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滿江紅 !

  難道,本帥自己才是奸細?

  金兀朮喃喃說出這句話之後,韓常整個人都懵逼了。

  他竟然懷疑他自己,都沒有懷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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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我是不是有點兒過分了?

  韓常這邊因為生出了愧疚之情,而不知所措之時,哈迷蚩那邊兒也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此時的他,被驚的大張著嘴,只知道傻傻的看著金兀朮。

  我之所以這麼說,確實是要引導你產生懷疑。

  但是,我沒讓你懷疑你自己啊。

  你這樣都把我整不會了你知道不?

  就在他被金兀朮的腦洞震驚的不知所措之時, 卻見金兀朮突然一拍大腿。

  「本帥明白了,元帥府里有奸細。

  對,一定是這樣。

  自從上一次元帥府被屠了之後,本帥元奈之下只得重新招了一批人。

  一定是這批人裡面,混進了奸細。」

  他這麼一說,哈迷蚩揪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

  對嘛!

  這才對嘛!

  懷疑你身邊的人就行了嘛,哪有人懷疑自己的呀。

  以後不許這樣了啊,看你把我給嚇的吧。

  自我安慰了一番之後,他趕緊拱手說道:

  「元帥說的對!

  一定是這些人裡面,有人手腳不乾淨,所以才泄露了我們的計劃。」

  「可惡,竟然敢背叛本帥。

  若讓本帥知道了是誰,絕不輕饒。」

  「元帥,那您準備怎麼辦?

  一個一個的查嗎?」

  哈迷蚩這麼一問,金兀朮馬上搖了搖頭。

  「現在時間緊迫,一個一個查肯定來不及了。

  本帥以為,寧殺錯不放過。

  這樣,哈迷蚩你馬上再幫本帥物色一批可用的人。」

  「是!」

  應了一聲之後,哈迷恥又接著問道:

  「元帥,那原來的這一批人怎麼辦?

  全都遣散了嗎?」

  「遣散?

  哼,敢背叛本帥,豈能這麼便宜了他們。」

  說到這裡,他便看著哈迷蚩,作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他這個動作,正中哈迷蚩下懷。

  他之所以要提這麼一茬兒,就是想要引導金兀朮懷疑他身邊的人。

  然後,他便可以藉機離間。

  甚至,還能往裡面安插點兒自己人。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金兀朮竟然這麼給力。

  自己就把事情全給做了。

  而且,還做的這麼完美。

  這些人要是一被幹掉,以後恐怕就沒什麼人敢和他親近了。

  正好,自己那邊人手多的是。

  嘿嘿嘿!

  心裡嘎嘎直樂的同時,他臉上則是嚴肅的回道:

  「卑職遵命!」

  等哈迷蚩應下來之後,金兀朮又接著問道:

  「哈迷蚩,眼前的情況,你怎麼看?」

  聽到這個問話,哈迷蚩毫不猶豫的回道:

  「回元帥,我們該動身了。」

  聽到該動身了,金兀朮頓時皺起了眉頭。

  「真的已經到了這一步嗎?」

  他這麼一問,哈迷蚩的眼淚呲溜一下兒就下來了。

  「元帥,韓將軍已經和岳雲交手多次了。

  雖然他手裡只有一萬兵馬,但卑職不說您也一定知道。

  他這一萬人能穿越我盡白山黑水來到上就附近,那就說明燕京那邊的五萬大軍基本上已經是沒了。

  要不然的話,他們不可能發現不了岳雲的蹤跡。

  而且,岳雲能成功到達這裡,那估計東京那邊的形勢也不會樂觀。

  所以,我們必須得儘快離開了。

  再拖延下去,一旦岳飛帶著剩下的兵馬殺到,我們恐怕想走也走不了了。」

  哈迷蚩眼含著淚說完這一番話之後,金兀朮不甘的說道:

  「可是,除了上京這裡之外,其他地方搶的錢都被岳雲給劫走了。

  現在出發的話,一旦到了草原之上,恐怕......」

  他的話還沒說完,哈迷蚩就接著說道:

  「元帥,錢糧這種東西,哪怕再多也是不夠的。

  現在最重要的,是保證陛下和您的安全。

  只有你們安全了,我們失去的東西,才能在將來討回來。」

  哈迷蚩說完了之後,韓常馬上接著說道:

  「元帥,軍師說的沒錯。

  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成功的逃出去。

  只要到了草原上,便是廣闊天地,憑我們馳騁啊。」

  他們倆人說完了之後,金兀朮頓時沉默了。

  沉默著沉默著,他的兩行濁淚便流了下來。

  但他任憑兩行濁淚滴到衣服上,也沒動手擦拭一下兒。

  「想當年,本帥馬踏大宋山河之時,是多麼的意氣風發。

  沒想到,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如今,本帥竟然又被岳飛攆的背井離鄉,要到千里之外的草原去討生活。

  世間之事,真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啊!」

  他這一番感慨說完了之後,哈迷蚩雖然心裡不屑,臉上的淚卻是流的更凶了。

  「元帥,您切莫說這種喪氣話。

  雖然如今岳飛勢大,我們只能狼狽逃命。

  但正如您剛才所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莫欺負少年......中年......呃......莫欺老年窮啊。」

  他這麼一說,金兀朮頓時來了精神。

  「沒錯!

  莫欺老年窮。

  雖然本帥人到暮年,還要狼狽奔逃。

  但老驥伏櫪,志在千里。

  本帥一定會再殺回來的。」

  「元帥英明!」

  兩人齊齊的捧了這麼一句之後,金兀朮的情緒也穩定了不少。

  「本帥這就入宮,與陛下商議祭祖之事。

  你們倆人要在五天之內,組織好所有的物資和隨行的人員。

  只等陛下祭祖之後,我們便開始出發。」

  「是!」

  ......

  十天之後,金兀朮帶著金國的皇帝、大臣、士卒以及家眷共計三十餘萬人,在祭祖之後,終於踏上了西狩的路程。

  行進在隊伍之間,聽著隊伍里不斷傳來的嚎哭之聲,金兀朮的思緒不由的回到了靖康二年。

  那一年,大宋的兩個皇帝、帝姬、大臣以及家眷們被押往上京之時,也是這樣啼哭了一路。

  當時他只覺得那哭聲是那麼的動聽!

  可如今他才終於明白了,那哭聲之中到底包含了多少的......血與淚。

  就像他現在恨不得馬上回頭去與岳飛拼命一般。

  當時的那些人,恐怕也無時無刻不想著食自己的肉,飲自己的血吧。

  而被他時時惦記著的岳飛,此時正站在上京的城頭之下,俯瞰著城頭上的一切。

  紹興十年,被十二道金牌催著撤軍之時,他以為直搗黃龍將永遠成為他的夢想。

  可他沒想到,十一年後的今天,他竟然兵不血刃的站在了上京的城頭之上。

  十一年來的往事一幕幕浮上心頭之時,他不由的出聲吟道:

  「鐵甲凝霜,征鞍裂、霜風如削。

  瞰中原,山河焦土,暮笳聲邈。

  三十功名塵與血,八千烽火昏連曉。

  幸聖主垂青許長驅,龍旆耀。

  胡塵黯,寒星杳;

  孤城破,蒼鷹嘯。

  踏瀚海雲濤,劍指殘堡。

  天意終須歸漢鼎,丹心豈懼埋荒草?

  縱金酋西遁遁何逃,追窮狡!

  挽天河、盡洗腥膻色,朝天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