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敢動我兄弟?一刀斬斷陰司骨手!

  鬼將的頭炸開,殘軀化成大片黑煙,沿著牆縫瘋了一樣往外鑽。

  安保隊員扣下最後一輪。

  槍聲連成一片。

  整條筒子樓跟挨了炮似的,牆皮大塊大塊往下掉,樓梯欄杆扭成了麻花。

  幾十個陰差在魂淵石彈雨里接連崩散,殘魂發出尖銳鬼叫,化成一縷縷黑煙被灌進通風口。

  十幾息。

  樓道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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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上只剩滿地焦黑的壽衣、折斷的哭喪棒,和一層被陰氣染黑的灰。

  王胖子靠在門框上,胸口起伏得厲害。

  他抬起手,對著滾燙冒煙的槍管吹了口氣,橫肉一抽一抽的。

  「陰司老爺們,也就這點本事。」

  蕭紅璃走到樓道里,低頭看終端。

  「別樂。」

  「陰氣沒消,只是退回了地底。」

  「退得很快,像是在給後頭更大的東西騰地方。」

  陳雅扶著林清雪從裡屋出來。

  林清雪臉白得嚇人,眉心殘痕微微發亮。

  「地下有東西醒了。」

  她聲音很輕,氣不夠用,但每個字都清楚。

  「不是陰差,也不是監察使的分身。」

  「它在樓下,正往上看。」

  王胖子剛要開口。

  腳下的水泥地面傳來一陣濕黏的聲響。

  咕嘟。

  所有人低頭。

  地面在軟。

  黑色液體從裂縫裡往外滲,慢慢的,像底下有條被壓了不知道多久的河翻了身。

  腐臭氣息比剛才濃了十倍,牆上的燈泡同時滅了。

  王胖子攥緊手槍,剛退了半步。

  腳下的水泥塌了。

  一隻巨大的白骨手掌從黑色血水裡衝出來,五根骨指纏住他的腳踝,陰毒順著褲腿朝上竄。

  王胖子臉色變了,整個人被那隻骨手拖得騰了空。

  「然哥!」

  「然哥!」

  喊聲撞在牆上,尾音還沒散,樓道就被黑色血水灌了。

  白骨巨手五指一收,骨節摩擦發出咔咔聲。

  王胖子小腿上的皮膚一寸一寸發黑,血肉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頭往外啃,眨眼功夫就露出一片青筋暴起的骨頭。

  他一隻手死抓門框,另一隻手抬槍。

  砰!

  魂淵石彈頭打在白骨手背上,濺了一層黑色火星。

  沒用。

  連道印子都沒留下。

  這東西的力道比剛才那幫鬼將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王胖子只覺得腳踝被山壓住了,整個人一截一截往血水裡陷。

  他咬緊牙,朝樓上的安保隊員吼。

  「別管我!帶陳姐和清雪走暗道!」

  陳雅臉色一白,轉身就要衝過去。

  蕭紅璃一把攥住她胳膊。

  「別靠近。」

  「血水在吞陽氣,普通人沾上就出不來了。」

  「那胖子呢?」

  「他還能撐三息。」

  蕭紅璃盯著終端上飆升的數字,嗓音第一次帶上了急。

  「三息之後,陰毒侵入心脈。」

  王胖子聽見了。

  他反倒笑了。

  「蕭總,算得夠準的。」

  他胳膊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出來,硬是往門框上撐了撐。

  「不過胖爺這輩子最不信的就是三息兩息,老子還沒死過,閻王也得排隊叫號。」

  白骨巨手往下一拽。

  門框轟的斷了。

  王胖子整個人被拖進血水,黑色液體漫過腰,陰毒順著傷口灌進去,呼吸都變得費勁。

  血水底下,黑影動了。

  骨角從水面底下頂出來,歪歪扭扭兩截,刮著頭頂的水泥管,吱嘎響。

  肩膀寬得卡在坍塌的樓板中間,往兩邊一撐,半面牆跟著塌了。

  猩紅色的火從它沒有眼球的眼眶裡冒出來,照著被拖在半空的王胖子。

  身上披著殘破的青銅甲冑。

  「陽壽未盡,口舌倒利。」

  黑影開了口,聲音震得整棟樓都在抖。

  「凡人,膽敢毀我陰司兵卒。」

  「今日便以你的魂魄點燈。」

  王胖子臉上的笑慢慢收了。

  他知道自己不是對手。

  對方身上的氣息,比先前的鬼將厚了不知道多少層,連他在藍星見過的那些執行官都比不上。

  這已經不是什麼普通鬼物了。

  可他沒鬆手。

  身後就是兄弟留下的人。

  他還掛著一口氣,哪怕多拖一拍,陳雅和林清雪就多一拍逃命的空當。

  「你這大個子,說話倒有派頭。」

  王胖子咬著牙,抬起槍口。

  「可惜有個毛病,廢話太多。」

  扣了扳機。

  槍膛里最後一顆魂淵石彈頭射出去,擦著黑影的面門飛過,打在它頭頂骨角上。

  咔。

  骨角裂了一道細紋。

  黑影愣了一拍,隨後低吼。

  「找死!」

  白骨巨手再次收緊,王胖子的腳踝傳出骨裂聲。

  他臉上一點血色都沒了,手裡的空槍跌進血水,整個人就要被拽進地底。

  裡屋響了一聲。

  聲音鑽進了樓道里每一塊磚縫,把正在往前涌的陰氣壓成了一片死寂。

  刀鳴。

  黑色刀芒從狹窄門洞裡橫著劈出來。

  刀芒過處,牆壁、陰氣、血水,全被一分為二。

  抓著王胖子的白骨巨手齊腕斷了,斷口沒有血,只有暗紅色的魔焰順著骨頭瘋了一樣倒灌進去。

  黑影連手臂都沒來得及縮。

  魔焰已經燒進了它的肩膀。

  它嚎了一聲,震耳朵。

  龐大的身軀在血水裡拼命掙扎。

  黑色液體被魔焰蒸乾,露出下面塌陷的地面,原本盤踞在裡頭的陰氣見了鬼似的四散逃竄。

  周然從裡屋走出來。

  身上一件墨色大氅,長發被刀風捲起來,灰白髮絲在黑金色的火焰里飄。

  太荒黑刀已經出了半尺,第三道底紋徹底亮了,刀鋒上纏著一層黑金色的光。

  那層光不刺眼,但照到的地方,連空氣里的水汽都在往外縮。

  王胖子摔在地上,捂著腳踝大口喘。

  「然哥,你總算出來了。」

  他疼得臉都擰了,還在硬擠笑。

  「這大個子不講理,差點拉我下去喝茶。」

  周然沒接話。

  他的目光落在血水深處那道掙扎的黑影身上。

  黑影抬頭。

  它認出了那股刀意。

  也認出了刀意里屬於帝級強者的東西。

  「你就是那個淵級通緝犯。」

  它捂著被燒穿的肩膀,嗓音里多了幾分顧忌。

  「這裡是九幽陰司的管轄,不是你在六重天逞凶的地方。」

  「你殺我陰差,毀我陰身,已經觸犯兩界禁律。」

  「監察使大人不會放過你。」

  周然抬手揮了一下。

  黑金刀氣跟潮水似的壓下去。

  血水裡的黑影連同周圍的陰氣一起被按進了地面。

  它那張白骨拼成的臉上,猩紅鬼火跳得快滅了。

  「你們九幽的人,都喜歡把別人沒聽過的規矩掛嘴邊。」

  周然低頭看著它。

  「可惜今天我沒興趣聽。」

  刀意又壓了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