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7 章 夏·七月流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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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流火,暑漸退而秋將至,山間花木葳蕤,氣溫宜人,正是休養生息的好地方。✎🎉 ➅9𝓢𝓗ⓤx.匚𝑜𝓂 🎃💜

    這裡是西堰市郊區一座占地頗廣的托斯卡納式莊園,主建築是一棟三層小樓,樓前有花園和菜地,還有一個小小的雙人足球場,樓後是玫瑰園和游泳池,再遠些種著茂密的果樹,核桃、石榴、梨子……碩果纍纍。

    這兒名叫石湖農場,是孫之聖情比金堅的死對頭——十一處處長宗銘的家。孫之聖前兩天赴西堰市出差,接到桑局戰令,讓他務必看望一下因傷病休的宗銘同志。

    為了兩個得力手下早日建立深厚的戰友之情,桑局也是操碎了心。

    孫之聖不敢違抗上命,臨走前勒令榮銳提前去石湖農場給自己掠陣。

    「宗銘有這麼可怕嗎?」蕭肅實在想不通,為什麼孫之聖看望個受傷的同事還要拉個人給自己壯膽。

    榮銳一臉的諱莫如深:「宗處開起大招來,那是六親不認,無差別坑爹,連他們處的自己人提起來都是一把辛酸淚。」

    「那你還要帶我去?」蕭肅驚了。

    「難道你不想看看老孫怎麼被坑嗎?」榮銳認真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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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孩子怎麼……」蕭肅一臉譴責地搖頭,隨即搓手手,「咱們怎麼去?」

    就這樣,蕭肅來到了石湖農場,住進了二樓一間寬大的客房。客房有一個半圓形露台,能看到外面連綿的青山,樓下奼紫嫣紅的玫瑰園,還有花園中間碧波蕩漾的游泳池。

    上午八點半,農場主人李維斯正在游泳池邊的陽傘下碼字,他是個四分之一混血兒,比榮銳略大幾歲,高大英俊,眉眼溫潤,給人一種非常可親的感覺。除了給宗銘當助理,他還是個兼職網絡寫手,據說很有名,不過蕭肅不大看網絡小說,所以也不清楚他有多有名。

    八點四十,農場另一個主人踢踢踏踏走了出來,宗銘三十出頭年紀,比李維斯略高一些,五官線條十分凌厲,整個人不怒自威,簡直就是央視正劇里鐵血刑警的真人版。

    不過這僅限於表象,實際上……蕭肅昨天就發現這個人有毒。

    比如現在,宗銘赤著上身,穿著泳褲,懷裡還抱著一個巨大的黃色橡皮鴨鴨。

    李維斯看見鴨鴨就炸了毛:「你瘋了嗎?多大人了游泳還騎個橡皮鴨?」

    「你不覺得它長得很像你嗎?」宗銘深情凝望鴨鴨,指著李維斯道:「來,鴨鴨,叫爸爸。」

    「去死吧你!」李維斯用拖鞋扔他,宗銘身手矯健地躲過了,抱著鴨鴨跳進游泳池,開始浮皮潦草地划水。

    這兩個人在一起,簡直時時刻刻像是在過年,蕭肅從昨晚到現在已經目睹他們無數次鑼鼓喧天的打情罵俏,內心頗為勞累。

    「他們又在吵什麼」榮銳睡醒了,打著哈欠趴在他背上往樓下看,「這麼早游泳……哦,是宗銘在復健……這什麼泳姿啊,比狗爬還難看!」

    游泳池邊,李維斯也發現宗銘在敷衍,拎起拖鞋扔過去:「你就不能好好游,快點游完快點休息嗎?海洋館的海獅都比你敬業!」

    宗銘騎著鴨鴨說:「就你屁事多,以為游五公里很容易嗎?你自己下來試試看!」

    「你等我寫完這一章給你打個樣!」李維斯說,「我碧波小王子可不是浪得虛名!」

    「那你怎麼不叫李碧浪?」宗銘嘲道,「你有個屁的波,你光是浪!」

    「閉嘴吧你!」李維斯撿起兩隻拖鞋,左右互搏一起砸他,宗銘騎著鴨鴨蹣跚躲開,一邊用腳掌划水一邊說:「你寫哪兒了?皇后和貴人在一起沒有?太后為什麼還不迷|奸嬤嬤?」

    「噗……」這是什麼虎狼之詞?蕭肅一口水噴出來,咳嗽著問榮銳,「李維斯到底寫什麼書的?」

    「……哥,你還是別打聽了,好好看你的紳士本吧。」榮銳誠懇道,「晉江不適合你。」

    樓下兩人還在吵架,宗銘道:「我都給你說了前幾章太平了一個爆點都毛有,你還不信,看掉訂閱了吧?還說給我買新衣服,是不是都打水漂了?」

    「你有完沒完?有完沒完?!」李維斯徹底炸毛,輪著浴巾抽他,「說了讓你別看你非看!看了還吐槽,還給我打負分,還給讀者排雷!我為什麼掉訂閱你心裡沒點逼數嗎?你還敢要新衣服!你哪兒來那麼大臉?哪個奆奆寫得好你讓她去給你買!」

    「哎喲家暴了,哎喲有人襲警嘿……浴巾沾水打人很疼的!我要報警了啊……孫之聖怎麼還不來?我要打110了!」宗銘從鴨鴨上跳下來,一邊裝模作樣地求救,一邊嘻嘻笑著拉扯他,沒兩下就把李維斯拽下去了,倆人抱一塊在游泳池裡撲騰,激了一地的水。

    榮銳本來取泳褲要下去游泳,看見這場面翻了個白眼,躺床上睡回籠覺去了。

    蕭肅覺得內心越發勞累了。

    上午十一點,孫之聖終於來了,一起來的還有吳星宇,以及榮鋃、伍心雨兩口子。

    看來孫之聖是真的很怕,拉了這麼多人給他墊背。

    宗銘十分高興,不知道是因為看見這麼多客人,還是看見這麼多人主動來給他坑,中午和李維斯包了一大堆水餃給大家吃。6̲9̲s̲h̲u̲x̲.̲c̲o̲m̲

    別說他的手藝還真不錯,連蕭肅這種味覺退化的人都吃得津津有味,尤其鮁魚菜花餡兒的餃子,蕭肅長這麼大從沒聽說過這種奇葩組合,吃起來竟然意外地不錯。

    然而孫之聖的表情有點不大對勁,吃了兩口臉就綠了:「為什麼餃子裡面會有大蒜?!」

    宗銘捧臉道:「是我最新研發的大蒜洋蔥牛肉餡兒餃子,好吃嗎老孫?」

    孫之聖額頭青筋暴跳:「你說的這是人話嗎?誰家會包大蒜洋蔥牛肉餃子?」

    吳星宇倒是吃得很HIGH:「不會啊,我怎麼覺得還挺帶勁的,回頭給我媽媽說一下讓她也試試……」

    「你到底哪一邊的?」孫之聖哈他一臉大蒜氣,怒道,「他這是在針對我,你看不出來嗎?」

    「我怎麼針對你了,局座讓我和你好好相處,我正在表決心呢。」宗銘一本正經道,又對吳星宇歡喜讚嘆:「吳律師你真是我的知音,來再嘗嘗這個青椒西紅柿餡兒的,是不是更帶勁?我最近立志作水餃界的正交試驗專家,伯母如果有興趣可以一起加入。」

    做飯做出科技感,蕭肅也是很服氣的,榮銳到現在連最簡單的打滷面都沒學會……當然,他自己也只學會了蒸米飯而已。

    所以就別互相嫌棄了吧。

    午飯後石湖農場迎來了另一撥客人,十一處世界聞名的兩個白帽子,阿爾法和歐米茄。

    蕭肅這才知道,代號阿爾法的桑菡居然是桑局的親兒子,代號歐米茄的唐熠則是他的男朋友,和榮銳同歲,但看著稚氣未脫,完全是個小男孩的模樣。

    怪不得孫之聖老說桑局護犢子,偏心十一處,那人家可不得護犢子嗎?

    石湖農場集合了五對CP,一下子熱鬧起來,李維斯和豬精佩奇互相交流一番,發現居然是同一個網站的作者,立刻惺惺相惜起來,宣布要組織大家玩劇本殺。

    下午山里暑氣熱,正適合室內活動,大家欣然同意,於是李維斯和伍心雨去樓上編劇本,宗銘帶人把樓下餐廳整理出來,準備大開腦洞艷驚四座。

    蕭肅以前也玩過桌遊,狼人殺三國殺之類,劇本殺還是第一次聽說,想想兩個頂級寫手為大家編劇本,心裡也是十分地期待。

    一個小時後,兩位奆奆抱著列印好的劇本下來了,豬精佩奇精緻的小臉上洋溢著無法名狀的興奮,掃視全場,從身後拿出一個抽籤盒:「我們今天玩宮斗劇本殺,開始之前先抽籤,抽到哪個角色就拿哪個劇本。」

    大家圍坐餐桌邊依次抽籤。豬精佩奇清清嗓子,道:「好啦抽完了,我來宣布一下大家的身份吧——劇本里一共有三方後宮勢力,一方是孫之聖扮演的皇后和吳星宇扮演的御醫,一方是宗銘扮演的貴妃和桑菡扮演的姑姑,還有一方是唐熠扮演的才人和榮鋃扮演的丫鬟。」

    宗銘表示不服:「為什麼我不是皇后?!」

    孫之聖白他一眼,問:「誰是皇帝?話說宮斗遊戲有皇帝嗎?」

    蕭肅弱弱舉手:「我是皇帝。」

    宗銘再次不服:「竟然有皇帝?那為什麼我不是皇帝?!」

    李維斯哄他道:「宮斗遊戲裡皇帝和野怪差不多,沒什麼存在感,你還是當貴妃吧,貴妃一般都特別腥風血雨,適合你的人設。」

    蕭肅黑線:「所以跟我互動就等於打野是嗎?」說好的九五之尊呢?

    榮銳安慰他道:「沒事我保護你,我是御前侍衛。」

    宗銘涼涼道:「你是不是傻?宮斗劇里的御前侍衛一般都是專門給皇上戴綠帽子的,你要是個太監還能保護一下他。」

    「……」蕭肅頂著青青草原欲哭無淚。

    好了,遊戲還沒開始,大家就先演上了,看來都很投入。豬精佩奇十分欣慰,說:「先導劇情是這樣的,蕭皇帝和孫皇后大婚多年沒有子嗣,宗貴妃雖然生了一兒一女,但皇長子前段時間得了風疾去世了,現在只留下一個大公主。去年春天,蕭皇帝舉行了一次選秀,這一年來分別寵幸了黃、唐兩位小主。唐小主頗得蕭皇帝寵愛,早早就晉升為才人,但一個月前,黃小主被吳御醫查出有了身孕,按例晉升為貴人,反而凌駕於唐小主之上。」

    光人設聽起來就複雜得不行,大家都在努力記憶,豬精佩奇又道:「昨天晚上,宗貴妃身邊的桑姑姑發現黃小主死在了御花園的摘星樓下,一屍兩命。於是孫皇后召集所有後宮人員,並請來了蕭皇帝,要在今天查出黃小主的死因,以及兇手是誰。」

    指一指蕭肅:「蕭皇帝是本次調查的決策者,調查結束以後,所有人投票選兇手,最後由他確定。猜對了,所有人得一分,蕭皇帝得兩分,兇手得零分。猜錯了,所有人零分,兇手得八分。得分最低的人負責今天的晚飯,以及飯後打掃廚房。」

    大家紛紛表示同意,豬精佩奇拍拍手道:「我們這次是換裝遊戲,開始之前請大家先去二樓大客房換衣服,扮演成自己拿到的角色,然後分開讀劇本,讀完之後再由軒轅飄飄奆奆帶大家去案發地點勘查現場。半小時後回到餐廳進行桌面推理!」

    榮銳指了指李維斯,給蕭肅科普:「他的筆名就叫軒轅飄飄。」

    「……」蕭肅本以為豬精佩奇這個名字就已經夠神經病了,沒想到一山更有一山高。

    作者起名都這水平,晉江文學城這個鬼平台還能不能好了?

    大家上樓換裝,不知道石湖農場哪兒來那麼多戲服,還挺精緻的,翻檢一番還真湊齊了所有角色的服飾。🏆♤ ➅➈ˢ𝓱Ữ𝓧.c𝑜м ☯♗

    孫之聖不愧是變裝界的天選之子,隨便弄一弄就娘得不行,看得宗銘十分羨慕:「老孫你其實是女扮男裝吧?這麼多年我竟然沒看出來,慚愧啊慚愧。」

    孫之聖看著濃眉大眼一臉匪氣的宗貴妃,對蕭肅道:「陛下,這種口出狂言的假狐媚子還是請您早點打入冷宮處理了的好!」

    蕭肅頂著巨大的冕旒,脖子的壓力和心理的壓力一樣大:「愛妃,我只是個野怪而已……」

    「這位人妖請離陛下遠一點。」榮銳用刀鞘擋開試圖抓蕭肅評理的宗貴妃,履行了一下自己御前帶刀侍衛的職責,可惜不知道為什麼刀鞘里沒有刀,顯得氣弱了幾分。

    「陛下我不是人妖,我是你的寵妃啊陛下!」宗銘入戲頗深,指著榮銳道,「請您趕緊斃了這個犯上作亂的御前帶刀……帶刀套侍衛!」

    蕭肅繃不住笑場了,宗銘也捂著嘴嚶嚶嚶地笑了起來,旁邊桑菡忍無可忍地架著他往外走:「娘娘您的劇本還沒看呢,我帶你出去識字先。」

    大家鬧哄哄地出去,看完劇本下樓,李維斯站在客廳門口講解:「客廳是皇后娘娘的寢宮,廚房是貴妃娘娘的寢宮,洗衣房是唐小主的偏殿……」

    唐熠不高興地舉起團扇:「為什麼我住在洗衣房?就沒有個大點兒的屋子嗎?」

    李維斯道:「大哥,這是石湖農場不是故宮,你一個才人想住多大屋子啊?」

    「是啊,我一個寵妃才住個廚房而已。」宗銘說,「你看你好歹有個年輕貌美的丫鬟,我就只有個老不咔嚓的嬤嬤。」

    老不咔嚓的桑菡望天,糾正道:「我是姑姑不是嬤嬤啊!」

    年輕貌美的小鋃丫鬟忍無可忍把他們都轟了出去:「你們這些戲精都給我閉嘴!我要走主線劇情!」

    眾人裝模作樣地掙扎一番,你推我搡地走到了室外,李維斯道:「外面的菠菜田是御花園,狗窩是摘星樓,然後這塊就是案發現場了。」

    蕭肅看著狗窩門口的橡皮大黃鴨哭笑不得:「這不會就朕的黃貴人吧?」

    「不錯,這位就是一屍兩命的黃貴人。」伍心雨一本正經地介紹,「昨天晚上,桑姑姑路過御花園時發現了她的屍體。」

    眾人圍著大黃鴨開始勘查現場,畢竟都是專業人士,看得還是很細緻的,吳星宇不知道從哪裡找了個工具箱,貼了個紅十字假裝御醫的藥箱,從裡頭拿出螺絲刀什麼的把狗窩也捅了一遍。

    蕭肅用盡畢生之力才沒有笑場,忍得失散多年的腹肌都差點兒回來了。

    看完現場又去看了幾位娘娘的寢宮,以及御藥房(儲藏室)和侍衛宿舍(另一個狗窩),最後勘查結束,大家回到餐廳開始桌面推理。

    蕭肅把自己的劇本捋了一遍,發現個問題:「我們是不是少了個人?」

    眾人都看他,他問宗銘:「愛妃,你不是還給我生了個皇長女嗎?」

    宗銘一愣,看向李維斯:「對哦,長公主呢?」

    豬精佩奇抱著一隻厭世臉的美短大花貓進來,遞給蕭肅:「對不起人不夠,貓湊一下吧。」

    蕭肅和公主殿下面面相覷。

    皇長女:「喵!」

    蕭皇帝:「……喵?」

    湊湊合合的桌面推理開始了,蕭肅說:「黃貴人不幸去世,朕十分心痛,吳御醫,依你看她是墜樓身亡的嗎?」

    吳星宇道:「表面上看黃貴人確實像是墜樓而死,狗窩……不對是摘星樓的護欄上有她腰帶的衣物纖維,但是我同時發現,她手裡攥著一隻香囊,裡面裝的是『大內五號』薰香,這種薰香是您去年中秋節賜給唐才人的,闔宮只有她一個人可以使用。」

    大家都懷疑地看向唐熠,唐熠用團扇捂著嘴,顯出一副嬌羞的模樣,說:「我有不在場證明,陛下可以替我作證。」

    蕭肅看一眼劇本,尷尬地咳了一聲:「哦,唐才人昨天在侍寢,今天巳時才離開朕的寢殿,所以她沒時間作案。」

    榮銳抱著刀套,不高興地瞥了他一眼,蕭肅心虛地解釋:「都是戲,都是戲。」

    宗銘摸著下巴上的鬍渣,忽道:「她沒時間,她的丫鬟有時間——小鋃長期伺候唐才人,也能拿到薰香。」

    「正是!」桑菡附和自家貴妃娘娘,「我昨晚發現屍體,急忙回宮給宗貴妃報信,路上就撞見過小鋃,她好像在找什麼東西。」

    「等一下,這個香囊好像有點問題。」吳星宇拿起香囊,「這個香囊是黛青色的,上面繡的山石松柏,顯然不是給女人用的。」

    「那就是給男人用的咯。」宗銘將香囊翻開一看,「哎呀,果然有奸|情,這裡面有榮侍衛的記號!」

    香囊里畫著一把刀,跟榮銳懷裡抱的那把一模一樣,宗銘一拍桌子:「我知道了,一定是榮侍衛和小鋃在摘星樓偷情,結果被黃貴人撞見了,他們怕奸|情暴露於是就把黃貴人推下去摔死了!」

    榮銳和榮鋃對視一眼,都是一副吃了翔的表情,但為了劇情還是分別替自己開脫。榮銳道:「我案發當時在皇上寢宮執勤,所有人可以作證。」

    榮鋃道:「這個香囊確實是打算送給榮侍衛的,但我昨晚不小心丟了,回去找的時候沒找到,正巧遇見了桑姑姑。」

    唐熠替丫鬟講話:「送給情郎這麼重要的東西,出去殺人怎麼會帶著呢?就算帶著,也不會掛在身上給人拽,所以小鋃一定是被陷害的。」嬌羞地對蕭肅一笑,「陛下,你要替人家的丫鬟做主哦。」

    唐熠是在場除了孫之聖之外最像女孩的一個玩家了,別說嬌滴滴的還挺酥的,蕭肅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唐熠發完嗲,又對桑菡道:「桑姑姑,你說看見小鋃在找東西,但她又沒找見,那東西是誰撿了呢?」

    桑菡被她嬌俏地一瞄,臉就紅了。唐熠生氣道:「阿菡你嚴肅點,人家在跟你對戲吶!」

    桑菡搓了搓臉,「哦」了一聲。唐熠繼續演:「該不會是你撿了,故意嫁禍給我的丫鬟吧?這個香薰闔宮只有我在用,你一開始是不是想嫁禍給我!」

    劇情發生了反轉,這時孫之聖咳嗽了一聲,開始發言:「唐才人說的也有道理,這半年多來陛下對她多有寵幸,冷落了原來最受寵愛的宗貴妃,貴妃看她不順眼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另外,宗貴妃失去了皇長子,黃貴人卻忽然懷孕,貴妃對黃貴人也定然多有怨恨。」

    吳星宇附和道:「是啊是啊,搞不好就是貴妃指使桑姑姑殺了黃貴人,又嫁禍給唐才人,想來個一石二鳥!」

    「孫皇后你不要血口噴人!」宗銘拍桌,「我跟黃貴人關係好得很,哪來頗多怨恨一說?」對蕭肅嚶嚶嚶地一笑,「陛下,你有所不知,黃貴人前幾天主動來找我,說想把她這個沒出生的孩子記在我的名下,我看她真心誠意地,所以就同意了。」

    他這個嬌笑實在可怕,蕭肅忍不住打了個冷戰。宗銘又道:「她都給我送了這麼大的投名狀,我怎麼會再指使桑姑姑害她呢?」

    蕭肅點頭道:「唔,言之有理……不過據我所知,黃貴人對她腹內的這個孩子十分在意,連小名都取好了,上次在朕面前還表示擔心自己位份太低,不能親自撫養孩子。這才幾天,她怎麼就忽然改變主意了?」

    宗銘道:「這臣妾就不知道了,也許她忽然覺得臣妾慈祥可親、母儀天下也未可知。」

    孫之聖怒道:「老子才是皇后,你母儀個仙人板板的天下!」

    「要不是你個老女人進宮早怎麼輪得到你當皇后?!」宗銘擼袖子。

    「你說誰老女人?!」孫之聖也開始擼袖子。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還好榮銳和桑菡見機得快,分別摁住了自己入戲太深劍拔弩張的上司。

    李維斯端了一大盤子冰鎮飲料過來,讓大家敗敗火。伍心雨道:「接下來大家注意一下自己的情緒哦,再這麼激動我就要扣分咯。」

    雙方領導這才安靜下來。這時榮鋃叩了扣桌面,忽道:「關於黃貴人忽然改變想法的事,我倒是有所耳聞。」

    眾人一起看向他,榮鋃道:「記得前幾天早上,我陪我家唐才人去佛堂添香,發現黃貴人來得比我們更早,唐才人就說去隔壁等一會兒,等她走了我們再進去。後來我就聽見她向菩薩禱告,說自己無心之失,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求菩薩保佑自己平平安安。」

    預感一大|波狗血正在路上,大家都來了興致。榮鋃接著道:「禱告結束以後她搖了支簽,似乎不大好的樣子,我聽見她自言自語地說,難道非得把孩子送給旁人,才能躲過這一劫麼?」

    蕭肅若有所思:「所以她並不是心甘情願投靠貴妃的,而是因為發現了什麼不該看見的事情,為求自保才不得已為之。」

    榮鋃學著唐熠的樣子用團扇掩住嘴巴,說:「那奴婢就不知道了。」

    蕭肅心中已經有了猜測——既然黃貴人投靠的是貴妃,那說明她看到的秘密是屬於另一個人的,而這個人和貴妃一定是對頭,且是實力相當的對頭。

    他看向孫之聖,又看向吳星宇,之前勘查現場時發生的一些細節慢慢浮上心頭……

    「吳御醫。」蕭肅對吳星宇道,「之前你在狗窩……不對,是摘星樓上收集了很多證據,我記得其中是不是有一撮毛髮?」

    宗銘喜滋滋插話道:「我本來懶得打掃狗窩,還好他幫我把門上掛的狗毛都清理乾淨了。」

    李維斯扶額:「你能不亂插嘴嗎?」

    宗銘在嘴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不說話了。餐桌另一邊,吳星宇眼珠一轉,掏出一把狗毛:「我隨便薅的,都在這兒了。」Μ

    狗窩是屬于吉娃娃朱可夫的,蕭肅接過一看,果然全是黃棕色的毛,當下什麼都明白了:「我怎麼記得你當時扒下來的毛里,有一撮是黑色的?」

    吳星宇臉色一變,榮銳立刻跑過去從他衣袖裡掏出一個紙包。

    紙包里果然是一撮黑色的貓毛。

    「狗窩裡怎麼會有貓毛?」蕭肅看看貓毛,又看看懷裡的美短銀虎斑,半天才反應過來這特麼不是貓,這是他的長公主。

    「難道是長公主把黃貴人推下摘星樓的?」蕭肅看向宗銘,難不成線索又繞回來了?是宗貴妃指使自己的女兒害死了黃貴人?

    唐熠忽道:「那還真沒準兒,陛下,我知道長公主一向最討厭我用的這個『大內五號』香薰,上次我戴著香囊在御花園遇到她在在抓魚,她忽然暴起攻擊我,差點把我推下湖水呢!」

    蕭肅道:「有這種事?」

    唐熠嬌羞點頭。蕭肅問:「這個事情還有誰知道?」

    「當然是吳御醫了。」唐熠說,「『大內五號』本來就是他研製的,他還提醒過我,用這個香的時候千萬別讓長公主遇見呢。」

    推理到現在,大家已經差不多有結論了,豬精佩奇拍拍手,道:「時間到了,現在大家開始投票選兇手。」

    一人一根筷子投票,投完以後果然吳星宇不負眾望,成為得票最多的人。他垮著臉道:「你們也太神了吧,居然全部都投我,就不多想想嗎?」

    看向孫之聖:「連你都投我?!」

    孫之聖搶過唐熠的團扇,遮著臉笑了起來。

    「投票結束,下面請蕭皇帝最後確定兇手是誰吧!」豬精佩奇說。

    蕭肅拿起眼前的筷子,想了想,放在了孫之聖面前。

    冷門大反轉,宗銘道:「陛下你三思而後行啊!」

    蕭肅道:「我覺得我沒錯。」看向豬精佩奇:「公布答案吧!」

    兩個奆奆相視一笑,同時宣布:「蕭皇帝答對了!恭喜大家各得一分,蕭皇帝得兩分,孫皇后得零分!」

    眾人歡呼,擁抱,撒花,跟真的似的,宗銘甚至流下了激動的淚水(東方樹葉臨時客串)。

    李維斯等大家鬧完了,開始公開劇本細節:「兇手確實是孫皇后,因為她長期和吳御醫通姦,卻被黃貴人無意中撞破,所以想殺掉她滅口。黃貴人其實不敢把這麼大的事說出去,但又怕皇后收拾她,所以為求自保主動投靠了宗貴妃。黃貴人長期住在貴妃宮中,孫皇后無法下手,於是想出了一石三鳥之計——她先指使吳御醫從小鋃那裡偷一個唐才人的荷包,裝入『大內五號』薰香,然後以約黃貴人在摘星樓見面,之後將長公主引誘至目的地,讓她在薰香的作用下發狂,將黃貴人推下摘星樓。」

    狗血三次方的劇本,說來也沒什麼技術含量,但因為大家角色扮演比較投入,玩得還挺HIGH的。

    蕭肅就這樣成了最大贏家,孫之聖則包攬了晚飯和洗碗,對此他十分憤懣:「我就知道宗銘挖好坑等著我呢,一個人做十個人的飯,虧他想得出!我還是客人呢!」

    吳星宇馬上表忠心:「大聖有我呢,我來做,你坐著看就行!」

    於是晚餐是吳星宇拿手的豆漿油條茶葉蛋以及餅夾菜。味道倒是不錯,但宗銘吃著吃著開始懷疑人生:「我吃的到底是早餐還是晚餐?現在不是晚上七點嗎?」

    李維斯塞他一個茶葉蛋:「有的吃就偷笑吧,明兒人家走了,還不得你自己動手。」

    宗銘兩口吞下去,從善如流地點頭:「也是啊。」

    是夜,所有人都住在石湖農場,蕭肅坐在露台上吹風,嗅到山間清爽的草木香,心情愉悅,全身放鬆。榮銳洗完澡出來,從身後環著他,狗一樣蹭來蹭去。

    蕭肅回頭與他接吻,榮銳平日裡都很溫柔,今天卻格外地兇狠,直吻得他頭暈目眩,差點窒息。

    月明星稀,風輕雲淡,榮銳半跪在地上,迷戀地看著他,良久,輕聲道:「哥,今天高興嗎?」

    蕭肅點頭,今天所有人都在照顧他,連玩劇本殺的時候都在刻意逗他笑,他心裡很感激,也很溫暖。

    「哥。」榮銳握著他的手,像平時那樣玩他的手指,一邊說,「我訂了禮拜一的機票,飛渡瑪。」

    蕭肅心頭一跳,隨即便明白了:「航線通了?」

    「乞力國內戰結束了。」榮銳道,「我要和第一批科研人員一起去鯨湖。」

    有點意外,但又不那麼意外,蕭肅靜了會兒,問:「爸爸呢?戰爭結束,他是不是要回來了?」

    「他任務已經完成了,現在在渡瑪等我。」榮銳道,「我們打算下周一起去始源之海。」

    父子倆一起行動最好不過,蕭肅對這個安排很放心,對榮思寰來說,去到鄭菲生前發現的地方是一種感情上的安慰,對榮銳來說,和父親一起也更安全。

    「一路平安。」蕭肅握住他的手,說,「我在家裡等你。」

    榮銳探身吻他,舔他的唇,手指絞著他的,反反覆覆不放開:「我一定會把媽媽發現的東西給你帶回來,哥,你要等我。」

    「我知道,我知道。」

    「下一次,我們一起去,嗯?」

    「好。」

    「今天開心嗎?」

    「嗯。」

    「等你好了,我們每一天都會這麼開心。」

    「好。」

    「我真愛你。」

    「……我也是。」

    「是什麼?」

    「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