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大捷,大餅

  長槍吞吐,猛刺過來。

  牛錄額真雅哈已經力疲筋軟,儘管他砍倒了四個明軍。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超方便 】

  鋒利的槍尖已到近前,紅纓的一抹血色,刺痛了他的眼睛。

  勉強架開一支長槍,另一支已經狠狠刺進了他的左肋。

  「殺!」周強吶喊著,奮力拔出長槍,不顧噴濺而出的鮮血,再次向前猛力刺出。

  雅哈先是半跪,翕張著嘴唇,目光開始呆滯,被一隻大腳無情地踹翻在地。

  「沖,殺啊!」伴隨著吶喊,又一排長槍兵沖了上來。

  感覺到身旁又有了戰友,並肩作戰的感覺,使周強勇氣大增,大吼著,向前刺出手中的長槍。

  副將張盤、鹿島參將楊茂春、都司曲承惠等將領,已經身臨前陣,全力指揮督戰。

  中下級軍官更是身先士卒,大聲嘶吼著,帶著本部士兵,吶喊上前,廝殺血拼。

  車營周邊,已經是屍體枕籍、傷兵遍地。

  鮮血染紅了地面,又逐漸變深了顏色,坑窪處已形成了小血泊。

  但韃虜還在進攻,長槍兵也在一排一排地衝上去,攪和在廝殺的血肉磨盤中。

  側翼的佛朗機炮和投石機還在發射,弩箭也在空中掠過。

  爆炸聲,重石落地的咣咣聲,慘叫哀嚎吶喊怒吼,這就是戰場上的交響樂。

  而對固定區域的持續打擊,使韃虜除了前面的血戰肉搏,還在不斷地付出死傷。

  更使得韃虜的衝鋒,一直在遭到持續殺傷,顯得有些後繼無力。

  重甲兵已經傷亡殆盡,弓箭手也在與明軍的對射中傷亡很大。

  儘管韃虜的傷亡要小於明軍,但戰鬥勝敗的天平,卻正偏向兵力明顯占優的明軍。

  要知道,勝敗的衡量標準,並不是傷亡的多少,而是能否達到作戰的目的。

  如果明軍成功阻擊了韃虜,使其不能越過金州衛城,那付出多大代價,也是勝利。

  而韃虜不管傷亡多小,不能搶掠,或是摧毀明軍的基地和堡壘,也都算是失敗。

  赫納圖已經絕望,或者說,是失去了戰勝明軍,突破阻擊的信心。

  明軍牢牢地死守在道路上,雖然傷亡不小,但後備兵員還很充足。

  而蝟集於狹窄區域的韃虜,就只能與明軍硬拼消耗。

  不僅發揮不了騎兵縱橫馳攻的優勢,更是只能承受明軍的多種武器打擊。

  就在赫納圖猶豫著,是否還要與明軍拼殺下去的時候,決定勝敗的最後一根稻草驟然而降。

  攻打山城遭到挫敗的韃虜,傷亡更大。

  在轟天雷和石塊、箭矢、火炮的猛烈打擊下,終於狼狽地敗退下來。

  山城守軍趁勢殺出,長槍兵在前,弩弓手在後,發動了兇狠的反擊,將韃虜趕下了山坡。

  明軍並未收兵,弩弓手就在山坡,居高臨下,向大路上的韃虜傾瀉箭矢。

  還有攜帶轟天雷的明軍士兵,點著引線,借著山勢,向下投擲。

  炮兵們搬抬著佛朗機火炮,也趕到來布放,將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大路。

  被敗兵衝擊,遭到側面火力打擊的韃虜,立時陷入了混亂。

  正面的明軍趁機投入兵力,一陣激烈廝殺之後,將韃虜推回到已經殘毀的車營之後。

  時間不大,兩門佛朗機炮再次發威,以密集如雨的霰…彈,給韃虜以迎頭痛擊。

  悽厲的號角聲響了起來,在淒冷的黃昏,仿佛鬼哭狼嚎。

  赫納圖下達了撤退的命令,終於宣告了進攻突破的失敗。

  夕陽火紅,照著屍橫遍地、一片狼籍的血腥戰場。

  似乎到處都染著鮮血,活的、死的,靜的、動的。

  ………………

  史載:「天啟三年九月秋,(虜)猶率眾至南衛收穫。公(袁可立)移書沈帥,乘其收割蘊崇之時,用火攻(虜)。「

  「將吏用命,乘風縱火,(焚)其積聚,舉兩月之捆載為之一空。」

  「公曰:『怨深矣!忿兵可防也。』」

  十月,韃虜調集更多軍隊準備進行反撲。

  袁可立上言「謀貴萬全,兵須審勢,知彼知己,能為可勝。先期集兵分道以應……」

  「十月,(虜)果馱載(火炮),分兵兩路來襲,而諸將亦分兵以應,逼夜酣戰,大獲全勝,(虜)遂移營遁去。」

  袁可立利用遼民對後金的痛恨,令明軍於復州、永寧和金州、旅順一帶兩路設伏,乘夜以火把襲城。

  「檄令兩鎮兵力及標營互為策應,出奇兵,馘俘累累,乘風縱火而狡奴之屯聚空,設伏夜戰而憤兵之營壘撥。」

  「登鎮沈有容與大將張盤分路設伏,徹夜透明,殺聲震天,大敗韃虜,器械、銃炮俱擲棄而奔。」

  消息傳來,朝野相慶,認為「東江設鎮以來自未有此之捷也。」

  對於這場歷史上發生,又在他意料之外的大戰獲捷,朱由校確實是沒有記憶。

  儘管韃虜並沒有認真對待遼南的明軍,出動的也不是精銳。

  但這並不妨礙他聞報大喜,迅速下旨褒獎,並向登鎮和東江鎮再撥調一批錢糧物資。

  「袁老師給力,遼東將士威武。」朱由校依然興奮不已,在殿內來回踱步。

  連場大戰,斬首雖不過千級,其中還大部分是漢軍和蒙古人,真韃也就三四百顆。

  但韃虜的傷亡,絕對要超過這個數字。

  關鍵是在士氣低落,虜勢正強時,這場大捷的意義,就非比尋常。

  戰果不在大小,大力宣傳之下,便能振作頹喪低沉的民心士氣。

  「光是錢糧物資的投入,還是不夠的。對於遼人來說,最渴望的是什麼?」

  「平遼滅虜之後,英勇奮戰的將士們,又能得到什麼?」

  朱由校回到御案前坐下,提起筆,邊想邊寫。

  其實,皇帝早有模糊的思路,現在則清晰完善起來。

  「平遼成功之日,凡遼鎮將士,皆賞賜百畝田地;殉國烈士,則傳之親人。自得賞之地起,五年免賦稅,十年半賦稅……」


  這力度夠大吧,這餅吃起來,管飽夠香吧?

  不是說僅有遼東之地,也就是後世遼寧省那麼大的地盤。

  朱由校認為能分的田地老多了,包括了後世的吉林省,甚至是更北的黑龍江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