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二一七:小別勝新婚(十五)

  第356章 二一七:小別勝新婚(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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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相其實在等,在等陳和自己發現這一點,等兩人的矛盾越來越大,所代表的團體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樓相自己就會推陳和一把,犧牲自己。💝😎  ✋👽

  反正以他的身份地位,他犧牲了照樣屁事沒有,只是會從丞相的位置退下來而已。大周曆來都將相不辱的傳統,即便一位丞相犯了錯,也不能輕辱,要讓他告老還鄉。

  但陳和的大獲全勝卻能將所有的反對派一網打盡,陳和能攜大勝之勢做想做的事,這就是樓相的計劃。

  樓相深知自己已經站在了最高點,丞相本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權利可以說已經是封建王朝的頂點了。

  女兒是蝴蝶房之主,女婿是五州掌舵者,親家是邊境戰王,他已經不能再掌權了,急流勇退是必然的事情,在退下去之前他並不介意用這種方式幫陳和一把。

  陳和進了這個體系,在這個體系之中做鬥爭,他的心胸會讓他去聽這些人的道理,這是好事,並不是什麼壞事。

  樓秀還想學呢,她都這麼討厭儒家了,卻還是覺得自己應該要聽一聽他們的道理,再跟他們講一講自己的道理,道理講過了,講不通,那不是還有刀劍嗎?總是要先講一講道理的,先禮後兵才是正理。

  周枍堂和陳老爺子會選擇陳和,就是知道他有君子之風,他願意聽對方的道理,哪怕對方的道理是錯的。

  他有自己的道理,而這套道理足夠讓他去說服對方,只要他能理清所有脈絡。勞心勞力是一回事,一旦做到了,絕對能讓對方輸得心甘情願,輸得無話可說,陳和也會在這個過程中一步步建立起屬於自己的團隊,讓越來越多的人選擇支持他上位。

  這是好事,不是壞事,只是陳和沒想清楚整體格局。他知道自己是來大周進行改制的,卻只想到了自己應該用什麼手段去改制,難免落入到這個體系之中用自己的道理去跟這些人的道理進行碰撞,無論碰撞的結果如何,這都不是一時半會能解決的事。

  如果他能想清楚為什麼要進行改制,改制的目的是什麼,而不是去想用什麼手段來推行改制,自然就能站在更高的位置上來俯瞰全局。

  「之所以要改制,是我們認為就有的官僚體系已經不足以支撐我們的行動,比如說我們想把一條命令傳達下去,在全國各地開展掃黑除惡活動,打擊一切黑惡勢力,你覺得大周的官僚體系能做得到嗎,我們能不能讓這條命令深入鄉村?」周枍堂問道。

  陳和搖頭:「這是不可能的是,在五州可以做到,在大周絕對不可能。」

  「對,現在這個體系是不可能的,原因太多就不一一細說了,最重要的是現在的人要當官途徑就那麼幾條,我們甚至都沒法確認一個人是不是有真才實學,他背後的團體如何,是誰在支持他為官,自然不可能保證他能去忠實地執行命令,那我們就需要進行改制。」

  「具體怎麼改制,這是有很多手段的,也是你擅長的領域。比如說我們可以下放御史,讓他們去全國各地督查,這是改制。我們可以提高底層工作人員的熱情,舉報黑惡勢力有獎,這是改制。我們可以成立一個掃黑除惡辦,接受人民的舉報信,這也是改制。

  但究其根本,用什麼手段,什麼方案去完成改制,我們都要想清楚我們的目的,那就是我們為什麼要進行改制。我們改制的目的是為了讓自己的政令傳達到鄉村,那就要圍繞著這一點來著手,去確定具體的改制方針。」

  周枍堂說了這麼多,手上卻是沒停,一直有在給樓秀夾菜,樓秀自己在一邊吃得不亦樂乎,眼見著一群人似乎都很嚴肅,她便敲了敲碗:「你說就說,搞得那麼嚴肅幹嘛,該吃吃該喝喝,隨意一點嘛。」

  說周枍堂是在隨便聊聊也稱不上,但他並非是特意來指點陳和的,只是路過了順便就說一說,陳和既然願意聽別人的道理,周枍堂就和他講一講自己的道理。

  有了樓秀這麼一打岔,在場眾人倒是放鬆了許多,因為周枍堂身份的問題,他要講道理別人就只能聽,連樓相天子也不例外,聽聽看他的道理到底有沒有道理。

  不過這場宴會說到底也只是一場家宴,該吃吃,該喝喝,周枍堂也不是說陳和現在做的就不對,只是就現在的結果而言,陳和表現出來的和他所預期的是有差距的。

  「皇叔,蝴蝶房那一套五州隱牌看過了吧,這邊有沒有做一套的想法?」周枍堂轉而問道。

  天子搖頭:「做是可以做,不過這裡好像還沒有那麼多的特殊人才,而且也沒有那麼多人敢於蓋棺定論,沒有與之對應的實力,輕易給別人做出評價在別人眼裡也不過是個笑話罷了。」

  「呵呵,這個事情做的多了也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難。反正只是隱牌,不公開外界也不知道。「

  

  周枍堂嘗了嘗御宴的豆腐,這個豆腐是加了雞蛋的,表面水嫩光滑,吃起來有種柔順的口感,夾起來的時候卻是要比想像中的堅韌許多,味道也是相當不錯,這豆腐若是給崇禎皇帝的話,天天青菜豆腐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憐我崇禎大帝,內庫里連一百兩銀子都已經拿不出來了,李自成一打進來卻是隨隨便便收刮到了七千萬兩白銀,人家崇禎說上一句朕非亡國之君,臣皆亡國之臣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品嘗了一塊崇禎都吃不到的雞蛋豆腐,周枍堂繼續道:「蝴蝶房那邊給陳和的評價是文刀,文人之氣是有了,文人的刀卻是沒露出鋒芒來。

  五州之所以要進行改制,是官僚體系已經不足以執行我的意志,你要改制就是為了什麼呢?是不是皇叔也發現了現在的官僚體系不足以支持讓皇叔掌控大周?」

  陳和看向的天子,天子微微點頭道:「見過了五州的官員,誰都會對大周的官員心生不滿,改制勢在必行,總不能去了一趟當做無事發生吧,那樣大周遲早是要滅亡的。」

  「君主集權國家,君王自然想要掌控軍政大權,也想讓自己的命令能真正的傳達到最底層,就像路易十四那個老王八蛋一樣說上一句朕即國家。

  大周改制的目的就在於讓君王的意志能傳達到這個世界上的任意角落,想要達到這個目的手段很多,最行之有效的就是改變整個官僚體系,建設一支真正有戰鬥力的隊伍。

  當你抱著這個目的的時候,就不用去跟那些官員們扯皮了,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進行改制,你想改的東西別人就有可能會反對,那麼多半就是利益分配沒有談妥,如果無法對現有利益進行協調的話,那麼不妨弄出一些新的利益。

  你大可以想想五州發展之前是怎麼做的,我也曾面對像你一樣的困局,無論從什麼方面來說,只要有皇叔支持,你的起點就算比我要差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這一點周枍堂是沒有任何誇張的,陳和之所以會走到這樣的困境,是他願意聽別人的道理,用自己的道理去說服別人,可反過來說,別人未必就會願意聽他的道理。

  別人說的你願意聽,願意去想,去思考是不是真的有道理,但有些人未必會如你一般願意聽你講道理,不願意去思考你的話是不是真的有道理,這時候就需要用刀劍來說話了。

  當年周枍堂可以使用武力進行鎮壓,但他並未這麼做,而這條路是陳和也很難走得通的,周枍堂可以做那是他有寧王的支持。

  寧王對政務不說一竅不通,他本人也懶得去管這些事務,能過得去就行,大家都是封建王朝,再爛還能爛成什麼樣?但寧王在軍權上的確是說一不二的,馬踏江湖也就是一句話的事,然而陳和卻不可能掌控軍隊。

  有了五州珠玉在前,他也不需要一切從頭開始摸索,有周河圖的支持他也算變相的掌握了軍權,儘管他一旦動用這份力量也會帶來一系列的後果,可不用歸不用,放在那裡也是一份威懾。

  除開軍權外,陳和的起點並不會比當年的五州要差,周枍堂也沒有故意賣關子,直接問道:「我當時做計劃的時候有七億兩白銀,皇叔的庫存你這隻多不少吧。」

  天子眼睛一瞪:「怎麼只多不少,大哥當年拿出那麼多錢時我都懷疑到底是從哪裡搜刮出來的,知道是打個自己的少府內庫差點沒把眼珠子給瞪出來。五州富甲天下是沒錯,但這也未免太誇張了一些。」

  「還有秘境和錦皇叔的支持,並非是我爹一人拿出來的,南京城也並非沒有秘境,要說七億兩白銀也沒有我是不信的。若是亂世也就罷了,此時海晏河清,已經多年無戰事,景唐又有五州擋著,十二州發展了這麼多年不至於一點成果都沒有。」周枍堂笑道。

  天子也知道瞞不過他,這也沒什麼好瞞的,頜首道:「有是有,不過主要的家底還是以前朕登基時搜刮到的一筆財富,全部拿出來,不管不顧的話約莫也有十億兩白銀。」

  十億兩白銀很多嗎?只花的話,一點都不多,還得找到收支平衡的手段才行。國家每年的稅收就是那麼一點,一個人交一百寶鈔的稅能有十元落在國家手裡那就要笑死了.

  封建王朝,手裡有錢都不知道該怎麼去用,無非是發展軍隊,要不就是奢靡無度,用都不知道該怎麼用,哪怕用來搞教育最後都會變了味道,人家朱太祖也不是沒幹過這事,明朝國子監規模空前,恰好,明朝也是黨爭最劇烈的時代。

  這十億兩白銀,全部拿出來的話難免傷筋動骨,比如說突發天災,需要官府應急救援,對手研究出來了什麼好東西需要國家砸錢跟進,戰時緊急動用物資大肆培養人才等等,所以這些錢財在天子的觀念里就是應急時才用的,輕易不會動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