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幾分鐘，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你顫抖著睜開一條縫，看到江湛正用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
腳下，是幾具正在迅速風化，變成灰燼的「屍體」。
你終於知道心底隱約的怪異感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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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餐桌上只有你們兩個人吃了東西，因為只有你們是「生人」。
可是為什麼呢？
他們應當也是玩家，怎麼突然變成了鬼？
你腦袋亂成漿糊。
江湛丟掉染血的手帕，走到你面前。
你臉色慘白如紙，看著他靠近，下意識地又想後退，卻被他一把攬住腰肢固定住。
「看清楚了嗎？」他抬起你的下巴，迫使你看向他深邃的眼睛，那裡面還殘留著未褪盡的殺戮帶來的興奮，「我親愛的造物主，這已經不是你的世界了。」
江湛從你口袋裡拿出那幾張日記，三五下撕成碎片，垃圾一樣扔在地上。
隨著他的動作，整個古堡也像被撕開的畫紙，裂痕迅速蔓延。
【副本核心被摧毀，古堡副本即將徹底關閉，存活玩家直接通關，請儘快離開】
系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世界在坍塌，而他環住了你。
「晚點見。」
你聽到他說。
緊接著，你被一把推開，向後墜入憑空出現的光門。
消失前的最後一眼，你看到他一動不動現在陰影中。
再次恢復意識，你癱坐在自己的床上。
一切都沒有變化。
你的兔子玩偶躺在被窩裡，你忘記關的電腦亮著屏幕。
鞋櫃、衣架、窗簾……所有一切熟悉得那麼親切，讓你想哭。
古堡內的一切像在做夢。
你真的以為自己在做夢。
卻倏然間聽到機械的系統音：
【新手副本已通關，獎勵存放至個人空間】
【主神空間停留時限48:00:00】
你呼吸陡然一窒，腦袋空白地按照系統提示打開面板。
【玩家編號：175379
已通關副本：古堡驚魂（新手關卡）】
「古堡驚魂」四個字用不同顏色標出，提示你可查看。
你點開，看過記錄才明白過來自己迷迷糊糊度過怎樣的一個副本。
在古堡里，被殘忍殺害的公爵夫人強烈不甘的怨氣凝成厲鬼，在將公爵大卸八塊後仍舊難以磨滅一腔恨意。
於是，公爵夫人盤踞在古堡中，殺死每一位來此留宿的「客人」。
某天，一行名為玩家的人類走進去，自以為按照規則行事就可以平安度過三天，成功逃離古堡。
可公爵夫人將他們全部殺死，變為倀鬼。每當有新的玩家進入，他們就要跟著進入新一輪循環，如此周而復始，永無寧日。
假如來這裡的人以為平安度過第三天，就能離開古堡，那麼下場也將會成為倀鬼，永遠無法逃脫。
只有找到源頭，並利用公爵夫人和倀鬼之間不同立場，維持住平衡，從而活過三天後，帶著關鍵道具走出城堡，才算成功。
這本該是正確通關方式。
可江湛直接暴力通關了，公爵夫人甚至被嚇得沒敢出現。
對了。
江湛。
你忽然意識到，通關記錄里，根本沒有江湛的身影。看起來好像是你意外發現了日記，意外破壞了副本核心。
從始至終只有你一個人。
江湛仿佛不存在。
可你還清晰記得他擁抱你時的灼熱溫度，記得他在你耳邊說「晚點見」。
你感到一陣茫然。
穿上鞋，打開家門走出去，外面的景象讓你愣在原地。
街道幾乎沒有變化，但肉眼可見多出幾棟奇異的建築，天空詭異得呈現出一種宇宙似的背景。
來往的人少了很多。
出現在街上的人神態大多和你一樣仿徨。
還有一些似乎適應良好，已經在四處晃悠。
主神空間。
你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這幾個字。
所以，現實世界，你原本的世界，成了所謂的主神空間。
而你，作為新人，以後也要繼續經歷一個個副本。
你不受控制地想江湛了。
可你找了一圈，走遍每一棟新出現的公共建築，都沒有發現他的身影。
你失落地回到家，視野中的倒計時流逝了幾個小時。
仿若死亡的喪鐘即將敲響。
你知道自己活不下去的。
那一刻，你多麼希望自己也是某位作者筆下的主角，有著強大的主角光環。
不然，你想不到自己怎麼活下去。
你膽小，跟人大聲說話都要了命。
你社恐，遇到那種需要交流的狼人殺副本，大概會被第一個當愚民投出去。
你身體素質差，不愛鍛鍊，屬於上幾層樓都要喘氣的脆弱薯片。
越想越難過。
但你又膽小得做不到自我了結。
只能窩窩囊囊地打開背包，想看看新手關卡給的獎勵能不能幫你多混過幾個副本。
【一次抽獎機會】
就這嗎？
你更悲傷了。
因為你運氣也一般。
破釜沉舟般，你點擊使用。一個密密麻麻寫滿獎勵的轉盤出現在你面前，每一格都小到看不清字。
你咬牙轉動，看著指針逐漸由快變慢，停在某個格子。
直到系統報出來，你才知道自己抽到了什麼：
【一個契約】
什麼東西？
含含糊糊的獎勵讓你摸不著頭腦，只能硬著頭皮點擊使用。
【契約成立】
【你與江湛已簽下生死契約】
你不由瞪大眼。
隨著系統的話音落下，一道熟悉的身影在你面前凝聚。
他扭了扭脖子，從混沌中走出。
「笨蛋，這麼久才使用獎勵嗎？」
……
很久以後。
你問他，為什麼那麼篤定她能夠抽到契約獎勵，又憑什麼肯定一定可以與他契約。
江湛親了親你的唇角：「當然是因為，我們在副本里已經簽訂了契約。」
他給你吃的那顆果實。
叫惡魔之吻。
吃下它，等同於接受惡魔的愛。
從此，生，只能留在他身邊；死，回歸他的懷抱。
你也許永遠不會知道。
你筆下的世界被主神空間吸納，調整、完善成一個個副本。
而你筆下的男主，在主神遊戲降臨的那一刻，得以窺見你。
只一眼，就此淪陷。
於是，本該作為副本boss的他，掙脫了束縛，來到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