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她身上,跳著帝庭的心跳

  東線運糧道是四域後勤的主動脈。

  半數糧草、三成藥材的調撥都走這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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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子降臨時路面被空間碎片砸出了無數彈坑,剛剛修補了七成。

  這會兒,整條運糧道底下的地脈亮成了一條火龍。

  周然問。

  「亮了多久?」

  「從碎片入土到現在,不到半刻鐘。」

  骨寂粗喘著匯報。

  「地脈的光不是四域本有的暗金色,是帝庭系統的那種冷白光。」

  冷白光。跟帝紋信號一個色調。

  周然撐著太荒黑刀站起來,元神還虛著,腦子轉得比任何時候都快。

  幻音先開了口,暗紅瞳子的光收到了最細。

  「他在激活通訊節點。

  帝庭的觀察者不靠帝紋傳輸信號,帝紋是帝子體系的通訊工具,觀察者有自己的暗線。」

  她走到軍冊前,拿周然的筆在紙上畫了一條粗線。

  「帝子的碎片不是帝子的東西,它是帝庭塞在帝子鎧甲里的竊聽器。

  碎片落地之後,葬原拿它埋進地脈,激活的是帝庭在六重天布設的老底通訊網絡。」

  嗜血的紅眸從幻音身上挪到周然臉上。

  「聽著挺麻煩,砍了碎片不就完了?」

  「砍了碎片,帝庭的通訊斷了,葬原就暴露了。」

  周然搖頭。

  「葬原暴露之後,帝庭會換一顆棋子來。

  新來的棋子咱們不認識,那才是真麻煩。」

  嗜血嘴角抽了一下,她最煩這種繞彎子的活。

  周然轉頭看向秦三。

  「東線運糧道的地脈亮了之後,有什麼數據傳出去?」

  秦三翻出暗蠱的監控記錄。

  蠱蟲的探針掃不到帝庭級別的信號內容,但能記錄信號的流向。

  「信號沿著地脈往上走。

  穿過六重天天幕,消失在穹頂裂縫的彌合層里。」

  往上。不是往帝子所在的方向,是往帝庭。

  「葬原在給帝庭發報告。」

  周然壓低了半度嗓門。

  「帝子降臨後的戰況、四域的戰損、本帝的狀態,他看了半年的東西,全在這一條信號里打包發了出去。」

  冥倉縮在軍冊後面,額頭上的冷汗擦了一層又滲一層。

  「帝尊,那他是不是已經把咱們的底細全賣了?」

  「不一定。」

  周然翻到軍冊的因果探測陣頁面。

  「帝庭觀察者的規矩跟帝子不同。

  帝子是執法者,看到就動手。

  觀察者只負責記錄,傳回去的東西需要帝庭研判之後才決定下一步。」

  他在頁面上畫了兩條線。

  「從信號發出到帝庭做出決策,中間有個時間差,這個時間差,就是本帝的窗口。」

  嗜血忽然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鎖骨。

  帝血印記在她按壓下泛著暗金色的微光,時亮時滅,頻率不太對勁。

  從帝庭信號抵達的那一刻起,這枚印記就開始跳了。

  「周然。」

  嗜血的嗓音變了調。

  不是氣,不是急,是摸不著頭腦。

  她抬起手,把領口扯低了半寸,露出鎖骨線上那枚拇指蓋大小的暗金印記。

  印記的表面浮動著極細的紋路,一明一滅。

  跟殿中央三名神使身上的帝紋跳動頻率完全一致。

  冥倉湊過去看了一眼,臉刷的一下白了。

  「這……這是帝紋的接收波形!」

  嗜血那枚帝血印記上的紋路,正在同步接收帝庭的通訊信號。

  所有人的視線都釘在了嗜血的鎖骨上。

  周然的指節咬進刀柄的纏皮里。

  帝血沿著祖血通道反滲到嗜血體內,他體內帝子暗釘殘留的黑金液體,帶著帝子體系底層的通訊權限。

  這份權限被嗜血的祖血和血海本源激活之後,形成了一枚天然的信號接收器。

  他往嗜血身上滲了帝血,等於無意間替她裝了一台帝庭的收音機。

  「你看到什麼?」

  嗜血閉上眼,紅眸在眼皮下轉了兩圈。

  帝血印記的跳動頻率在她專注之後漸漸穩定下來。

  幾息之後,她睜開眼。

  「碎片。全是碎片。」

  嗜血皺著眉頭,跟硬吞了一塊骨頭卡在嗓子眼似的。

  「字看不全,但有幾個詞能辨出來。」

  她伸出手指,在軍冊空白處一筆一畫地寫了三個詞。

  「禁物。」

  「甦醒。」

  「法目。」

  殿裡的溫度又下去了兩截。

  禁物兩個字從帝庭的正式通訊里冒出來,分量跟天塌了沒什麼分別。

  夜負天的殘影說過,藍星存在一件帝庭禁物。

  帝子死盯藍星不放的根源就在這東西上。

  而「法目」,整個藍星上擁有法目的人,周然只知道一個。

  林清雪。

  周然左腕的古紋符號跳了一記。熱度從皮下往骨頭裡鑽,左半條手臂的經脈同時痙攣。

  他把左手壓在膝下,沒讓任何人看見。

  三個詞在他腦子裡翻攪了兩息。

  禁物在甦醒,帝庭的注意力在往藍星聚攏,而林清雪擁有法目,她是帝庭鎖定藍星的最直接線索。

  「冥倉。」

  「屬下在。」

  「把嗜血接收到的信號碎片全部記錄在案。

  每一個字、每一段波形,分類存檔。從今天起,嗜血就是本帝的第二台帝紋接收器。」

  嗜血的紅眸看過來。

  周然迎上她。

  「你身上的帝血印記是本帝的東西。

  它能收到什麼、看到什麼,全歸本帝的軍冊管轄。」

  嗜血攥著槍桿的手指鬆了松,又收緊。

  「你倒真拿本尊當工具使。」

  「不是工具。」

  周然的聲調沒變。

  「是本帝放在你身上的第二顆心。幫本帝聽別人聽不見的聲音。」

  嗜血的紅眸晃了晃。攥槍的手指徹底鬆開了。

  她把頭擰向牆壁,嗓子悶悶地擠出兩個字。

  「隨你。」

  幻音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暗紅瞳子眯了眯。

  她沒開口,長案上被她指甲掐出的白印又深了半分。

  九幽始終站在暗處,一言未發。

  周然把視線從嗜血身上收回來。

  「秦三,傳令下去。東線運糧道照常運作。

  葬原的三千運糧兵不動,一個人頭都不換。

  暗蠱繼續盯,盯他跟誰聯絡、走什麼路線、碎片激活之後做了什麼,所有細節一字不漏寫進每日軍報。」

  秦三領命。

  「幻音。」

  「在。」

  「你的無相幻術,能不能在東線運糧道的範圍內搭建一套假情報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