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剛一踏足搖光城,城內空蕩蕩的大殿中,王座之上的人緩緩睜開眼。
進城之時,夜幕已經降臨,白亮碩大的玉盤照亮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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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邊店鋪林立,密密麻麻,大道乾淨寬敞,能供數十人並排而行。即使入夜,街上依舊車水馬龍,燈火通明如晝,繁華異常,儼然一派盛世光景。
遠望而去,巍峨的殿宇高聳入雲,仙宮一般若隱若現,周邊的華美府邸朝聖般擁躉在側。高懸的「界主殿」三個燙金大字極為醒目。
聽著喧囂聲,從來往人群中穿過,你終於明白為什麼枕風不樂意留在神驍城了。
換作是你也不樂意。與這裡相比,神驍城哪裡是人過得日子?
「這就是那位貴客?」
直到下方的你們走進殿門,扒在茶樓二樓窗邊的一男一女才收回視線。
……
大殿之上,隔著層層階梯,一道人影居高臨下。周圍並沒有守衛和侍從,一片空蕩蕩的死寂。
「我代表搖光界域,歡迎你的到來。」
溫潤的聲線不徐不緩,頎長的人影由遠及近,帶著一界之主的從容不迫。
你抬頭,禮貌地回了話。
與在遊戲裡見到的一樣,搖光界主依舊是那副儒雅清俊的模樣。氣質內斂,明明外貌看上去不到三十歲,卻有種被長輩注視的感覺。
界主微笑,目光略過你,瞥了眼落後半步的男人。
伏幽微微低頭,單膝跪地:「見過界主。」
「起來吧。」界主笑了笑,不在意地揮揮手,注意力集中在你身上,「小姑娘,在搖光界這幾日感覺如何?」
你看了眼安靜站立著,默不作聲的人,「挺好的,伏幽很照顧我。」
「這樣啊。」界主態度溫和,「看來伏幽做的不錯,他之前同我請示要陪你前來,我還有些意外。」
「我拜託伏幽送我一程的,相比其他人,我還是熟悉他一些。」
你一邊解釋,一邊打量著台階之上、王座之前,懸浮的一顆巨型透明光球。
光球周身閃耀著璀璨的光,外圍纏著幾道金屬圓環,被其固定在地上的圓台中,看著莫名有種熟悉感。
「這是星辰殘骸的殘片。」界主體貼得不可思議,見你面色有異,耐心地解答,「雖是殘骸殘片,仍殘留星辰之力,能平動盪,鎮四方,是成為陣法核心的不二之選。」
你驚訝地看向身旁的界主,他也正扭著頭望向你。
那雙幽邃的眼睛溢出笑意,溫柔包容。好似你想知道任何事,他都會耐心一一作答。
「不覺得眼熟嗎?」他笑盈盈道。
「有點…」
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想想你出現時的情況。」界主循循善誘,如同悉心教導的師長。
你想起來了,跟那時候包裹著你的光球非常相似。
但是,他怎麼知道嗎出現時的場景?
這個疑惑一閃而逝,被有些離譜的想法占據:「……所以,我是從星辰殘骸里出來的?」
這算什麼?星孩?
「小姑娘,你注意過寰宇的天空嗎?見到過星辰閃爍嗎?」
他沒有直接回答,反問道。
你一愣。
想起天際的金日白月,獨獨不見群星。
「寰宇的天,沒有星星,星辰早已墜落,湮沒於無盡星海。」界主似是嘆息。
「原本的寰宇大界,存在數不勝數的星界,而今卻只剩包括我搖光界在內的七界域與拱衛建木的天闕山。數百餘年前,寰宇大界界主,建木代行——太蒼失蹤,建木光輝日漸黯淡,搖光界也岌岌可危。」
你思緒翻滾,欲言又止。
界主微笑,溫潤醇厚的聲音傳來:「正如你所想,搖光界其實是一顆星辰的化身,寰宇大界殘存的七個界域都是尚未被星海湮沒的星辰。」
「界域的存在仰賴於建木光輝,一旦建木之光無力庇佑,星海潮汐便會失序蔓延,逐漸上漲,直至侵吞整個界域。」
「而星辰殘骸的力量,可以穩固失序的潮汐。」
「其他界域與建木相近不說,地勢也高,並不太在乎莫須有的危機之說,唯獨搖光界深受星海潮汐困擾。」
遊戲的背景信息從界主口中娓娓道來,相比起背景,做了補充。
「而你,從一整個星辰殘骸中走出,星辰之力召引你而來。」
「所以你明白嗎?對搖光界來說,你很重要。」
「你存在於搖光界之中,本身就已經在救世了。」
「我……」
你表情茫然,一時難以消化海量塞過來的信息。
界主修長的食指虛虛抵在你唇上,「別著急,我並不想逼迫你做什麼。」
「界主殿除我之外不便留人居住,我讓人帶你去伏幽附近的舊府暫住,允他留在都城陪你遊玩幾日,如何?」
你張了張口,又不知該說什麼。現在思緒混亂,腦袋有些宕機。
「長途跋涉也累了,等你休息好,我們再談其他。」他體貼地為你著想。
「欺霜。」他淡聲喚道。
冷著臉的高挑女人應聲出現:「界主。」
「好好招待貴客。」
「是。」
殿門緩緩關閉,殿內陷入沉寂。
界主優雅地坐回王座,一隻手支著頭,儒雅清俊的臉上掛著不達眼底的笑。
「伏幽,留在搖光城這幾日,好好照顧她。」頓了頓,好心勸誡似的,「不要再多話了。」
台階之下,一直沉默的身影應聲。
……
半個小時後。
大門轟然閉合,伏幽腳步緩慢,體內殘留的陰森冷凝之氣尚未徹底驅散,攪得人太陽穴隱隱作痛。
「伏幽?」
清亮乾淨的聲音在下一瞬將他拽回人間。
前方,你面露驚喜,宛如看到救星,身後立著幾位矜傲的少男少女。
伏幽認得,是那些世家子弟,昔日他為界主清理「污垢」時,有過幾面之緣。
他無視那些厭惡、仇恨夾雜著畏懼的目光,徑直來到你身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