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重用意,就是積累他的文名了!」紫衣道:「若他在文道之上大放異彩,自然就是一方名士,任何人想動這樣一位名士,都得考慮考慮文道乃至民間的惡劣影響。」
柔兒真正悟了……
也真正服了:「聖子一念之間想出來的這個辦法,精妙如斯,小姐和他也都是這般聰明,為什麼就我頂著一個漂亮的臉蛋,裡面啥也不裝啊?」
紫衣摸摸她的腦袋:「不至於!你這腦袋裡,不是裝了一腦袋你娘的花痴心思嗎?另外,本小姐必須負責任地告訴你一句話,漂亮不漂亮的,不能自己在那裡吹……」
「我知道我眼前跟小姐比不了,但是,我還小,我還沒長開……」柔兒說。
我的天啊,這丫頭是不是慣壞了,你見哪個丫頭凡事跟小姐對標的?
柔兒目光抬起:「等我長開了,我肯定有小姐你一半的漂亮,我娘說的!她說了,她自己是個美人,讓我爹這樣的老色棍都不斷地犯錯,她的女兒也一定會是美人……」
紫衣真正不知道說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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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丫頭好像啥都懂,又好像啥都不懂……
別院之中,周文舉站在一棵梅花樹下,仰頭看著如同枯枝一般的梅枝。
梅花此時若枯枝。
但只要時令一到,這一樹梅花將會驚艷整個別院。
世間事往往就是如此,很多時候看似走到了絕路,但一個轉身,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比如說接下來的南陽詩會。
就是這樣一步妙手。
墨堂不給他身份,又如何?
墨家聖子繞過墨堂給他一個客卿。
客卿雖然不是正式弟子,但是,分量可比正式弟子重得多。
因為客卿,都是高層聘請的。
每一個客卿身後,都站著一個絕對的高層。
紫衣費心費力為他謀劃墨家正式弟子身份,受挫。
眼看一杯茶之後,就該翩然踏雪行——事實上,是蒼涼踏雪行。
但墨家聖子留下了他,實現了一個夢幻轉折——客卿,不是正式弟子,勝似正式弟子。
此外,他當然也讀懂了南陽詩會的另一重含義。
詩會,是詩人成名最快的途徑。
若成名士,自有其分量,任何人想動,都得掂量掂量。
這位突然冒出來的墨無雙,墨家聖子,有智啊!
而且對他表達了絕對的善意。
此番行走,還是有收穫的。
當然,除此之外,還有另一重收穫……
那就是剛剛完成的道海釣魚。
這是他的人生第三釣,收穫的東西與往日不同。
不是與文道相關的東西,而是一樣上古神器。
那根針,名「破妄針」。
修行道上的異寶。
有何作用?
破除「道障天紗」之物。
何為道障天紗?
修行道上的專業術語,修行到了高境,是有道障的,道障之下,有可能百年、千年參之不透,使用此神針,一捅就破。
那是頂級修行高人夢寐以求的絕世神器!
被他從道海之中釣起……
這算啥?
明珠暗投?
他何德何能啊?
眼前是完全用不上的……
周文舉輕輕搖頭,從梅花樹邊返回小屋,就在即將從冰天雪地,踏入溫暖如春的長廊之時,他突然一腳定在原位。
他大腦之中,泛起了一個奇怪的念頭……
道障?天紗?
此針可破!
那麼……
天地壁呢?
一想到這個,周文舉內心十級浪潮翻起……
必須得試一試!
如果能成功,那才是他最大最大的收穫!
周文舉一步踏入長廊……
溫暖如春的氣息包裹了他。
兩名侍女微微鞠躬:「周公子,午餐備好了,先用餐吧?」
「好!」
周文舉三下五除二幹掉了碗中飯,直接返回了為他準備的臥室。
盤腿而坐。
他的意識沉入識海之中,識海之中,文氣無處不在,似乎每一顆腦細胞都擁有生命。
他的文根在文氣之中,如同一條八爪魚,極為飽滿。
他的意識順著文根向下,一點點推進,每一步,於他,都是全新的領域,他平生第一次認真審視自己的大腦……
到了某個位置,意識體被擋住了。
周文舉集中全部心神,打量著面前這空蕩蕩的空間……
看似無物隔阻,但其實,文氣至此而斷路。
天地壁,讓文氣不能入體,讓文修始終只是腦修,讓文人得到脈修之人難以想像的大腦空間,卻也不能惠及肉身。
這是天道的均衡法則。
天道並不希望某一條道上的人,無限獲得。
從而讓別條道上的人,無路可走。
今日,真的可以用破妄針,一針捅破這層天地壁,實現文氣替代真氣的偉大戰略?
如果可以,他的路,真正地闊天高。
他可以不要文壇,不要文山,不要文心……
他只需要不斷地釣魚,收穫足夠多的文氣,導引文氣,走脈修之路!
這是老殘這位先驅驚世駭俗的器道構想。
他的構想只停留在理論層面,就被人大卸八塊丟下棄器崖。
而這理論於周文舉,只在於……捅與不捅!
周文舉思索了整整一刻鐘……
去他娘的!
捅了再說!
反正我這條命總是撿來的,大不了,這方天道你送我回家!
想法一定!
那根破妄針隨意識而起,一捅而下!
轟隆一聲,體內天翻地覆。
他大腦中的七彩文氣順著這個孔洞一穿而下,直達他的氣海丹田。
氣海丹田之中,原本有一個淡灰色的氣漩,那是他修煉兄長所傳《騰龍勁》所得,不過是道根境界而已。
在脈修領域無限接近於零雞蛋……
文氣一到丹田,這股子氣漩突然憑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七彩氣團。
七彩氣團順著他的經脈一往無前。
經脈之中原先那些淡灰色真氣,如同粗鄙鄉下漢子遇到文道狀元郎巡街,一時之間全體退避,紛紛逃躥,溢出體表,排出體外……
周文舉目瞪口呆。
文氣如此霸道嗎?
竟然不與原先的真氣為伍,直接驅逐了。
效果如何?
他的眼睛猛地睜開,右臂伸出,全身的勁力,相當的不可思議。
哧!
他的手指一指點出。
這是他唯一學會的一招:騰龍刺!
這一招原本是槍招,大哥周武舉擅使長槍,他跟著學了一招騰龍刺。
手指一出,他驚訝地感應到,指尖真的如同槍尖一般,帶著無與倫比的破壞力,這一擊的威力,比先前至少提升了百倍開外。
他這個半吊子的道根境,就因為文氣替代真氣,真實的戰力,怕是相當於道壇境了,這,就是真氣品質差異帶來的巨大不同。
另外,還有一樣驚喜等著他……
隨著真氣排出體表,他全身上沾糊糊的,這代表著他經脈中的雜質被排出體外。
他如同經歷了一次「洗筋伐髓」!
為何會這樣?
有一個很抽象的理由:文氣自帶文人高傲,不屑於與俗物為伍。
周文舉站起身,打開門,門外,還是那兩個懂事的丫頭,一齊鞠躬:「公子,可是需要些什麼?」
「咳……」周文舉道:「連日奔波,身上有些許汗污,不知可否入澡堂清洗下?」
兩個侍女輕輕一笑:「公子請隨奴婢過來!」
澡堂之門開啟。
周文舉面前燈光亮起,卻是一顆夜明珠,先前藏於燈盒之中,門一開,隔斷打開,自動開燈。
前面一池,也突然亮了,水汽開始蒸騰,卻是一排火魔石改變了水溫。
池邊,一個暗格自動打開,露出裡面疊得整整齊齊的毛巾,還有一塊皂石,打磨得極其精美。
另一側,一扇門無聲開啟,裡面掛著一套雪白的文士衣,奇異的氣機傳來,周文舉憑自己的器道造詣,精確判定,這件衣服,乃是人級高階潔衣,兼具保暖之功能。
洗澡的水,洗澡的皂,洗澡的光,換洗的衣,一應俱全。
「公子,這澡堂可還滿意?」左側侍女輕輕一笑。
「墨家澡堂,獨步天下也!」周文舉感嘆道。
「那就好,水已備好,奴婢為公子更衣而浴……」右側侍女道。
「啊,這個……這個真不用!」周文舉慌了:「小生自己來,自己來,兩位姐姐,還是出去吧。」
「無妨!」侍女道:「能為公子這樣的才子沐浴,乃是奴婢的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