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裡映出你瞬間僵住的臉和陸燃那雙勢在必得的眼眸。
他溫熱的呼吸拂過你的發頂，帶來的卻是冰涼的不安。
「不……這不行。」你聲音微弱卻堅定，試圖從他手臂下方鑽出去，卻被他更緊地困在原地。
「為什麼不行？」他語調懶洋洋的，「我比不上那個廢物？」
你乾巴巴反駁：「我都不認識你。我男朋友對我很好，我們……」
「淨說些不重要的話。」他沒興趣聽你倆刺耳的愛情故事，「重要的是，我看上你了。」
他說得如此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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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鼓勵勇氣：「我有男朋友，我不喜歡你。」
陸燃盯著鏡子裡你慌亂卻固執的眼睛，身體又壓低了些，唇角揚起危險的嘲弄：「你再說一次？」
你抿著唇，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他像一座山，輕易就能阻斷你所有去路，而你連推開他的勇氣都湊不齊。
「請你讓我出去，我去把鞋子洗乾淨。」你不去看他，咬牙堅持。
他似乎覺得你還想著洗鞋的念頭很好玩，終於稍稍退開一點，讓你有了喘息的空間，但目光依舊鎖著你。
「行，你去洗。」他直起身，靠在門框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你。
逃離了洗手間，你快步走回客廳。那雙被果汁弄髒的昂貴球鞋被隨意丟在光潔的地板中央。
你蹲下身，拿起軟刷和清潔劑，開始小心翼翼地清理那塊污漬。
背後那道目光像無形的絲線纏繞住你，讓你每一個動作都變得僵硬，笨拙。
時間過得很慢。
你專注於手上的工作，不敢回頭，也不敢停下。
終於，污漬被仔細地清理乾淨，你用軟布吸乾水分，鞋子恢復了原本的潔白無瑕。
你轉向他：「洗好了。」
陸燃踱步過來，不在意地看了一眼鞋子，又抬眼看向你，臉上沒什麼表情：「哦。」
你鬆了口氣，以為折磨終於結束：「那我先走了。」
不等他回復，你轉身想朝門口走去，手腕卻猛地被一股力量拽住。
他用力一拉，你猝不及防，踉蹌著跌回他身前。
「我讓你走了嗎？」攥著你的力道不重，卻足以讓你無法掙脫。
「鞋子已經洗乾淨了……」你試圖講道理。
他蠻不講理：「可我的心情還沒好。」
你惶惑地看著他。
「留個聯繫方式。」陸燃朝你撐開另一隻手掌，抬了抬下巴示意，「手機。」
你遲疑著，沒有動。
「或者，你想讓我用別的辦法找到你的聯繫方式？」他挑眉，語氣裡帶著一絲威脅，「比如，問問你那個男朋友？」
只憑這會兒短暫的相處，你知道他真的會這麼做。
你慢吞吞地從口袋裡拿出自己的手機，解了鎖，遞給他。
他熟練地輸入一串號碼，撥通，直到他口袋裡的手機響起鈴聲才掛斷，然後將手機塞回你手裡。
「今天就這樣吧，看你都快哭出來了。」他笑起來，說著虛偽的體貼。
你握著手機，仿佛那是個燙手山芋，頭也不回地沖向門口，幾乎是落荒而逃。
跑出那棟公寓樓，一直跑到能看到校門口的地方，你才扶著膝蓋大口喘氣，陽光照在身上，卻驅不散那股從心底透出的不安感。
發小正焦急地等在門口，見到你，立刻沖了過來：「怎麼樣？他有沒有為難你？你沒事吧？」
關切地打量著你，看你臉色不好，更加擔憂。
你鼻子一酸，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沒事，就是……就是幫他洗乾淨了，他沒再說什麼。」
你隱瞞了手機號碼的事，也隱瞞了陸燃那些過分的話。你不想讓發小擔心。
「那就好。」發小鬆了口氣，心疼地拉住你的手，「走，以後再也不來了。」
你點點頭，任由他拉著你離開。
......
心神不寧的日子度過了幾天，你沒有收到任何騷擾。險些要遺忘那天的意外，重新回到毫無波瀾的平靜生活。
也許大少爺當時只是耍弄你，現在已經將你拋之腦後了呢。
你慶幸地想。
臨到周末，收拾好書本，你背著大容量的背包走下教學樓。
發小曾經建議過你換一個，外形毫無美感，但你覺得實用就好。
不遠處，一些學生沒有像往常那樣迫不及待地衝出學校，正交頭接耳，指著一輛炫酷的黑色跑車，不知在討論什麼。
布加迪黑夜之聲。
黑曜石般的車身稜線張揚銳利，並不像傳統跑車一樣花哨，金錢的氣息卻彰顯在每一處細節，和你們質樸的學校顯得格格不入。
在你經過時，車窗忽然降下，露出陸燃那張矜傲俊朗的臉。
你心在那一剎沉到谷底，垂下頭，加快步伐，自欺欺人般妄圖逃離。
車門打開，陸燃幾步追上來，在眾目睽睽之下拽住了你：「跑什麼，沒看到我？」
你不敢抬頭，可以想像到同學八卦的目光：「有事嗎？」
「發消息怎麼不回？」陸燃有些生氣。
「學校不讓帶手機。」
你的理由足夠充分，讓他一時愣住。
對於向來不把既定規則放在眼裡的他來說，第一次聽到這麼老實的話。
你確實是一個乖乖巧巧的好學生。陸燃調查了你，資料簡單得一眼看到頭。
「行，那現在直接面對面說，陪我吃飯去。」他鬆開了拽住你胳膊的手，但頎長的身形依然堵在你面前，讓你無法離開。
「你到底想怎麼樣？我已經跟你道過歉，鞋子也已經給你洗乾淨。」你氣憤，總覺得他在耍你。
「我想怎麼樣？」陸燃皺眉，不滿你沒把他的話聽進去，「我說了，跟我談戀愛。」
還在校內，你不好意思提和發小的戀情，磕磕巴巴憋紅了臉：「我們是學生，當下的任務是學習。」
他被你逗笑了，沒想到你還會說謊，而且扯起謊來心虛得要死，一看就底氣不足。
「是嗎？我以為年級第一有特權呢，不然怎麼……」
你嚇得趕緊捂住他的嘴。
他趁勢抓住你的手腕，十指擠進你的指縫間扣緊：「不想我說，那就上車。」
你窩窩囊囊妥協，很想像電視劇里那樣，沖他大喊：我是不會向你低頭的！
可惜你沒有女主角那樣正到發邪的品格。你真的早戀，且被陸燃捏住了這個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