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他很「溫柔」(完)

  周一上完專業課,跟舍友們一起隨著人流走出去。

  聽到她們討論吃什麼,你輕咳:「抱歉呀,我午飯可能要跟裴景讓一起吃。」

  「哦~裴景讓~」舍友調侃,「不叫哥哥了?」

  你不好意思地承認:「嗯……其實他不是我哥哥,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居。」

  「懂,青梅竹馬的情哥哥嘛,說點不知道的。」

  你撓了撓頭:「你們怎麼看起來一點也不意外?」

  「我們又不傻。」

  愛意、咳嗽和貧窮,這三樣是藏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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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你在場,裴景讓的目光就沒有移開過。

  手機里,備註為「哥」的置頂發來消息,是一張照片。

  藍天、樹影、校名石碑,還有他半截投在地面上的影子。

  從你說接納全部的他以後,裴景讓演都不演了,強勢地制定了門禁時間不說,還要求你每天都要親他抱他,否則就不吃藥。

  果然,被偏愛的有恃無恐。

  連你對他的備註都要改,說什麼直接用名字太生疏。

  不知是不是受他影響,總感覺「哥妹」這兩個稱呼都變得曖昧起來。

  你加快腳步,遠遠就看見那道筆挺的身影。

  裴景讓幾乎同時望過來,秋日的陽光將他整個人的輪廓勾勒得暖融融,眼尾的淚痣似乎都明媚起來。

  愛人的眼睛是第八大洋。

  彼此對視時,兩片洶湧的汪洋便轟然對撞,覆蓋了人世所有的喧囂,只能聆聽一個人的心跳。

  原來,你也是喜歡他的。

  不然怎麼奔向裴景讓的步伐那麼輕盈?

  ……

  裴景讓父母找過來的時候,你睡得正沉,昨晚他有些過火,哄了好幾遍最後一次。

  公寓的門從裡面打開,穿著隨性的青年讓他們一陣恍惚。

  好歹也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血緣關係,裴景讓的變化,他們瞬間就察覺到了。

  周身的戾氣削減大半,以至於都能平和地對待仇人般的父母。

  「有事?」

  「裴景讓,能耐了。背著我報了金融專業?」

  還隱瞞這麼久。

  的確是他們低估了。

  覺得裴景讓年輕、沒有經驗,所以審視他的目光自然傲慢。

  「怎麼?想找人繼承衣缽,不是有我的好弟弟嗎?」

  裴景讓倚在門框上,沒什麼感情的目光掃過陡然變色的兩人,無聲地哂笑。

  以為他不知道嗎?

  早就認為他廢了,都在外面重新養了個孩子,現在來裝什麼舐犢情深?

  「裴景讓!你就是這麼對生你養你的父母說話的?」

  熟悉的歇斯底里,裴景讓卻沒什麼感覺,「是,以後弟弟沒本事,我給你們養老,可以嗎?」

  這是發自內心的話,而非以往每一次爭吵,故作冷漠的麻木抗拒。

  裴父巴掌落下的瞬間,被他抓住了胳膊:「不行啊,妹妹會心疼的。」

  他們立刻反應過來是在說誰:「你還沒跟那小姑娘斷開關係?!」

  裴景讓好脾氣道:「以後我們結婚,願意的話,可以來喝杯喜酒。」

  裴父收回被擋開的手,臉色鐵青,「她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你自己什麼樣,難得自己不清楚?除了你媽和我,誰願意接受……」

  話說到一半,被輕飄飄打斷,甚至隱約帶著幾分炫耀:

  「妹妹說我什麼樣都接受呢,對了,她還會哄我吃藥。」

  「你惡不噁心。」

  「罵完了?」裴景讓一副臉皮厚的無所謂模樣,「罵完了快走,別吵到她睡覺。」

  「……」

  ——

  迷糊中,你似乎被人含住了唇瓣,小心又放肆的吻持續到你被徹底憋醒。

  睜開眼,裴景讓眸中有些病態的情緒來不及收斂,便全數暴露給你。

  或許,他也沒想過收斂。

  「要不要再睡會兒?」

  你瞪了一眼始作俑者,氣鼓鼓地推開他貼上來的臉:「這樣我怎麼睡?想吵醒我直說!」

  「被發現了。」裴景讓含笑地承認,絲毫沒感到愧疚。

  他伸手把你撈起來,極其自然地按進自己懷裡,「妹妹,你睡了好久,理理我。」

  「裴景讓,你最好反思一下自己,這也要吃醋?」

  「對。」

  ……

  在你的強烈要求下,裴景讓開始重新看醫生。

  找得還是以前接待過他的。

  站在門口,裴景讓看著你,慢吞吞地問:「一定要去嗎?那麼多年都沒治好,可想而知是個庸醫。」

  你堅決地點頭。

  雖然說過無論怎樣,好的壞的裴景讓,你都接受。

  但不代表任由他偷偷停藥,借著發病的理由,將你關在房間裡不許出去,事後再裝可憐道歉。

  已經好幾次了!

  果然最好不要背後說人壞話,醫生恰好出去了一趟,正要回診室,就在門口聽到裴景讓的詆毀。

  他吹鬍子瞪眼:「又是你小子?!說誰庸醫!」

  「每次諮詢都不配合,去去去,別來壞我招牌。」

  你先忙說,悄悄在背後扯了扯裴景讓的衣角:「他這次一定配合!」

  青年這才像上了發條似的,點了下頭:「嗯。」

  頭一次見他這麼聽話,醫生稀奇的目光落在你身上:「你是?」

  「我老婆。」裴景讓說。

  你:「……」八字還沒一撇。

  挺好,有牽掛,可比以前要死要活的樣好治。醫生瞥了他一眼:「進來吧,家屬一起。」

  說完,便自顧自走進去。

  裴景讓卻遲遲不肯邁步,被你,再三催促,才開口:「妹妹,如果嚴重到要被關進病院,以後不能見你怎麼辦?」

  你愣了下,原來他在擔心這個?

  「那我也住進去,陪著你。」

  裴景讓沒有裝作瀟灑地說不希望你這麼做。

  他承認自己很自私,無論多爛到泥里,也想霸占你。

  ……

  最後一次治療,醫生說基本沒什麼問題了。

  裴景讓等在門外,你作為家屬單獨和醫生進行交流,聽到他的話,有些遲疑:「真的嗎?」

  眼看著醫生臉色微變,你趕緊解釋:「我沒有質疑您的專業性,但是裴景讓好像沒什麼變化。」

  一如既往地向你索取更多目光、愛意和親吻。

  乃至更過分的事。

  醫生諱莫如深:「小姑娘,有沒有一種可能,裴景讓這小子,本來就這樣?」

  你:「……」

  心情複雜地走出來,裴景讓立馬迎上來:「妹妹,可以回家了?」

  你不輕不重「嗯」了一聲。

  察覺到你態度的冷淡,他明顯變得焦躁起來,哪怕盡力按捺,舉手投足間也能看出明顯的戾氣。

  當然,並非對你的。

  他只是在想,是不是醫生跟你說了什麼,才導致你疏遠他。

  感知到他的不安,你泄氣地輕嘆,然後踮腳親了下他。

  「回家吧,裴景讓。」

  就這樣吧,縱容他又沒什麼。

  畢竟從小到大,裴景讓給了你多出三四倍的愛意。

  親情,友情,以及愛情。

  一生的路,他都會陪你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