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飛說完了之後,孟都再次非常認真的回答道:
「元帥,請恕末將真的不能接受官家與您的好意。」
見孟都說的異常認真,岳飛不由的問道:
「為什麼?」
「元帥,因為官家與您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末將本以為臨安已經是人間天國,但這次進京的一路上,末將才知道,這汴京才是真正的世外桃園。
在這世外桃園之中,哪怕只是聞著這裡的空氣,都會讓人情不自禁的骨頭酥軟。
如果真的把大量的族人遷徙到這裡,住在這世外桃園之中,末將害怕...... 」
「怕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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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他們迷戀上在人間繁華,慢慢的......忘記了祖宗的遺命。
如果真到了那個地步,我孟都就真成了南蠻的罪人了。」
說到這裡,他再次認真的向岳飛行了軍禮。
「元帥,請您見諒,末將真的不能接受官家與您的好意。」
看著認真行禮的孟都,岳飛鄭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孟都,你能這麼想,本帥很高興。
但是,對於你的這個決定,本帥不贊成。」
「啊?
為什麼呀元帥,末將這也是為了......」
他的話還未說完,就被岳飛給打斷了。
「孟都,你的心意我已經明了。
但是,佤族的百姓也同樣是我大宋的百姓,他們也有權利過上幸福的生活。
官家和本帥,都不允許你們在為大宋鎮守南疆的同時,還要過著清貧的生活。」
岳飛說到這裡,孟都趕緊解釋道:
「元帥,您可能誤會了。
我們在蓬萊的生活並沒有您想像中的那麼苦。
雖然遠遠不及在大陸之上,更不敢和這京城相比。
但是,我們也什麼都有啊。
朝廷和蓬萊之間,每個月都有對開的船隻。
這些船隻會幫我們帶過去大部分生活的必須品,包括一些農作物的種子。
現在,我們早就已經開始在那裡種地了。
那裡的生活,真的沒有官家和您想像的那麼苦啊。」
孟都說完了之後,岳飛馬上搖了搖頭。
「雖然每個月都有船隻會到達蓬萊,但能帶過去的東西依然是有限的。
更重要的是,孩子們的學業怎麼辦?
蓬萊那裡,可沒有足夠的先生,來教那麼多的孩子讀書認字。」
「元帥,我們的主要任務是替朝廷鎮守南疆,孩子們學武就行了,不需要學太多文化的。」
「那怎麼行?
不是每個孩子都適合學武的,那些沒有武學天賦的孩子,難道就硬生生的把他們耽誤了嗎?
如果真這樣的話,你讓官家,讓本帥如何安心啊?」
「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
說到這裡,岳飛突然頓了一下兒。
然後,才認真的說道:
「孟都,你是不是以為官家和本帥,是想讓你們把族人遷徙過來,然後以他們為人質......」
岳飛還沒說完呢,孟都便直接跪地以手指天。
「元帥,末將以祖宗的名義發誓,末將從來沒這麼想過,更是從來沒有懷疑過官家和您的動機。
如果孟都有半句假話.......」
孟都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岳飛按住了他的手。
「孟都,剛才是本帥唐突了。
不過.......」
說到這裡,岳飛同樣跪地以手指天。
「我岳飛對皇天后土起誓,如果官家和我岳飛對孟都以及你的族人有任何歹意,就讓我岳飛死無全屍、死後靈魂墜入地獄,永受折磨。」
見岳飛發這麼重的誓,孟都直接哭了。
「元帥,末將真的沒有不相信你。
末將何嘗不想讓他們的日子過的好一點兒。
我只是怕......怕這花花世界迷了他們的眼,忘了祖宗的教誨。
怕自己成了佤族的罪人啊。」
看著痛哭流涕的孟都,岳飛也發愁了。
「可是,我們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佤族的兄弟們為大宋付出了這麼多,卻全族都在那萬里之外的蓬萊受苦啊。」
眼見倆人都是一臉的為難,在一邊兒看了半天的胡銓突然說道:
「元帥,孟將軍,既然你們都這麼為難的話,我倒是有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他這麼一說,倆人同時扭頭看向了他。
「邦衡兄,你有什麼好辦法,快說。」
「是啊胡將軍,你有什麼好辦法,快說來聽聽。」
看著倆人急切的眼神兒,胡銓開口說道:
「元帥,孟將軍的擔心,其實是有道理的。
花花世界亂人眼,長期處在這樣的環境之中,時間長了難免會消磨鬥志。」
說完這句話,他又轉頭看向了孟都。
「孟將軍,官家和元帥也是為了你們好。
你們這些年,為大宋付出了這麼多,沒有道理再讓你們的族人過那樣的苦日子。」
他的兩段話說完了之後,岳飛和孟都倆人都是一臉的無語。
各打五十大板?
這就是你的好辦法?
看到倆人臉上的無語之後,胡銓趕緊說道:
「元帥、孟將軍,既然你們雙方都是為了彼此著想,那不如這樣。」
「怎樣?」
「孟將軍,你們常年為大宋駐守南疆,族人之中肯定有不少立下大功之人。
而且,肯定也有不少的孩子,他們的父親戰死在了戰場之上。
是不是這樣?」
胡銓這麼一說,孟都瞬間想起了那些戰死的族人。
眼眶紅紅的點了點頭之後,他馬上又說道:
「胡將軍,你說的沒錯,我們確實有不少戰死的兄弟,但為了完成祖先的遺命而戰死,這對於我們佤族漢子來說,是最極致的光榮。
他們死的時候,我們都按照傳統,為他們擺了最豐盛的大席。」
......
聽見孟都說擺大席,胡銓整個人呆愣了半天,不知道該怎麼往下說。
過了好大一會兒,他實在是忍不住了。
連孟將軍也不叫了,直接換回了以前在大理時候的老稱呼。
「老孟啊老孟,你到底是有多愛吃席啊。
將士們那可是為國戰死啊,擺頓大席就解決啦?」
看到胡銓滿臉的鄙視,孟都馬上不樂意了。
他都叫自己老孟了,孟都也直接叫回了以前的稱呼。
「吃席咋了?
我們那裡的大席可好吃了!
你想吃還吃不著呢。
再說了,我們可不止是吃席,凡是戰死的兄弟,他的家人我們全族都會幫著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