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放逐了自我的魔王

  第318章 放逐了自我的魔王

  八翅的鳥,帶著姜生和邢苔飛了很遠,同時也飛了很久。

  久到歷經了數十個日日夜夜,久到姜生都忘卻了時間的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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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虧它和邢苔都不需要進食,也不會因為風吹和雨打而傷及體魄。

  所以這場飛行一直都很平穩,平穩到,姜生始終都沒有說過一句閒話。

  它就只是沉默著,沉默著。

  於是,邢苔也沒有去打擾過它。

  於是這場飛行,便始終保持著相當的寂靜。

  直到兩人飛入了一片人跡罕至的遠郊,直到姜生的眼眸,終於因為風而活動了一下。

  貓妖才帶著邢苔回歸了地面。

  事實上,如今就連姜生自己,也不知曉他們究竟身在何方了。

  只能夠隱隱約約地判斷出,他們大概是又回到了華國的境內。

  這個地方很偏僻,距離最近的城市也足有十幾公里的路程。

  附近沒有村子,就只有荒地。

  野草長得到處都是,所幸地面尚算平坦。

  石頭很多,但卻見不到什麼河流或水源。

  這應該就是一片再尋常不過的荒地。

  唯一值得關注的,大概就是在這片土地的中央,正豎立著一棵即將枯死的老樹。

  那棵樹,差不多有七八米高,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乾枯的枝椏連接著樹幹,就像是一隻孤零零的,想要破土而出的大手,正在對著天空求饒。

  邢苔顯然不大明白,貓妖來此的目的,故而只能疑惑地開口,小聲地詢問道。

  「姜生,這裡是?」

  「我也不知道。」

  貓妖很乾脆地回應了一句,臉上的表情寂然著,始終都沒有絲毫的變化。

  「但是我會在這裡待上一段時間,用來思考一些事情。一些,關於我自己的事情。」

  如是說著,姜生一邊邁步上前,將手搭在了老樹的樹幹上,一邊緩緩地運轉起了它體內的靈力。

  血肉娃娃的能力發動了。

  替死傀儡的製作再度展開。

  霎時間,就有五段由血肉構成的管道,從貓妖的指尖竄出,刺入了老樹的腔內。

  「咔咔咔咔。」

  幾個呼吸之後,樹木的生命形式就被徹底地改變了。

  原本還充斥在樹幹里的植物纖維,幾乎全都被替換成了鮮活的血肉。

  唯一沒有變化的,或許也就只有包裹在外的樹皮了。

  不過即便如此,在血與肉的膨脹和蠕動之下。

  那些乾枯的樹皮,最終也還是被染成了猩紅的顏色。

  進而悉數開裂,曝露出了其下的血管與脈搏。

  本該枯死的老樹再度恢復了活力。

  接著,便是基於體積層面的擴大。

  樹木涌動著,從地下的樹根,到地上的枝椏,似乎是在吸收著什麼養分。

  然後它就長高了一米。

  跟著便是兩米,三米,四米,五米,以及更多。

  起初還隱藏於地下的樹根,此後也不斷地分裂,並交織在了一起。

  從而變成了一塊堅實的,幾乎是能夠無限延伸的平台。

  「轟!」

  下一刻,還在成長的老樹,便用幾根粗壯的枝條,將貓妖和邢苔給托舉到了樹冠之上。

  再然後,樹木就展開了最為徹底地生長。乃至立於地上,沖天而起,用樹杈直觸向了那遙遠的天際。

  「轟隆隆隆!」

  地面震動著,許久都無法恢復平靜。

  只等到一切都結束以後,一棵上萬米高的血肉古樹,便已然聳立在了長空之下。

  「臥槽,那是什麼東西?」

  十幾公里外的城市裡,走在路上的行人們先是感覺到了一陣晃動。

  然後,抬起頭來的他們,就也看到了遠方的大樹。

  「難道又是什麼靈異事件嗎?」

  「不不不不,這已經是玄幻了吧?」

  「所以說,政府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公開修煉的方式?」

  「按照新聞的意思,我們還得再等一個月。」

  「話說回來,那棵樹看上去,是不是有點像紅霞市的塔啊。」

  「總之,先拿手機拍下來吧。」

  ……

  且不管這一頭的混亂。

  另一邊,位於大樹那幾乎已然有上千米寬的樹冠之上。

  身心疲憊的姜生終於坐了下來,坐在了一張,由白骨堆迭而成的,既高聳又孤獨的座椅里。

  它側目看著,至始至終都立於其身側的邢苔,良久,方才翕動嘴唇地說了一句。

  「我會給你一隻鳥,邢苔。只要不離開這個國家,你就可以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我會保證你的身體,能夠與我相隔如是的距離。也會保證你的靈力,能夠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所以,你想讓我離開你?」

  雖然貓妖並未明說,但是邢苔,卻依舊聽出了姜生的話裡有話。

  姜生見狀,先是沉默了一會兒,隨即便肯定地點了點頭。

  「是的,現在的我,需要獨處。」

  「這樣啊。」

  知曉自己,無法寬慰黑貓的邢苔環顧了一圈四周,跟著,乃苦澀地嘆了口氣。

  「那好吧,我會離開的。但這絕不是結束,姜生,我們必定還有再見面的一天。」

  「是嗎?」

  滿眼疲倦的妖怪微笑著,抬手將一隻烏鴉遞交到了邢苔的面前。

  那是一隻,剛剛從它的胸腔裡頭生長出來的烏鴉。

  「但願如此吧。」

  「必定會的。」

  堅信著未來的邢苔接過了烏鴉,末了,便乘坐著展翅的飛鳥離開了樹冠。

  在她徹底地離開之前,女孩又回過頭來看了姜生一眼。

  位於那張白骨累累的座位上,妖怪的身影,顯得既恐怖又孤獨。

  ……

  直到邢苔離開的許久之後。

  姜生才從籠女的空間裡,取出了一顆黑色的寶珠。

  它看著手中的珠子,沉思了很長的一段時間。此後,乃將其吞入了腹中。

  因為它知道,如是的災厄必須被約束。

  因為它知道,自己就是那最強的咒物。

  黑色的氤氳,籠罩著沾滿了鮮血的樹冠。

  橫生的白骨,托舉著放逐了自我的魔王。

  但是這就夠了嗎?

  這樣的姜生,就可以迎來安寧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