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紀人也注意到季元朔手機上的動靜，湊過頭去看，然後面如死灰，後悔不迭：「我錯了，我以後一定管住我的嘴！」
季元朔卻反而感到一絲寬慰：「還好，這一次你好歹沒真把喬詩謠給招來。」
不然兩個歌后在九月打擂台，就算是一線歌手，也只有當炮灰的命。
經紀人這才看到歌曲後面跟的歌手名字，不是三個字，而是兩個字，瞬間恢復活力：「余露，我知道她，只是一個四線小歌手，跟你差了好多級，粉絲數就是她的好幾倍，不用擔心。」
季元朔不了解余露，沒有聽過這位歌手的歌，林聽風也不是每首歌所有人都會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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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紀人這麼一說，他就下意識信了，不過保險起見還是聽一聽評估一下，心裡有個底。
忽略了心底那一抹不安，季元朔切換到聽歌軟體，正好開屏就有這首名叫《牽絲戲》歌曲的宣傳，不用再搜，直接點進去就能試聽。
清冷的古箏起手，混著細碎簫聲，旋律婉轉，帶著一絲悲涼的意境。
季元朔對這些樂器很熟，林聽風對民樂很有研究，在很多歌里都會將傳統樂器加入編曲，只不過他對此不是很感興趣，沒有過多了解。
「嘲笑誰恃美揚威
沒了心如何相配
盤鈴聲清脆
帷幕間燈火幽微
我和你 最天生一對
沒了你才算原罪
沒了心才好相配
你襤褸我彩繪
並肩行過山與水
你憔悴 我替你明媚」
林聽風宣傳時寫了創作背景，古風歌大多很講究背後的故事。
季元朔不知道這個規矩，但粗粗看過一遍，歌詞的意思確實好理解多了。
余露聲音婉轉，仿佛被牽動的木偶，自嘲沒有心如何相配，清醒地品味那份悲涼和孤獨。
「是你吻開筆墨
染我眼角珠淚
演離合相遇悲喜為誰
他們迂迴誤會
我卻只由你支配
問世間哪有更完美」
季元朔雖然對這個風格不感興趣，但也不得不承認這首歌寫得非常符合林聽風的一貫水準。
旋律流暢，音調起伏不大，不緊不慢，大部分人都可以唱，傳唱度比他那首歌估計會高一些。
歌詞有一種超越普通愛恨情感的美，明明是無心木偶，卻跟木偶師產生了深深的羈絆和情感。
對支配自己的人不僅不反抗，還喜歡這種不需要考慮外界俗事、只需要跟隨絲線而動的生活，覺得這種關係十分完美，讓人經不住嘆息。
季元朔這會兒還有心情品味歌詞，戲腔迸發出來的時候，他的眼神直接恍惚了。
「蘭花指捻紅塵似水
三尺紅台 萬事入歌吹
唱別久悲不成悲
十分紅處竟成灰
願誰記得誰 最好的年歲」
大量戲曲式的旋腔、滑音，長短錯落，華美又破碎，絢爛淒婉。
沒有接觸過戲腔歌曲的季元朔第一次聽，感受到來自靈魂的震撼，像是有一個小勾子在勾著他，完全對這個風格沒有絲毫抵抗力。
「你一牽我舞如飛
你一引我懂進退
苦樂都跟隨
舉手投足不違背
將謙卑 溫柔成絕對……」
歌聲繼續迴蕩在房間，在兩位聽眾耳邊環繞。
旁邊的經紀人從第一句開始就越聽越坐立難安。
他終於想起來，余露還有一個稱號，林聽風古風歌御用歌手，與此同時，還是古風圈鎮圈大神之一。
她確實只有四線，因為她唱的歌不多，只有林聽風給她的兩首歌，其餘時間她都在兼職演戲，少有的雙棲藝人。
盛世娛樂本來就是影視公司，余露不缺演戲資源，剛剛暑假她就因為一部大熱劇晉升二線演員，所以余露的粉絲其實可以分成兩部分。
兩者相加，粉絲總量雖趕不上一線，但也離一線不遠。
經紀人悄悄往外挪，想著在事情失控前先躲一躲季元朔，剛剛邁出一小步，就被季元朔鎖喉，語氣危險：「給我把歌聽完！」
這個烏鴉嘴，真要害死他了！
氣歸氣，聽完歌，季元朔還是先去惡補了一下林聽風創作古風歌的經歷，看到百科上說：林聽風發布的第一首古風歌《赤伶》，憑藉戲腔掀起一個潮流。
季元朔終於明白輕視余露是多大的錯誤。
戲腔這一年發展泛濫，看著像是爛大街，但風潮可還沒有完全過去，而這首歌滿打滿算也才林聽風寫的第二首包含戲腔的歌，必然會受到熱情歡迎！
如果林聽風是第一次拿出戲腔歌，可能還需要時間傳播發酵，但有了之前的基礎，這首戲腔古風歌只會迅速席捲，再創新高都不是沒可能。
不一定能趕上第一名的歌后，跟他碰一碰卻不是完全沒可能。
比起別人對自己的信心，余露本人卻很忐忑。
之前她肯定不忐忑，林聽風誒，這個名字就是口碑。
但誰讓這個月這麼特殊，目前前三歌手確實屬於三巨頭，但作曲家都是林聽風，只看歌手的話，她一個小四線，跟前面的歌后和一線歌手比人氣，那不是必輸。
「哎……哎？」
余露看到下載量飛漲的《牽絲戲》，只用了半天，就把原來的第四名擠下來，和前面三整整齊齊地並列在一起。
第一個名字全是林聽風，對強迫症人十分友好，余露小聲自言自語：「起碼沒給林老師丟臉。」
「小露，你看什麼呢？盯手機盯一天了。」一身白衣仙氣飄飄的女人毫無形象地在余露旁邊空著的凳子上坐下，立刻有化妝師上來擦汗補妝。
「沒什麼，依姐，你拍完了？」余露含糊過去，轉移話題。
明朝依頭被控制住，但嘴還能動：「沒呢，那個新人還沒進入狀態，卡了好幾次，趙導讓她調整調整。」
「還是你比較有靈氣，真難想像，你才入行一年，演技都快趕上我了。」明朝依調侃說。
余露連忙說了幾句謙虛的話。
她以前沒拍過戲，但為了唱戲從小就練。
兩者雖然不算完全相同，但絕對是相通的，所以演戲入門對她來說難度不大。
明朝依補好妝，轉頭一眼就看到了余露手機上的音樂軟體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