣襟。

  她本能地想掙脫,卻又不敢亂動,只能僵硬地靠在他懷裡,像只受驚的鵪鶉。

  戚承晏穩穩站直,垂眸看著懷中人:「若是以後,再讓朕看見你盯著不該看的人……」

  他故意頓了頓,果然見沈明禾睫毛輕顫,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朕就把這一池魚都燉了!」

  沈明禾:「……?」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忽然聽見「嘩啦」一聲輕響。

  院牆上,一道黑影翻了上來!

  戚承晏眼神一厲,抬頭望去,月光下,翟季正騎在牆頭,一臉呆滯地與皇帝對視。

  翟季:「……」

  他剛翻上牆頭,正得意自己身手敏捷,一低頭,正好對上了帝王冰冷的目光。

  此刻的翟季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陛、陛下怎麼會在這裡?!

  而且……他懷裡還抱著個女子?!

  翟季腿一軟,差點直接從牆頭栽下去。他下意識就想掉頭逃跑,卻聽見底下傳來一聲冷喝:

  「滾下來。」

  翟季:「……」

  天要亡我!!!

  翟季一個激靈,手忙腳亂地跳下牆,結果落地時腳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他連滾帶爬地撲到戚承晏面前,聲音發抖:「臣、臣參見陛下!」

  沈明禾在聽到動靜的瞬間,整個人一僵,下意識把臉往戚承晏懷裡埋得更深了,手指緊緊攥著他的衣襟,像是生怕被人看見。

  戚承晏感受到懷中人的顫抖,眸色更冷。

  地上,翟季冷汗涔涔,後背的衣裳已經濕透了。

  陛下沒說話,可那股壓迫感卻讓他喘不過氣來。

  完了完了完了!

  他今晚在宴席上就看見沈明禾醉了,那副暈乎乎的模樣看得他心痒痒。

  想著之前被她屢次無視,作為京城頭號紈絝,翟季覺得自己的尊嚴受到了挑釁!

  所以他趁著夜色翻牆而來,本想嚇唬嚇唬她,順便……占點便宜。

  可誰能告訴他,為什麼陛下會在這裡?!

  而且懷裡抱著沈明禾啊!

  雖然看不清那女子的臉,但這攬月軒里除了沈明禾還能有誰?!

  翟季突然想起那次在宮中綺夢閣他醉酒遇見沈明禾時,她說陛下臨幸過她……

  原來是真的!

  好你個沈明禾,你真是……

  他瘋狂回憶自己有沒有真的對沈明禾做過什麼逾矩之事,越想越怕,整個人抖如篩糠。

  「翟季。」

  戚承晏終於開口,聲音冰冷:「深夜擅闖宮眷居所,好大的膽子。」

  翟季一個激靈,額頭重重磕在地上:「臣知罪!臣、臣只是喝多了,走錯了路……」

  「是嗎?」戚承晏冷笑,「看來翟世子不僅腿腳不好,如今連眼睛也不好使了?」

  翟季一個頭磕在地上:「臣知罪!臣該死!」

  「衝撞聖駕,杖責二十。」戚承晏淡淡道,「滾。」

  翟季如蒙大赦,連連叩首:「謝陛下開恩!謝陛下開恩!」

  他連滾帶爬地往外跑,結果腿軟得差點又摔一跤。

  戚承晏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又補了一句:「若讓朕知道你敢說出去半個字……」

  翟季一個趔趄,差點跪回去:「臣不敢!臣不敢!臣什麼也沒看見!」

  說完,他逃命似地消失在夜色中。

  夜風拂過,池中錦鯉輕輕擺尾,盪開一圈漣漪。

  戚承晏低頭看向懷中裝死的沈明禾,忽然覺得有些好笑:「人都走了,還躲?」

  沈明禾:「……」

  她慢吞吞地抬起頭,醉眼朦朧中,只見月光下的帝王眉目如畫,唇角微勾,哪有半分方才的冷厲模樣?

  「陛下……」她小聲嘟囔,「民女真的醉了……」

  戚承晏輕笑一聲,忽然低頭在她耳邊道:「醉了好。」

  「醉了,才能做點清醒時不敢做的事。」

  說罷,他抱著人徑直往內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