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S2

    62,

    和丁天一的談話榮銳暫時對誰都沒有提起, 包括蕭肅和蕭然。🎄🐼 ➅9s卄ùx.ČόM 😾🐟

    這個人對他來說至關重要。

    從408案到陰婚女屍案,再到尤剛、張嬋娟夫婦之死,那個可以製造出奇美拉的致命抗衰針像幽靈一樣時隱時現, 他們卻始終抓不住確切的線索。

    自榮鋃確定尤剛的死因之後,榮銳就認為他們必須找到一個合適的切入點, 爭取一個巧顏、無瑕, 或者星悅之美的內部人物。

    一開始他計劃的是呂新娣,但和蕭肅見過她之後便打消了這個念頭——沒用的,瓏州巧顏內部管理嚴格, 一般的基層員工,甚至是中層幹部, 都起不到什麼大作用, 她這樣的菜雞等於送人頭。

    他們的對手不是張嬋娟, 不是尤莉,也不是丁天一, 而是一個到現在還沒有露出身形的絕頂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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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高手能將爪牙伸到東非, 能動用山貓僱傭兵,能在國境之內借刀殺人,片葉不沾, 絕對不是個普通人物。

    所以,他們需要一個離漩渦中心很近,有可能接觸到謎底,或者說有可能接觸到解開謎底的線索的人, 在警方和這個高手之間建立一個信息通道。

    這個人,可遇不可求,他必須深入參與了某個相關的案件,對真兇來說富有某種利用價值,同時,他在被利用的過程中受到了真實的傷害,已經開始對一些事情產生了懷疑。

    丁天一無疑符合這些條件——他承擔著抗衰針的發行工作,和洪穎關係匪淺,甚至有可能知道耶格爾的身份。他為了這件事和蕭然決裂,苦心經營的公司被調查起訴,風雨飄搖,現在更因為劫車綁架案而被警方列為頭號嫌疑人。

    金錢、愛情、前途……他失去的太多了,如果他不是傻子,一定會反思自己錯在了哪裡。

    當然,選擇他,榮銳也冒著極大的風險。人心是最難捉摸的,尤其像丁天一這樣遊走在對與錯之間的人,無數利益拉扯著他,他的想法可能每一天都在變。

    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他的底線,是自己的安全,經過周律師那沉重的一課,想必他已經很清楚違法的代價。

    像他這樣有野心有手段的男人,是不會甘心做別人的傀儡的。

    榮銳的手已經遞了過去,一旦他發現自己身陷險境,為了求生一定會抓住它。

    談話過後兩個多小時,丁天一的父母趕到了靖川市,蕭然委託自己的助理出面接待和談判。丁天一做得很自然,沒有執意追究,但也沒有手軟,拿了方家一筆十分可觀的賠償,答應息事寧人。

    一切進行得有條不紊,當蕭肅中午一覺醒來,所有事情都辦妥了。

    睜開眼睛,他看到一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方卉澤坐在床前的椅子上,正在翻看他的病歷夾。

    「阿澤……小舅?」蕭肅驚訝極了,「你怎麼回來了?」

    方卉澤合上手裡的夾子,對他一笑,恍惚間還是十幾年前那個霸道促狹的少年:「這是什麼話,又想挨揍了嗎?難道不歡迎我回來?」

    蕭肅也笑了:「怎麼會,每次不都勸你回家麼?是你沉迷賺錢樂不思蜀。」

    「什麼賺錢,我是為了理想!」方卉澤說,「這次不走了,至少待一年。新遊戲對公司非常重要,我連老婆本都砸進去了,得親眼看著它穩下來再說。」

    說到老婆本,蕭肅想起他男朋友文森,但既然他不打算公開,只能裝作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

    「幾天前。」方卉澤說,「因為忙著和合作方談判,沒來得及回家,昨天才回去就知道家裡出事了……真是……早知道我該先回家的。」

    蕭肅看著他內疚悲傷的表情,恍惚間想起自己之前的懷疑——香樟樹花粉的事,是他透露出去的嗎?

    不,不可能,他沒道理這麼做……小時候外婆年紀大了身體不好,一直是方卉慈管著他們倆的衣食住行。對方卉澤來說,方卉慈既是姐姐,又是母親,還是他的投資人,他的堅強後盾……

    他沒理由害她。

    大概是自己太緊張,疑神疑鬼吧……蕭肅想,反而勸慰他:「公事要緊,誰也沒想到會出這種事,那天……我應該去接他們的。」

    方卉澤握住他的手緊了緊,說:「算了,日子得往前過,咱們就別自怨自艾了,先把眼前的問題一一解決了。」

    蕭肅神色一暗:「你都知道了?」

    「都知道了,丁天一嘛,然然的前男友。」方卉澤捏著他的手指,像小時候那樣數過來數過去,「已經擺平了,錢的事好辦。」

    蕭肅有些意外:「錢?他只要錢?」

    方卉澤點點頭,說了個數字,蕭肅聽了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丁天一居然就這麼放過了他,為了這麼一筆錢。♨😂 69𝕊𝕙ỮЖ.℃๏ᵐ 😺ൠ

    「後續的事情有然然的助理處理,你別操心了,回家好好養身體。」方卉澤鬆開他的手,忽然看到他手腕上那隻titoni,「啊,這表都碎了啊,沒針了你還戴著它幹嘛?」

    「哦?」蕭肅這才注意到表殼和指針不見了,惋惜地道,「一定是搬磚的時候磕壞了,急急忙忙我都沒注意……不知道表廊還有沒有配件可以換。」

    「多少年了,又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還修什麼?」方卉澤替他將表摘下來,「十四歲生日送你的,現在你都奔三了,一大少爺戴這種東西不嫌寒磣,人家以為你是假土豪呢。」

    「我才二十七,怎麼就奔三了?」蕭肅將表拿過來,「寒磣也該怪你,過生日也不送我個金勞,八千塊一個titoni就把我打發了。」

    「你怎麼不上天?我攢了倆月零花錢才湊夠八千塊。」方卉澤說,「你也不想想你自己給我送了些什麼,不是賀卡就是蛋糕,十幾年加起來還沒這塊破表貴。」

    蕭肅想想還真是,自己真是從小摳到大了。

    這麼多年沒見,聊到小時候的事,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方卉澤說:「我跟然然上午和陳醫生商量過了,姐姐的情況,留在這邊醫院沒什麼好處,還是轉到他那邊去吧,環境更好一點,也有專門的人照顧。」

    蕭肅點點頭,公立醫院綜合性強,但論對病人細水長流的照顧,還得熟悉的私立醫院,再說陳醫生也是他們家的老朋友了,信得過。

    「你的情況,醫生是建議住院,不過我想還是一起轉過去吧。」方卉澤說。

    蕭肅對醫院有種天生的排斥,搖頭道:「我想回家,我這樣的住在哪裡都一樣,按時吃藥就好了。」

    方卉澤欲言又止,終究還是同意了:「然然說你搬出去了?」

    「嗯,只是在學校附近買了個公寓,上班方便而已。」蕭肅說,「放寒假了,還是回碧月湖住吧……媽媽不在家,然然一個人我不放心。」

    方卉澤說:「也好,那我也搬回來吧,一家人住一起熱鬧點兒。」

    蕭肅忍不住問:「你……你的合伙人,要一起嗎?」

    方卉澤一愣,臉色有些說不清的……似乎是尷尬,又像是彆扭,半天才勉強笑了一下,說:「你說文森?他有點孤僻,不習慣和陌生人同住,沒關係的,我們一直是分開住的,工作的時候反而待在一起。」

    頓了下,終究問道:「姐姐跟你說的?我們的事?」

    蕭肅不能暴露榮銳,只能含混而過。方卉澤當他承認了,道:「其實我們的關係更像是soulmate,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同性戀……你能理解嗎?」

    蕭肅不懂他是問能不能理解soulmate,還是能不能理解同性戀,但其實自己現在也有點不直不彎的了,笑著說:「幹嘛這麼緊張,有空帶他來家裡吃飯吧,我和然然都很好奇你會找個什麼樣的對象。」

    方卉澤嘴角勾了一下,但眼裡沒有什麼笑意:「改天吧,他的性格很……獨特,而且他是個聾啞人,和人交流比較困難,所以……你懂的。」

    蕭肅有些意外,沒想到文森竟然是殘疾人,一直以來還以為他是電影裡演的那種古怪精靈的it狂人。

    「那別勉強了,等以後有機會吧。」蕭肅說。

    方卉澤如釋重負,看看表:「時間不早了,如果你打算今天回家,那我現在去和醫生溝通一下,順便給你辦出院手續?」

    蕭肅點點頭:「拜託你了。」

    方卉澤拿著病歷夾走了,片刻後榮銳從外面進來:「你要出院?」

    蕭肅看見他有些不自在,但既然自己說過要把他當親弟弟,只能若無其事地說:「回家休養一樣的,家裡條件好。」

    「碧月湖還是loft?」

    「碧月湖。」蕭肅說,「我媽要轉去陳醫生那邊,家裡剩蕭然一個人,我不放心。」

    「咱媽。」榮銳糾正道。

    「……」蕭肅忽然有種哪裡不對的感覺。

    「那我呢?」

    「啊?」蕭肅還真沒考慮過這個問題,「你要是不想住酒店,就繼續住loft,反正你也錄過指紋,物業水電我剛剛結算過。」

    榮銳「哦」了一聲,雙手插著褲兜,說:「所以你們倆住家裡,我住loft?」

    「?」蕭肅眨眨眼,有點反應不過來。

    「不是說我和蕭然一樣嗎?」

    蕭肅張了張嘴,不知道是因為大腦缺血,還是睡太多昏了頭了,訥訥道:「那你也住家去?」

    「好。」

    所以他就等著這一句呢吧?蕭肅看著他那張毫無表情的帥臉,完全無法把他和「失戀」二字聯繫起來,甚至有一種自己又被攻略了的錯覺。

    然而說都說了,只能硬著頭皮答應:「我隔壁有間客房,就是有點小……」

    「湊合吧。」榮銳特別寬宏大量地說,「我和老孫住酒店,房間也不大。」

    蕭肅扶額,道:「那行,我跟蕭然說一聲……對了,我小舅也回家住,你見過他沒有?」

    「見過了,剛才他在跟醫生溝通出院的事。」榮銳道,「他要回家住?那他男朋友呢?」

    蕭肅把方卉澤那番話轉述了一遍,榮銳道:「文森是聾啞人?他是和方卉澤一起回國的?」

    「大概吧。」

    榮銳點點頭表示知道了,說:「那我下午回loft收拾東西,晚上搬過去……你常穿的衣服要帶回去嗎?筆電和那幾本沒看完的書呢?」

    蕭肅恍惚間覺得自己不像是找了個弟弟,更像是找了個老婆……老公……無奈地道:「你只要記得把大王搬過來就好了,其他的讓劉阿姨帶人去拿,衣服什麼的碧月湖都有,倒是你的東西,都要拿過來。」

    「我知道。」榮銳特別自然地說,仿佛事情本該如此,天經地義,「那我現在去弄,順便跟老孫說一聲。」

    蕭肅心力交瘁,擺擺手:「去吧。」

    「保溫桶里有粥,餓了自己吃。「

    「……知道了。」

    榮銳插著褲兜轉身走了,蕭肅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還跟做夢似的——話說自己這拒絕跟沒拒絕有什麼區別啊?

    哦,有。

    以前請他留宿他還裝模作樣客氣一下,現在自己但凡敢說一句「你回家吧」,似乎就算是違背了承諾。

    為什麼有種被人賣了還幫忙數錢的感覺?

    蕭肅呆呆打開保溫桶,發現裡面是自己最喜歡的海鮮粥,於是拿著勺子機械地吃了起來。

    大腦缺糖,轉不動似的,等吃飽了也許就能想通這是怎麼回事了吧……

    小孩子太叵測了。

    作者有話要說:  蕭肅:我是不是又被攻略了?

    榮銳:掏出小本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