膽小社恐男頻寫手×筆下的瘋批男主3

  窗外,最後一絲天光也被夜幕吞噬,古堡徹底陷入死寂,門外傳來不知是風聲還是嗚咽的聲響。

  你到嘴邊的話因為怪異的聲響而嚇得咽了回去。

  仔細聆聽,走廊響起極輕的拖沓腳步聲。

  是肖像畫裡的公爵夫人開始巡夜了?

  你嚇得往江湛懷裡縮了縮。

  他坦然回抱,發出愉悅的哼笑。

  你下意識依靠他的模樣太可愛了。

  倏地,隔壁204房間傳來一聲哀嚎,中途戛然而止,緊接著是什麼東西被拖行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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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之前捶門的新人。

  你面色慘白,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指甲地掐進了掌心。

  江湛捏住你的手腕,掰開你的手指,十指相扣。

  「無法適應規則的蠢貨,遲早要被清除。你應該最清楚這一點,我的造物主。」

  他的冷血讓你心寒,卻也詭異地讓你鎮定下來。

  是的,這是你設定的規則,弱肉強食,違者即死。

  走廊外的拖行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樓梯方向。

  古堡重歸死寂,但這寂靜比剛才更令人窒息。

  不知過了多久,在你精神極度疲憊,快要昏睡過去時,江湛忽然開口。

  「為什麼把我寫成那樣?」

  你迷迷糊糊地問:「哪樣?」

  「冷血,瘋子,怪物。」江湛回憶著其他玩家臨死前對他的痛罵。

  你瞬間清醒。

  這是興師問罪來的?

  「因為……那樣很酷。」你小聲說,「讀者喜歡。」

  身後的人沉默了。

  長久的靜默讓你頭皮發麻,開始後悔自己的實話實說。

  就在你以為他會發怒時,他卻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震動傳到抵著的側臉。

  「那你呢?你喜歡我嗎?」

  你是一個不會說謊的人:「喜歡。」

  耗費無數心血構思的日夜裡,你精心雕琢他,為此寫了上萬字的人物小傳。

  怎麼可能不喜歡呢?

  但你出於「創造者」對「造物」的喜愛並不是他想要的。

  江湛想要你的全部。

  是「造物」對「創造者」扭曲的覬覦。

  他想,他如今這副模樣,都是源於你的設定。因此,造物主大人該承擔相應的後果。

  「滴答。」

  房間內憑空出現水聲,溫度陡然降低。

  你脊背一寒,把臉埋在江湛胸口,像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手死死攥住了他的衣料。

  你凝滯的大腦無法思考,也就忘記設定中古堡第一夜沒有別的鬼怪出沒。

  至於現在的情況……

  江湛仰頭,冰冷的目光落在房頂那灘不明液體。

  那東西像是活物,逃似的退去。

  是他強行驅趕過來的小鬼,想嚇嚇你,讓你明白,只有他身邊安全。

  但你的膽小出乎預料,甚至不需要刻意製造劇情之外的意外,你就害怕得藏進他懷裡。

  「沒事了,安心睡。」江湛難得心軟,不打算再折騰你。

  ……

  第二天清晨。

  你迷迷糊糊坐起身,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愣了片刻,你才恍惚記起自己身在何處。

  環顧四周,依然是陰森而陌生的古堡房間。

  一切都不是夢。

  房門被推開,江湛端著一個銀質餐盤走進來,動作自然得仿佛他才是這裡的主人。

  餐盤上放著一片麵包和一杯清水。

  他視線在你睡得有些凌亂的頭髮和惺忪睡眼上掃過,眸色晦暗:「早餐只有這個,湊合吃。」

  你看著那看似普通的食物,胃裡一陣翻攪。

  你記得這個副本的設定。

  公爵夫人的「款待」往往暗藏殺機。食物本身或許沒問題,但進食的時機、地點,甚至吃相都可能觸發死亡條件。

  而在臥室內飲食,是公爵夫人所嫌惡的行為。

  「我不餓。」你往後退。

  江湛並不強求,拿起那片麵包,自己咬了一口,慢條斯理地咀嚼、吞咽,而後就著水杯一飲而盡。

  你看著他上下滾動的喉結,只覺嘴皮發乾。

  早知道應喝一口水,一點點應該沒什麼問題。反正最厲害的就在你身邊,不是嗎?

  你後知後覺。

  撇開頭,視野中忽然出現一隻手掌,上面放著一顆紅鬱郁的果實。

  你看著他近在咫尺的手,修長有力,骨節分明,帶著些許薄繭。

  正是這隻手,在你創造的故事裡收割了無數生命。

  「這也不吃?」

  你看了他一眼,飛快地接過,塞進嘴裡啃。

  甜香的果汁流進喉嚨里,身體似乎都有力氣不少。

  江湛盯著你吃得乾乾淨淨,眼底閃過一抹愉悅。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聲悽厲的尖叫,緊接著是混亂的腳步聲和哭喊。

  江湛眉頭都沒皺一下,指尖掠過你的唇角,揩去一點水漬。

  「看來,遊戲開始了。」他語氣有一種習以為常的冷酷。

  你臉色一白。

  走廊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江湛拉著你經過時,你瞥見地板上有一道暗紅色的拖痕,一直延伸向黑暗的地下室方向。

  你立刻移開視線,胃裡一陣不適。

  大廳里,剩下的玩家聚集在一起,氣氛壓抑。

  雙馬尾少女臉色難看,陰鬱男靠在牆邊擦拭著一把匕首,溫柔大姐姐正在安撫一個瑟瑟發抖的新人。

  看到江湛牽著你下來,眾人的目光瞬間聚集過來,探究、忌憚、不屑種種雜燴。

  被這麼多雙眼睛盯著,你不自在地目光偏移。

  江湛毫不在意,捏著你柔軟的手指頭玩。

  眾人討論一番後,決定分頭尋找線索。至於死去的那個新人,沒有人在意。

  「我們呢?」你抬頭問江湛,聲音小的幾乎聽不見。

  江湛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去找源頭。」

  他牽著你,沒有跟隨其他人去搜查書房、畫室這些明顯可能藏有線索的地方,反而走向一條通往側翼的迴廊。

  迴廊兩側掛滿畫像,畫中人的眼睛似乎都在盯著你們。你緊張得手心冒汗,亦步亦趨地跟著江湛。

  「為什麼來這裡?」你忍不住問。

  仔細回憶自己劇情半天,也沒想到跟源頭有什麼關係。

  江湛沒有回答,帶著你停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門前。

  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陳腐的氣息撲面而來。

  室內布滿灰塵和蛛網,中間有一座廢棄的祭壇,一具穿著神父袍的乾屍跪在破損的聖像前,姿態虔誠又詭異。

  牆壁上,用疑似乾涸血液的顏料畫滿了扭曲的符文和懺悔的文字。

  你被眼前的景象駭住,呼吸一滯。

  古堡副本里,還有這樣一個地方?你身為作者,沒有任何印象。

  江湛卻像是回到了自家後院,輕鬆地跨過障礙,走到那具乾屍旁,從它緊握的手中抽出了一本皮革封面的古老日記。

  他翻看了幾頁,然後遞到你面前。

  「公爵為了永葆青春和財富,勾結邪神,獻祭了自己的髮妻。妻子的怨念結合邪神的力量,使得這座古堡變成了永恆的牢籠和獵場。」

  你茫然地念出來。

  這並不是你設定的劇情,古堡是你寫的第一個副本,由於筆力不足,其實沒有完整的背景。

  現在,古堡副本似乎自我完善了……

  你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假如失去知曉劇情的優勢,你還剩下什麼呢?

  下巴突然被抬起,你看著那雙暗流涌動的眼睛。

  困在他與冰冷的石牆之間,聽到一句:「你看,你創造的世界已經失去掌控。」

  「你只剩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