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站在訓練場上，你朝著原翊扣下扳機，在他驚愕的表情中，模擬彈擊中了他的額頭。
紅色的顏料頓時炸開，將那張討人厭的傲慢面孔覆蓋了大半。
殺傷力比不上真實的子彈，卻足以讓原翊頂著額頭的鼓包數日。
他不明白，為什麼昨天你還沒反抗，今天突然就報復了回來。
臉上的怔愣漸漸轉為陰沉，原翊抹了把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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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了？我是沒有底子，但有武器不也行？」
你晃了晃手裡的槍，腦中不由回想起昨晚商淮淵離開前所說的話。
『之前不是都敢跟我嗆聲？小姑娘，不要只會窩裡橫。』
「行。」原翊接過跟班遞來的毛巾慢慢擦著臉，布滿陰翳的雙眼始終盯著你，「正好隕星在軍火這方面的業務發展還不錯，我們可以好好聊聊武器。」
他特意咬重「聊聊」兩個字，帶著赤裸裸的威懾意味。
周圍的學員大多屏息，儘可能縮小存在感，生怕牽涉其中。
拿隕星集團壓人？
你彎了下唇角：「我不懂這些，你想聊，可以找商淮淵。」
這個名字一出來，就像什麼可怕的妖魔鬼怪一樣，令在場的所有人聞之色變。
對於196個城區的普通民眾而言，商淮淵是活在傳聞里的獨裁者，據說每天以血洗面，還喜歡吃人肉，尤其是嬰孩的。活脫脫一個心理扭曲的變態。
而在同階層中，商淮淵是籠罩於他們頭頂的陰影。
自他上位起，本就強盛的寰宇集團成了真真正正不可撼動的霸主。
無數人想殺他，無數人恐懼他。
在原翊的記憶里，哥哥提到商淮淵時，臉色就沒有一刻輕鬆。而且他親眼見過，對方眨都不眨一下地當場處決犯事的同姓血親。
「商淮淵那種冷血動物，會為了你出面？」他質疑道。
「那你試試？」
原翊的臉色變了幾變，最終冷笑一聲，沒再接話，轉身走了。他身後那幾個跟班立刻灰溜溜地跟上去。
旁邊的黎玉笑眯眯道：「可以啊大小姐，原翊居然認慫了。」
你輕咳：「有人教我說的。」
仗勢欺人這塊，業務還不熟練。
不過，好像有點爽？
……
之後，原翊沒再來找過你麻煩。這所學校沒一個蠢貨，立刻意識到你跟商淮淵真的有關係，出於各種各樣的心思，圍在你身邊的人越來越多。
一些直白的還好，很多真誠得分辨不出來，好在有黎玉幫忙把關，將絕大多數不懷好意地攔住。
你都要感動哭了。
漸漸會跟她分享日常、約她出來逛街，像所有好姐妹那樣。
然而某天，黎玉告訴你，她要畢業了，就職的地方在一個很遠很遠的城區，不能繼續陪你。
你為此還有些失落。被商淮淵問及時，難過地跟他說唯一的朋友要離開了。
聞言，原本正在處理事務的男人放下電腦，將趴在沙發上的你撈進懷裡，輕輕捏著你的下巴：「那不如和我做朋友。」
你懵了一瞬，隨即調整姿勢，讓自己窩得更舒服，撇嘴道：「我們怎麼當朋友？」
從向他求助那天起，你就好像那隻被溫水煮的青蛙，被商淮淵的糖衣炮彈攻擊得毫無反抗之力。
和你最初想像的、被當做金絲雀豢養完全不一樣。
大多時候，他並沒有強硬到讓你難以喘息。
他關心你的心情，在意你的想法，像一個合格的戀人。有時，又像個可靠的長輩，聆聽你稀奇古怪的苦惱。儘管你們年齡差距其實沒有那麼誇張。
但有些話題，是只能跟朋友說的。
例如，你一直在想著商淮淵哪天膩了，以後該怎麼辦。
例如，偷偷存錢，等離開商淮淵，去哪裡開個小店可以平淡度日。
這些能讓商淮淵知道嗎？
當然不能。
「怎麼不能跟我做朋友？」他唇角的笑意泛涼，「還是說，有什麼不敢讓我知道的想法？」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你險些以為商淮淵會讀心術。
悄悄觀察他的表情，卻沒看出什麼異樣，只好歸結於他可怕的洞察力。
你乾笑兩聲，把臉埋進他肩窩，「當然沒有。」
商淮淵的手指穿過你散落在肩頭的髮絲，慢悠悠梳理著，也不知信了還是沒信，「那就把我當成你的朋友。有什麼事都告訴我，像對黎玉那樣。」
你在他懷裡扭了扭，假裝沒聽到。與此同時，心中划過一絲異樣，總覺得他的口吻很奇怪。
但那絲異樣轉瞬即逝，商淮淵沒給你細想的機會，他的手順著髮絲落到了你的後頸，拇指不輕不重地按了按，酥麻感順脊椎一路竄下去，你條件反射地繃直了腰。
「嗯？」他尾音微微上揚。
你有些受不了，翻身從他懷裡逃開。
商淮淵沒有阻止，慢條斯理地靠在沙發背上，目光在你微紅的耳廓和臉頰之間逡巡。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片刻後，聽到你先一步妥協，他才勾起了唇角。
……
黎玉走的時候，你去送她。
列車已經進站，銀白色的流線型車身如同蟄伏的巨蛇，將登車的人一一吞噬。
黎玉拎著一隻輕便的旅行包，笑了笑：「回去吧，再聊下去，我該捨不得走了。」
你問：「不能留在中心城區嗎？」
三個多月相處，雖然不算很長，但合不合得來，本身就和時間無關。
黎玉和你有著近似的興趣愛好，三觀一致，誇張點都可以稱得上知己。
她沒有回答，餘光看向你身後那輛靜靜等待的車。
能否留在中心城區，要看那人允不允許。
很顯然，她的存在讓老闆不高興了，才將她調離。
即使當初是商淮淵安排她熟背你的全部資料、接近你，並隨時匯報你的情況。
黎玉並非鐵石心腸，也許最初抱有目的，但後來她也真的喜歡你這個朋友。
黎玉壯著膽子問過原因。
「你的存在，只是為了讓她對陌生環境不那麼對恐慌，而不是分走她的信任。」
那一刻，她終於意識到，商淮淵對你有著超乎尋常的控制欲。
他不允許黎玉成為你無話不談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