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呂孔?」
「完了。」
黑甲衛都認識呂孔,而在場就算是不知道呂孔模樣的人,也聽說過呂孔那滔天惡名,甚至就連永炎城星辰館的天驕們,也都對其有所耳聞,呂孔雖然主要是在飛雪城治下方圓十萬里作惡,但並非沒有去過其他地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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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呂孔?飛雪城有名的大魔頭,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鷹背上的陸侗瞳孔猛的一縮,心裡又是一陣慶幸,幸虧藍羽巨鷹對危機的感知遠超人類修士,這種感知能力是不講道理的,與強弱無關,更像是一種「動物本能」!
「起!」陸侗號令藍羽巨鷹又飛高了兩百餘丈才停下。
「我姐還在下面!」陳元舟急道,直接放下臉面,乞求看向陸侗道,「勞煩陸兄!我姐在下面,得想辦法把她接應上來!還有旁邊那位,是飛雪軍的羅總教頭,想來你也聽過他的名號,他的許多弟子都是劫境。」
救不了所有人,鷹背上容納不了。
那就只能撿重要的救。
「陳兄儘管放心,若能安全下去,定當救你姐。」陸侗連道,皺眉望著下面,「這魔頭呂孔,多年前就是大天劫境了吧?恐怕擁有不輸於老牌監察使的實力,他必然時刻注意著靈羽的動向,若是距離地面太近,恐怕不等你姐跳上來,就會先遭到他的襲擊。」
「呂孔三個多月前被監察使雷鴻大人重創,命不久矣。」陳元舟側後方,一名高胖的星辰館弟子提醒道。
「怪不得如此猙獰瘋癲。」
陸侗望著下面連道,「那他實力並非全盛,既是命不久矣,動起手來反而百無禁忌,什麼禁術秘法隨便用,無需考慮後果,反倒是更加可怕,除非有人能拖住他,吸引他的注意,哪怕只是片刻……」
說出這話時,陸侗自己卻是不住搖頭。
開玩笑,呂孔可是大天劫境!
他再怎麼受傷也只是比頂尖劫境弱一些而已!能拖住他的,至少也得是另一個相對一般的大天劫境,中天劫境都不行,呂孔隨便一個玩命爆發,就能將其爆殺!
而下面最強的姜玄,拼盡全力也不過小天劫境的戰力罷了。
遇到呂孔這種級別的大魔頭,考慮的應當是怎麼才能活下來跑掉,而不是拖住他,那無異於上去送死。
「姐,姐……」陳元舟極為驚慌的望著下面,很是不安。
……
呂孔已經大開殺戒。
土城城牆上有著大量的黑甲衛、狩妖衛,他們數量最多,而且穿著制式鎧甲,整齊矚目,呂孔一個閃爍過去,隨手一揮,便掀起滔天威能,一二十人炸為血霧。
「快逃!」
「完了!全完了!」
哪怕是悍不畏死的黑甲衛,此刻也是心生絕望!他們最清楚呂孔要做什麼,無非就是臨死之前大殺特殺,而今夜剛好雷鴻才走了幾個時辰,呂孔就出現了,明顯是有備而來。
他故意趁著雷鴻不在出現,目的顯然是屠掉整個姜氏部族土城。
無人可擋!
黑甲衛聯手也不行。
列陣圍殺劫境的極限,也就是小天劫境,中天劫境都非常非常難,哪怕是三百黑甲衛以戰陣圍攻,也不行!至於大天劫境……完全沒可能,大天劫境能殺到劫力耗盡。𝟨𝟫𝑠ℎ𝑢𝑥.𝑐𝑜𝑚
這種情況的最佳選擇只有一個字——逃!
「嘎嘎嘎嘎!嘿嘿哈!痛快!痛快!黑甲衛!雷鴻手下的黑甲衛,你們都得死!誰都跑不了!以我的速度,就算你們現在四散而逃,我也能一個個追上,一個個殺!」
「還有意外驚喜!狩妖衛!殺光你們這批精銳,總會有人心痛的!反正我是痛快!」
「最讓我驚喜的,還有!」呂孔又一個閃爍,揮手打出一片血霧後,凝視向了陳元姝,「你這陳家的丫頭,多好的鼎爐啊,那日若非那蠢蛇打擾,豈會便宜了姜玄?」他知道陳元姝如今與姜玄的關係,反推出了那天的情況。
陳元姝臉色凝固,如墜冰窟。
呂孔的眼神帶著恐怖的威壓。
「還有你!哈哈!老傢伙!」呂孔目光一橫羅英成,露出嗜血的笑容,「羅英成!羅總教頭!培育出六名劫境弟子!門生遍布飛雪城各軍,飛雪城主下唯一返璞歸真的存在,被譽為軍中瑰寶!殺了你,連飛雪城主都會心痛吧?」
呼!
呂孔突然消失了。
一個呼吸之後,呂孔出現在數百丈外的荒野大地上,將一匹飛馳的駿馬連同上面的人,全都撞成了血霧。
「讓你們走了嗎?」呂孔望向附近幾名騎馬的人咧嘴獰笑道。
這幾人全都是沈家門客,在呂孔出現的第一時間,他們就縮回了臨時營地內,找到營地里最快的馬,從營地後門離開,飛速遠離土城,本以為要跑掉了,結果呂孔像鬼一樣出現,殺了最前面的人。
他們嚇的全都馬上調轉馬頭,向回狂奔。
呂孔殘影來回閃爍了幾次,手中便多了幾顆硬摘下來的人頭,那幾匹馬馱著無頭屍體狂奔著。
呼!
呂孔回到了土城城牆上。
「別白費力氣了,你們今天有一個算一個,誰都活不了!先跑的,就先死!」呂孔怪腔怪調的陰森道,將幾顆人頭隨手一拋,丟在空地上,而後抬頭眼神似笑非笑的望了藍羽巨鷹一眼。
「升高!升高!」陸侗嚇的連聲喝令。
藍羽巨鷹又升高了許多。
望著空地上那幾顆沈家門客的人頭,所有人無不遍體生寒,大天劫境的感知範圍非常大,他能同時感知到土城內外里所有人,而且他說了,誰先跑誰先死!這就導致大家都不敢先動,全都等死的局面!
哪怕現場有一百多黑甲衛與三百狩妖衛。
也沒有任何用處。
呂孔就是這般恐怖!
「你們兩個,我先殺誰好呢?」呂孔嗜血的目光掃向陳元姝與羅英成,他故意如此說出來,內心充滿了戲耍的快感,一些「小嘍囉」他都是直接殺的,只有這些重要的人,才值得好好玩弄一番。
絕望的氣氛在蔓延。
……
「他從剛出現時,就用念頭鎖定了我,雖未看我,但我的一舉一動,他都時刻注意著。」姜玄凝重的望著呂孔,他也明白,明明自己是在場最耀眼的,呂孔卻偏偏先殺其他人,顯然是想要最後殺自己。🍓 ⋆ 🍦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 ⋆ 🍓
這跟把最好吃的留在最後吃,是同一種心態。
「讓我們來猜猜,下一個死的是誰呢?」呂孔的目光在陳元姝、羅英成之間不斷掃視,隨即化作殘影消失。
「姐——」陳元舟驚恐大叫。
「羅總教頭……」
「總教頭……」黑甲衛一個個都痛苦的閉上眼睛,不敢看。
「該動手了!別無他法,殊死一搏!」姜玄在這一刻動了,腳下一震身上升起滔天氣息,這是他領悟天地神威後,第一次展現出自己的全部氣息,要比與謝翰傑廝殺時,又強了五成不止。
從感覺上,甚至快要摸到中天劫境的門檻。
轟隆——
起步太猛,姜玄腳下炸出了一個大坑。
呂孔閃爍出現在陳元姝、羅英成附近,他是故意的,就是要讓兩人臨死前感受到更多恐懼,陳元姝與羅英成在此刻對視了一眼,接著兩人同時動了,朝不同方向遁逃。
也只能如此。
聽天由命,看呂孔選誰!
「先殺羅英成,再殺其他人,陳元姝得留到最後,她可是姜玄的妻子,怎麼能輕易殺呢。」呂孔心裡早就做了選擇,因此當兩人朝不同方向逃時,呂孔沒有絲毫遲疑,直奔羅英成。
「吾命休矣!」羅英成暗道,卻也回身,悍然出槍!
他掌握不止一招劫境槍法,這一出手便是最強的一招,長槍化作一抹彎曲的黑芒,如長蛇如巨鞭,瞬間化作數十道槍影,全部前刺,向呂孔轟擊而去。
呂孔再強,也無法做到肉身抵抗劫境技藝的地步。
而自從他被雷鴻重創後,領域法門便用不出了。
出刀!
雪白的刀光宛如撕裂了黑夜的白線,在與槍尖接觸的剎那,便順勢將數十道槍影全部摧毀,就在這時,呂孔身後,要比羅英成殺招強上數倍的刀光殺到!
這一刀不僅僅威力更強,更是毫無阻礙的殺到呂孔身後!
呂孔就算很難用出領域護身,他的「天地五行」也是極為厚重的,想要突襲他,在接近他之後,速度都會被鎮壓的大幅度減緩,如此,任憑你再強的招式,真到呂孔身邊時,速度都會減弱數倍,威力更是如此,能讓重傷的呂孔從容應對。
因此,呂孔明知道姜玄動了,也不慌不忙。
按照他的預估,他有充足的時間殺掉羅英成,而後再回身應對姜玄,可姜玄這一刀,竟然直接撕裂了他的「天地五行」鎮壓!
沒遇到絲毫阻礙!
「破空效果!」呂孔臉色一變,來不及補刀殺羅英成便驟然回身,隨手便是一招劫境刀法,血色刀芒與姜玄仿佛跨越空間的刀影轟然對撞在了一起,姜玄身軀猛烈顫動,喉頭一甜,整個人順勢向後一竄卸力,被轟飛出去了上百丈!
「本想留在最後殺你,沒想到你還敢主動上前!真是不知死活……什麼東西?!」
呂孔話沒說完,剎那回身。
一抹青金鋒芒不知從何處而來,自爆發時便距離呂孔非常近,而且爆發的角度極為刁鑽,呂孔若揮刀抵擋,姿勢會極為彆扭,而這斜刺而出的青金鋒芒,是要斜著打穿呂孔的心臟!呂孔能躲開心臟位置,身體卻難以完全躲開!
太快!
甚至,這一抹鋒芒也帶著破空效果!只是不那麼完全,像是才掌握沒多長時間。
呂孔在回身的瞬間,左手直接變為黑色,泛起了金屬的光澤,此乃一種對自身損傷極大的禁術,用的多了,肢體會完全金屬化,難以再恢復肉身。
千鈞一髮別無他法,徒手硬接這一擊!
鐺!
金屬交鳴聲!三根黑色金屬物隨著青金色的斷刃一同崩飛了出去!
「呂孔整條手臂都變成黑色!這是枯骨石術!呂孔連這般傳說禁術都有掌握!」陸侗驚聲道。
「傳聞枯骨石術練到高深處,能讓肢體堅不可摧,不過修煉越深,副作用越大,會極為痛苦,如同自殘,呂孔如此瘋魔,手臂已有金石之色,恐怕已練到極深的地步。」陳元舟駭然道,「這呂孔不愧是大魔頭,連這種殘忍禁術也有修行,他的手,恐怕已有等同兵器般的威力!」
「那一擊從何而來?竟逼的呂孔動用禁術保命!」陸侗又問。
呂孔也有些懵。
他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左手,看向手上的傷口,黑色迅速退去,露出血肉的手掌,直至此刻一些人才因為呂孔的舉動才看清,呂孔左手竟然少了三根手指!
那一抹鋒芒破了他的禁術!
竟然傷到了他這個大天劫境!
「呂孔受傷了!」
「在場竟然有人能傷到他!」
黑甲衛、狩妖衛、姜氏族人、申屠族人、沈家人,以及鷹背上的妖孽天才們,發出一片驚嘩之聲,雖然呂孔一直都是受傷狀態,但他有多強悍所有人都看在眼裡,就連姜玄也難接他一刀,大天劫境就是大天劫境!
可那一抹鋒芒,竟然傷到了呂孔!砍斷了他三根手指!
「誰?是誰?!」呂孔不斷轉身,瘋癲的朝周圍怒喝,「你既能偷襲傷我,應當也是一名大天劫境!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為何要做鼠輩態,藏頭露尾?!出來!滾出來!你若不出來,我便馬上殺他百十人,人命全算到你頭上!」
呂孔說到做到,剛喊完,便朝城牆上閃去。
「我何時藏頭露尾了?」少年的聲音傳來,「你呂孔能被我所傷,也不過如此!」
「什麼?」
「他——」
現場所有人目光全都匯聚向那先前被擊飛的持刀少年。
呂孔猛然回身,凝視向姜玄。
嘩嘩嘩嘩……
那些被殺的黑甲衛、狩妖衛兵器要麼掉在城牆上,要麼掉在城牆腳下,此刻這一把把兵刃全都開始震顫,緊接著飛了起來,被莫名的力量控制著,飛到一定高度後,化作流光!
嗖!嗖!嗖!嗖!嗖!……
一把把刀劍匯聚到姜玄身前,又擴散開來,猶如盛開的兵刃之花,圍繞著姜玄緩緩旋轉,竟有美輪美奐之感。
一共十八把刀劍,每一把兵刃都能爆發全力一擊的九成威能!這是姜玄最近找到的「平衡點」,若再同時多控制幾把,每一把兵刃的攻擊力都將大幅度減弱,而若少控制幾把,每把兵刃威力提升也很有限,不如多幾把兵器來的更有用。
若追尋極限攻擊力,一把斷刃最佳。
不然便是十八把!
「這是什麼秘術?」
「或者是禁術?」
「看姜玄身上並無異狀,毫無壓力的運用此法,應該不是禁術。」
「隔空控物,竟有這般秘術?」鷹背上哄然一片,兩地的頂尖妖孽天才們,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他們是在場最有見識的人,看過星辰館珍藏的無數典籍,對這「隔空控物」的秘術,也是聞所未聞!
……
「他好強!」申屠玉瞪大眼睛遙望著,神情複雜內心十分糾結。在此大是大非面前,她希望姜玄贏,贏了就能救下所有人,誅殺這種魔頭也是潑天大的功勞!
可姜玄是她的殺父仇人。
而且理智告訴她,偷襲僥倖傷了呂孔,不等於就能勝過呂孔,姜玄連呂孔一刀都接不住,接下來又如何打?
……
「夫君,一定要贏啊!」陳元姝遙望很用力的握著劍,骨節微微泛白,慣於不喜形於色冰冷的她,已經把緊張寫在臉上,就差把「夫君」兩個字喊出口。
她內心不斷的祈禱著。
雖然兩人相伴滿打滿算都不到一年,但命中注定的人,哪怕認識很短的時間,也會有極為深厚的感情,兩人真的非常合拍,陳元姝堅信這將是與自己相伴一生的男人。
「夫君,活下來!哪怕逃呢。」陳元姝緊張的有些手抖。
……
「可惜了,我以身涉險上前創造機會,分散他的注意力,也未能偷襲殺死他,呂孔在朝廷的大力緝捕下還能作惡數十年,保命的能力本就強於同境界修士,著實難殺。」
姜玄拉開架勢,凝重望著呂孔,「不過我這半年,僅依靠與娘子雙修,娘子的心念之力大幅度成長,我的元神也比最初強了數倍,飛劍之術隨意一擊,便是劫境威能。」
「你竟然還掌握這種手段!」
呂孔雙目精光閃爍,臉上的猙獰又多了幾分,「先天!你還只是先天!就能強悍到這般地步!如此秘術,你恐怕是在黑潭山里得到了什麼傳承了吧?」
黑潭山十分巨大,絕地、秘境、神魔之墓、宗門遺蹟等等,可以說要什麼有什麼,只是有的早就被發現,有的還沒被發現。
姜玄的手段不可能是自己創造的。
那最合理的推測就是來自於黑潭山裡的傳承。
「可惜啊可惜!無論你得到過什麼傳承,你今天都要死!」呂孔獰笑說著,身上開始瀰漫血霧,「你一個人的價值,要比土城內外所有人,以及天上那幾十個全加在一起,還要更高!可不能讓你給跑了!還是先殺你最為穩妥!」
「能死在我呂孔手下,是你的榮幸!」
呼!
呂孔消失,帶著猩紅血霧與恐怖的殺機極速接近姜玄。
「不好!呂孔氣息更強了!他要不顧傷勢全力出手!」剛被姜玄救了命的羅總教頭驚喝道。
「去!」姜玄念頭一動,十八把兵刃化作流光,轟擊向殺來的呂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