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法則洪流

  「我要上山。」

  三尊大公同時抬頭。

  「大人……

  屬下願同前往!」

  「帶你們最精銳的五百人,跟我上去。」

  周然往城門走,鱗甲在骨石上拖出沙響,

  「其餘的化整為零,散到邊界。

  不主動打任何部落,遇上探子,驅走,別死斗。」

  他頓住,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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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核心只有一條。

  守住這片區域所有的通道。

  尤其是連著陽間那些不穩的縫隙。

  誰想從陽間往這邊送東西,或者從這邊反著捅陽間,全給我掐斷。」

  「遵命!」


  「魔帝,從脊椎到心臟區域,距離最短,但虛界法則最濃,抹除風險極大。

  繞外圍走左眼右眼,安穩些,可耗時是前者三倍。」

  「走脊椎。」

  周然沒給第二個字。

  「我開路。

  你們跟上,清沿途的伏擊。

  目標——山頂。」

  「是!」

  他邁步出殿。

  身後五百名魔族精銳無聲跟上,黑金魔甲壓出一片沉影。

  閻羅王死前那句話還在他識海里釘著。

  天屍的心臟,聖輝財團那邊已經開始了最終喚醒儀式。

  不是一點點抽,是徹底激活。

  一旦成了,天屍心臟會直接跟陽間投影共振。

  到那一步,別說江城,整個夏國東部都得被拖進虛界規則里同化。

  二十九天。

  可能更短。

  半個時辰後,五百魔兵踏上通往聖山的崎嶇石路。

  近看,那暗紫紋路更像一層活人的皮,在緩起伏。

  空氣里的抹除氣息濃到肉眼可見,結成淡灰的霧,所過之處,連骨石都無聲化成齏粉。

  周然走在最前。

  紫金法則貼著身體外緣撐開,灰霧挨上來,被一寸頂回去。

  他抬頭看山頂。

  那一團灰里,有什麼東西,正隨著心跳,慢慢睜開。

  周然停步。

  「它醒了。」

  最高的大公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喉間發出一聲低啞的震動。

  「魔帝,山頂那東西……

  不是法則。」

  「是意志。」

  周然接了半句。

  灰霧裡那點睜開的東西,正盯著他胸口。

  六條灰紋齊發燙,像被人從裡頭點了火。

  他沒退。

  抬手,五百魔兵的腳步頓在身後。

  「從這往上,我先走。」

  周然開口,

  「你們隔三丈跟。

  被灰霧沾到的,立刻退回來,別硬撐。」

  「魔帝獨自在前——」

  「我不會有事。」

  他往山上走了一步。

  那一步踩下去,暗紫紋路猛地一縮,像被踩疼的活物。

  整座聖山的心跳,漏了半拍。

  周然停在原地,等那半拍補回來。

  補回來了,比剛才更急。

  他笑了一下。

  「怕我。」

  山體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迴響。

  不是聲音,是震動,順著腳底骨石爬上來,鑽進他丹田。

  灰紋第六條邊緣,裂開一道更細的紋路,正在往第七條長。

  周然按住胸口,紫金法則壓下去,把那道新紋按停在半途。

  二十九天的倒計時,被這一壓,又跳快了一格。

  他抬眼。

  山頂的灰霧散開一線,露出底下黑沉沉的一片輪廓。

  那輪廓太大,大到一時看不出是什麼,只覺得整片天穹都被它壓著。

  「走。」

  周然邁開第二步。

  五百魔兵在身後無聲跟進,黑金的洪流貼著山壁往上爬。

  心跳一下一下砸在每個人腳底。

  越往上,灰霧越稠,骨石化灰的速度越快。

  有兩名走在外緣的魔兵甲冑邊角無聲剝落,被同伴一把拽回隊列中央。

  周然走在最前頭,那道紫金法則膜一路頂著抹除氣息,硬生在灰霧裡犁出一條道。

  半山腰處,第一具東西從灰霧裡站起來。

  不是土著,也不是獵者。

  是一尊跟山同色的灰白人形,渾身刻滿和天屍鱗片一樣的紋路。

  沒有眼,沒有口,只在該是臉的位置,嵌著一隻緩轉動的灰瞳。

  它抬起手,對準周然。

  那隻灰瞳里,映出的不是周然此刻的臉——

  是他二十九天後,化成屍體的模樣。

  最外圍的五百魔兵,都是金丹後期以上的好手。

  但在這種環境下,護體魔氣也在被緩慢侵蝕。

  他們排列成錐形陣,將周然護在中心,一步步向山腰推進。

  周然走在最前。

  太荒霸體第四層全力運轉,黑金鱗甲覆蓋全身,紫金元嬰法則在鱗甲表面形成流動的光膜。

  每一步踏出,腳下的灰色霧靄都會被強行排開,形成一個短暫的真空地帶。

  但他能感覺到,山體的法則「重量」在增加。

  每往上一步,虛界最原始的「抹除法則」就密集一分。

  這不是攻擊,是無差別的環境抹除。

  走在裡面,每一寸血肉、每一絲真元都在被不斷腐蝕。

  痛,深入骨髓。

  不是皮肉傷,是存在本身被否定的痛。

  走到半山腰時,魔兵開始出現傷亡。

  有幾名金丹後期的魔兵,護體魔氣突然潰散,身體從腳下開始崩解,碎成灰末,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消散在風裡。

  「收縮陣型!

  放棄外圍!」

  周然低喝,紫金光膜猛然擴張,將剩餘的魔兵全部罩住。

  光膜與灰色霧靄接觸,發出滋滋的聲響,白汽蒸騰。

  周然元嬰微微一顫,消耗陡增。

  他不管,繼續向上。

  山勢越來越陡,法則濃度呈指數級上升。

  灰霧匯成流動的灰色光河,從山頂傾瀉而下,所過之處,連空間都在微扭曲。

  魔兵們咬牙堅持,但護體魔氣在光河沖刷下,撐不過幾息就被沖穿。

  周然咬牙,太荒氣血轟然爆發。

  黑金色的氣血狼煙從頭頂衝起,與紫金光膜融合,硬生生在灰色光河中撐開一條通道。

  通道邊緣,空間不斷湮滅又重組,發出尖銳摩擦聲。

  他帶著魔兵,在毀滅的洪流里強行鑿進,身後拖出一條不斷閉合的通道。

  距離山頂還有不到三百丈時,周然停下腳步。

  不是他想停,是前面沒法走了。

  整座聖山的山巔,被一層近乎凝固的「虛無」包裹。

  那不是霧,不是光,是純粹的「不存在」。

  望過去,眼睛會刺痛,神識會被絞碎。

  任何試圖接近的東西,都會被瞬間定義為「無」,徹底消失。

  「就是這裡了。」

  周然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只剩三百來人的魔兵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