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女。
她身著一套洗得泛白的深藍粗布衣裳,褲腳用綁腿束緊,腳上是一雙沾滿黃泥的千層底布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
她身旁立著一個半人高的長條木匣,格外醒目。
木匣通體暗沉,表面用硃砂塗滿了扭曲的符文,蓋板緊閉,散發出一種滲入骨髓的陰寒。
少女手裡正拿著一罐蛋白粉。
她抓起一把粉末塞進嘴裡,津津有味地咀嚼著。
周然進來時,少女的動作停下,她拍了拍手上的粉末,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將周然從頭到腳審視了一遍。
「你就是這胖子說的老闆?」
少女的聲音清亮,帶著一股湘西地方的口音。
周然並未理會她的問題,他的注意力全落在了那個暗色木匣上,魔瞳收窄。
養屍棺。
而且是用槐木芯打造,並以屍油浸泡了至少十年的上品。
這種東西,莫說是在凡俗都市,就算在修仙界也不常能見到。
「放下他。」
周然走到深蹲架前,聲線平直。
少女偏了偏頭,從腰間取出一個銀色鈴鐺在手中把玩。
「這胖子體格特殊,一身肥膘里藏著不少陽氣,正好給我家『大黑』當點心。
你是老闆,那你賠我?」
「大黑?」
周然瞥了一眼那個木匣。
「是我的鐵屍。」
少女拍了拍木匣,發出一記沉悶的聲響。
「既然你是老闆,我給你坐場法事,把健身房的陰氣祛除。
我要的不多,一百斤糯米,十斤硃砂,還有……這個白粉粉,給我來十桶。」
她指了指手中的蛋白粉罐子。
周然氣笑了。
跑到他的地盤,綁了他的人,目的竟是為了勒索幾桶蛋白粉?
「湘西趕屍一脈,如今已落魄到要靠搶劫健身房過活了麼?」
周然的話,讓少女的臉色登時大變。
她從座位上彈起,手裡的銀鈴發出一聲短促的脆響。
「叮鈴——!」
鈴聲過後,那原本立在地上的暗色木匣開始猛烈搖晃。
一股濃重的陰煞之氣從縫隙中湧出,讓周遭的溫度驟然下降。
「你究竟是誰?怎麼知道我的來歷?」
少女警覺地注視著周然,右手已扣住了幾枚銅錢。
「我是誰不重要。」
周然朝前踏出一步,一股源自他靈魂的威壓,讓少女的呼吸都為之一頓。
「重要的是,你在我的地盤上胡鬧,還沒想好怎麼收場。」
少女的眼神變得兇狠起來:
「不識抬舉!大黑,出來活動活動!」
她用力搖動手中的銀鈴。
嘭!
木匣蓋板向外飛出,一道高大的黑影從中竄出,直取周然的面門。
那是一具通體長滿黑毛的殭屍。
指甲銳利如刀,獠牙外露,雙目赤紅,渾身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
鐵屍,實力堪比武道界的內勁巔峰,更因其堅不可摧的特性,足以對抗化勁宗師。
看著迎面撲來的鐵屍,周然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起。
他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抬起右手,一巴掌揮了過去。
啪!
一聲無比清亮的耳光聲,在空曠的健身房裡迴響。
那具能輕易撕開虎豹的鐵屍,宛如一個被擊飛的皮球,在空中轉了三圈,而後狠狠地撞進了遠處的牆壁。
轟隆!
牆體向內凹陷,碎石四下迸射。
鐵屍被卡在牆中,半邊臉骨都被扇得粉碎。它那原本凶暴的紅眼此刻透著幾分茫然,掙扎了幾下都沒能爬出來。
整個健身房……
落針可聞。
王胖子眼珠子瞪得滾圓,連掙扎都忘記了。
少女手裡的銀鈴「噹啷」一聲掉在地上,小嘴張成了一個「O」型,臉上寫滿了驚愕。
「這……這可是鐵屍……」
她喃喃自語,這可是她師傅傳下的寶貝,經過秘法祭煉,連子彈都無所畏懼,怎麼會被人一巴掌就打殘了?
周然拿起旁邊的濕毛巾,不緊不慢地擦拭著手,那神態好似剛才只是拍死了一隻蚊子。
「若是銅甲屍,興許能讓我多看一眼。
這種貨色,也敢拿出來賣弄?」
周然走到少女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現在,可以好好談談了?」
少女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後背抵著深蹲架,像一隻被逼到角落的小獸。
「你……你別亂來!
我師父是『趕屍王』吳三省!
你要是敢動我,湘西十萬大山都不會放過你!」
「吳三省?」
周然的眉毛動了動。
全然沒聽說過。
這名號在凡俗武道界或許有些分量。
但在他修仙的眼中,不過是個擺弄屍體的下九流術士。
不過,這少女身上並無過重的血煞之氣。
說明她雖然行事乖張,卻未曾用活人煉屍。
這也是周然未下殺手的原因。
「把他放下來。」
周然指了指頭頂的王胖子。
少女不敢反抗,手指一勾,一道無形的勁力切斷了麻繩。
「哎喲!」
王胖子尖叫著摔在地上,一身肥肉顫動。
他顧不得疼痛,手腳並用地爬到周然身後,指著少女告狀:
「然哥!這丫頭片子太狠了!
她非說咱們健身房有陰氣,說你不是好人,還說我肉多陽氣足,要把我煉成『屍油燈』!」
周然瞥了王胖子一眼,伸手在他滿是肥油的肚子上按了一下。
「陽氣確實充沛。」
周然心頭閃過一個念頭。
這小姑娘應是路過此地,被健身房夾層中那聚陰竊陽陣的殘餘氣息吸引。
陣法雖被破壞,可在這人流密集的市中心,殘存的陰氣的確比別處要明顯。
他的視線回到少女身上。
「你叫什麼?
來江城做什麼?
別拿找陽氣那種鬼話敷衍我。」
少女咬著嘴唇,看了看嵌在牆裡半死不活的鐵屍,明白自己今天是踢到鐵板了。
「我叫……苗瑩瑩。」
少女低下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我來江城,是為了找回師門的聖物。」
「聖物?」
「嗯。」
苗瑩瑩點了點頭,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憤恨。
「半個月前,有一群人闖進湘西,打傷了我師父,搶走了一塊『鎮屍令』。
我一路追蹤那個氣息,發現他們進了江城。」
「搶走令牌的人身上,有很濃的屍臭,那股味道就跟你健身房裡的一樣。」
苗瑩瑩說著,伸手指了指那間夾層。
周然的思緒飛速轉動。
鎮屍令。
這東西通常是用來壓制極陰之地的大凶之物。
宋家搜集七葉靈芝,尋找陰煞石,現在又搶了趕屍一脈的鎮屍令。
看來,他們對港口遺蹟里的東西,了解得比自己想像的要透徹。
他們不單是想放出旱魃,更打算利用這些東西,去操控那頭凶物!
「你知道那群人在哪?」
周然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