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0 章 S3

    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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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卉澤面無表情地走進實驗室,將蕭肅從地上抱起來,安置在輪椅上。🎅💘 ➅❾𝓼h𝐔χ.𝕔Øm ✌🐚

    蕭肅因為窒息而呼吸急促,咳嗽不止,方卉澤拿起茶杯遞給他,繼而視線轉向耶格爾:「你在跟他要什麼?」

    耶格爾臉色煞白,比蕭肅看上去還要虛弱似的,不自覺地後退,再後退:「沒、沒什麼。」

    方卉澤看著他,目光平和,和往常殊無二致:「沒什麼?」

    耶格爾不敢回答,整個人篩糠似的顫抖著。

    「那你又在跟他要什麼?」方卉澤又問蕭肅,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任何情緒。

    「沒……」蕭肅緩過一口氣,剛要否認,方卉澤便打斷了他:「你們剛才說什麼繪本?這兒有什麼我沒見過的繪本嗎?」

    蕭肅不答,抬眼看向耶格。

    密密麻麻的水珠從耶格爾的額頭瘋狂滲出,凝結成大滴的汗珠沿鬢角滾落下來。他嘴唇翕動,臉色漸漸由蒼白變成通紅,訥訥道:「是、是一個……很久以前的……繪本。」

    「哦,漫畫書嗎?」方卉澤恍然,說,「我以為多大的事,既然他要看,你就去拿來給他吧。」

    耶格爾咕咚咽了下口水,勉強道:「沒什麼好看的,都是很老的故事了……」

    方卉澤「哦」了一聲,眼底漸漸氤氳起一抹冰涼的寒意:「去拿吧,我在這兒等著。」

    耶格爾攥著兩手,咬肌繃得很緊,雙腳猶豫再猶豫,遲遲沒有邁開。

    方卉澤環顧左右,忽然指了指工作檯上的紅茶杯:「怎麼灑了,實驗報告都濕了。」若無其事地拿起抹布擦那些潑出來的紅茶,擦了兩下,手一頓,猛然提高聲音:「去啊!」

    耶格爾像被電打了似的哆嗦了一下,不敢再說一個字,立刻掉頭走了出去。

    蕭肅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才發現自己後背全是汗,手心滑膩膩的,抬頭,只見方卉澤隔著工作檯沉沉看著自己,目光極為複雜。☺🐯 ➅9ร𝐇𝕌𝕩.C𝓸м 💲🐉

    對視,彼此心下已是瞭然,蕭肅沒有說話,只默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

    不過幾分鐘,耶格爾回來,將一個防水膜包裹的東西遞給方卉澤。方卉澤垂眼看了下,示意他交給蕭肅。

    耶格爾面如死灰,仿佛一瞬間被某種可怕的力量奪取了生機。蕭肅從他手中接過那包裹,他抓了好一會兒才放手,胸腔中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絕望的悲鳴。

    「太晚了,別總是熬夜工作。」方卉澤擦乾淨工作檯,將抹布丟在水槽里,拍拍耶格爾的肩膀,語氣溫和,「不要想太多,查理,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嗯?」166小說

    耶格爾好像已經平靜了下來,點了點頭。方卉澤對他一笑,似乎毫無芥蒂,又似乎內容豐富:「晚安查理。」

    耶格爾想要擠出一個微笑,然而力不從心,只乾澀地道:「晚安。」

    電梯徐徐上升,「叮」一聲停在上一層。方卉澤將蕭肅推到房間門口,卻沒有像平時一樣離開,而是徑直推著他進了房間。

    房門在身後關閉,發出沉沉的悶響,蕭肅心微微一跳,就聽見頭頂傳來方卉澤的聲音:「你是不是欠我一個解釋?」

    他將輪椅停在茶几旁邊,說:「你今天特意暗示我跟你去實驗室,就是想要這個繪本?」

    蕭肅知道這一關躲不過,終於點了點頭。

    方卉澤坐到沙發上,點了跟煙,說:「說吧,繪本上有什麼?」

    蕭肅咳了一聲,也取了根煙點上了,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道:「那個人,到底是怎麼死的?」

    「誰?」

    「你應該早就知道吧。」蕭肅深深吸了一口,閉上眼睛感受苦澀的煙氣,「那個病毒,是耶格爾十二年前從一個人手裡偷來的。」

    「哦,你是說她?」方卉澤點點頭,「我知道,我還專門查過,那個人姓鄭,是國內一家醫學研究所的大拿,當時她的死驚動了國內很多研究機構,追悼會據說很隆重。」

    蕭肅意識到他並不知道鄭菲和榮銳的關係,大概因為榮思寰身份特殊,所以家屬的身份都做過保密。

    「她是怎麼死的?」蕭肅努力讓自己看上去平靜一點,「她的死和耶格爾有什麼關係?」

    「嗯?」方卉澤有些疑惑,抬眼看他:「你認識她?」

    「業界前輩,看過她的專著。」蕭肅說,「我只是想知道她的死因。」

    「叛軍殺的。」方卉澤說,「國內報導上都有。」

    「耶格爾當時也在現場,他怎麼沒有被殺?」蕭肅道:「你應該知道,這不是真相。」

    方卉澤隔著煙氣看著他,眉心微蹙:「十幾年前的事了,早就蓋棺定論,真的假的有什麼意義?你怎麼忽然這麼關心一個素不相識的人?」

    蕭肅知道自己這個問題太突兀,一定會引起他的懷疑,但晾他想不到榮銳的身上,便道:「在學術界,剽竊占有他人成果是非常惡劣的行為,我只是想不通,你為什麼願意相信一個道德底線這麼低的人。」

    「大概因為我這個人道德底線也不高吧。」方卉澤笑了下,說,「我和他其實是同一種人,畢生執著於一點,不惜付出所有,甚至是良知和人性。在我們前進的道路上,視線之外皆為虛妄,掠奪也好,殺戮也罷,都是順理成章的事。至於那些所謂的罪孽,什麼業果,報應來了,受著就是了。」

    他彈了彈菸灰,淡淡道:「所以你錯了,阿肅,我和他之間,沒有什麼信任,只有邪惡者心照不宣的了解而已。」

    蕭肅無話可說,一個人能將自己的罪孽剖析得如此淋漓盡致,以這樣平靜的口吻說出來,已經不單單是邪惡那麼簡單了。

    耶格爾說的沒錯,他怕是已經瘋了。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方卉澤丟下菸蒂,問道,「那個繪本上,到底有什麼?」

    蕭肅抽著煙,不說話。方卉澤短促地笑了下,說:「怎麼,想跟我做交易?聽不到你想知道的,就不告訴我問題的答案?」

    蕭肅默認了,方卉澤道:「其實有什麼難猜的,耶格爾這些年一直想知道那位鄭女士當初的科考路線,找到她發現病毒的地方,我們當初把E□□ion修在這裡,也是為了這個。他這麼看重這個繪本,背著我研究這個玩意兒這麼多年,一定是跟這件事有關。」

    蕭肅早料到他能猜到這一點,沒有否認。方卉澤卻道:「我好奇的是,他為什麼告訴你而不告訴我。」

    他走到書桌旁,拿起下午那疊稿紙翻了翻,丟在茶几上:「是不是和這些符號有關?」

    蕭肅將抽完的煙丟在菸灰缸里,舒了口氣,說:「是,耶格爾懷疑鄭老師留下的繪本里有找到科考路線的線索,正巧我看過她以前的專著,還有一些訪談,知道她喜歡用一種自己發明的密文。」

    「哦。」方卉澤瞭然,「所以耶格爾想讓你告訴他密文的解法,你想讓他把繪本交給你。」

    蕭肅:「是。」

    「你倒是乾脆。」方卉澤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看著他,「就這樣?」

    蕭肅:「是。」

    他彎下腰,研判地看著蕭肅:「所以,你就是為了這個暗示我今晚去實驗室找你?」

    他眼神銳利,仿佛寒冷的針,直直刺進蕭肅眼裡。蕭肅從沒見過他這樣的眼神,不自覺地動了下喉結。

    「不對。」方卉澤忽地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與自己對視,「我了解你,你不是這樣的人……你這個人,從小驕傲得要命,別說為了別人的科研成果,就算為了自己的命,也絕對不會紆尊降貴來求我。」

    近在咫尺,呼吸相聞,方卉澤聲音很輕,但異常冷靜:「那個姓鄭的,到底和你有什麼關係?」

    「我從來沒有求過你。」蕭肅說,「你今晚之所以會來,也不是因為我,而是因為好奇我和耶格爾之間有什麼秘密……不要自欺欺人了,你們這種人,哪有什麼心照不宣的了解,只有勾心鬥角的猜忌罷了!他了解你,所以時時刻刻怕你過河拆橋殺了他,你了解他,自然也時時刻刻怕他背著你玩花樣。」

    「好,很好,口才了得,從小我就說不過你,每次被你戳肺管子。」方卉澤冷笑,「不過,別以為激怒我就能繞過去,我不是耶格爾,我對你了解得很!」

    蕭肅下巴劇痛,剛剛平息的冷汗再次爭前恐後地冒了出來,正在思考怎麼回答才能打消他的懷疑,就聽房門傳來剝啄之聲,郝運來在外面急急說:「BOSS,您在裡面嗎?」

    他聲音很急,方卉澤猶豫了下,鬆開蕭肅,揚聲問:「幹什麼?」

    「山貓的人說,今晚有些不對。」郝運來說,「值守的人請您過去一趟。」

    蕭肅心頭一跳,第一個念頭是:榮銳來了!

    方卉澤臉色微變,顯然也想到了什麼,對郝運來道:「告訴他我馬上過去」

    「好的。」郝運來的腳步聲匆匆遠去。方卉澤走到一邊,掏出一個衛星電話,剛要撥號,電話便響了。

    他吃了一驚,頓了下才將電話接起來:「餵?」

    電話那頭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蕭肅聽不清楚,只看見方卉澤臉色瞬間難看起來,過了片刻,他「嗯」了聲,說:「好的,我這就準備設備和器械……陸路不能再走了,直升機更安全……好的,我會按這個時間把他送去約定的地點……放心。」

    蕭肅心跳加速,等他掛斷電話立即問道:「出什麼事了?」

    方卉澤收起電話,大步往外走去,蕭肅操縱輪椅跟上:「誰要離開這兒?」

    「待在這兒別動。」方卉澤一把按住他的輪椅,給他一個嚴厲的警告的眼神,視線掃到放在他腿上的繪本,猶豫了一下卻沒有那走,說,「收好它,早點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