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化神?就這?

  洞裡沒人出聲。

  硯攥著骨矛,手背上的筋一根根繃著。

  阿石眼眶通紅,腿往前邁了半步,被女人從後頭死死箍住腰。

  骨剎垂下頭,打量地上的老人。

  「你叫什麼?」

  「回大人,老鼴。」

  骨剎點點頭。

  「不錯。」

  老人兩頰的肌肉鬆開,嘴角往上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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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瞬,骨剎一腳踩下去。

  砰!

  老人半個身子炸成肉泥。骨剎喉嚨里漏出笑。

  「無息人不配報名字。」

  洞裡有個孩子張開嘴,哭聲還沒出喉嚨,就被女人一巴掌捂在掌心裡。

  硯的眼白爬滿紅絲。

  周然盯著那灘肉泥,嘴角那點笑意一分一分地褪乾淨。

  他不喜歡叛徒。

  但更不喜歡把人當牲口踩的東西。

  骨剎抬起白骨巨杵,杵尖點向周然。

  「外界老鼠,跪下。」

  「我可以先吃你的腿。」

  周然沒搭理他,他在感受丹田。

  唯心金丹脹到了極限。

  裂紋爬滿整個表面。

  六條灰紋從外往內切,一刀比一刀深。

  擱在藍星,這會兒天劫該降了。

  天道該鎖人了。

  三成真元得乖乖上繳。

  可這裡沒有。

  這裡是天屍體內。

  法則支離破碎、雜亂無章、原始粗糙。

  這裡不講天道。

  只講誰說了算。

  骨剎見他不吭聲,咧開嘴。

  「嚇木了?」

  他一步踏出。

  化神級威壓拍下來。

  山洞岩壁四面開裂。

  無息人全趴在地上,口鼻里擠出血沫。

  硯兩條腿彎下去,骨矛插進地面半尺,身子還是一寸寸往下沉。

  骨剎身後的黑河戰士鬨笑。

  「灰硯還想站?」

  「剝她的背皮,我要她那條肩紋。」

  「那小男孩留給我,骨頭細,適合磨針。」

  阿石咬穿了下唇,血淌到下巴尖上。

  硯還在撐。

  斷臂傷口處的符文一道道崩裂,藍光濺出來又滅掉。

  骨剎走到她跟前,伸手去抓她頭髮。

  「先從你開始。」

  五根骨指還沒落下。

  一句話從後頭遞過來。

  「誰讓你碰她了?」

  骨剎手停在半空。

  他扭頭看向周然。

  周然站在原地。

  化神威壓拍在他身上,他一寸沒退。

  腹部傷口徹底裂開,胸骨還沒長好,可他的脊背一節一節頂直了。

  丹田裡頭。

  咔。

  第一聲碎響。

  唯心金丹裂了。

  這是破殼的聲音。

  周然合上眼。

  他看見金丹內部的自己。

  一個嬰兒輪廓盤坐在業火蓮台正中。

  紫金雙色法則纏繞周身。

  左眼灰瞳,右眼魔光。

  背後懸著黑白雙鉤。

  腳底一朵黑蓮燒著火。

  頭頂,一道太荒龍骨般的紋路從虛空垂下來。

  忘川印化成一圈幽黃光環,浮在元嬰腦後。

  六條灰紋不再往裡侵蝕。

  它們被元嬰攥在手裡,拽得死死的,像六條鎖鏈。

  周然聽見自己的心跳。

  每落一聲,周圍虛界法則就被改寫一寸。

  元嬰睜眼。

  周然也睜眼。

  轟!

  元嬰成型。

  沒有雷劫。

  沒有祥雲。

  沒有天地道賀。

  只有山洞外的灰霧朝四面八方崩散開去。

  周然身上的傷口一寸寸合攏。

  斷裂肋骨歸位,腹部血肉重生。

  肩頭先前被抹掉的那塊血肉,在忘川印和太荒源骨的雙重鎮壓下填了回來。

  黑金鱗甲從皮下浮出。

  每一片都比過去更沉、更密。

  太荒霸體,正式進入第四層。

  骨剎臉上的笑容凝在那裡。

  他感受到了變化,不只是修為拔高那麼簡單。

  就像是這片無息地的規則,忽然認了主。

  周然抬手。

  洞裡那些倒地的無息人身上,崩裂的息紋被一股柔和的力托住。

  硯下沉的膝蓋停了。

  她抬起頭,滿臉不信。

  壓在她身上的化神威壓,被切開了。

  周然站在她身側,抬眼看著骨剎。

  「剛才你說,吃誰的腿?」

  骨剎額頭青筋條條凸起。

  他不信這個邪。

  一個外界的金丹,就算突破了,也不過是下層的蟲子。

  他暴喝一聲,胸口九道息紋齊齊炸亮。

  「裝神弄鬼!」

  白骨巨杵砸下來。

  杵身落下時,周遭空氣被壓成一層層灰色褶皺。

  虛界法則被他強行拽來,疊加成重壓。

  周然伸出兩根手指。

  啪。

  兩指夾住白骨巨杵。

  巨杵頓在半空。

  指骨被震得咔咔響,兩道細裂紋從指節爬上去,黑金血從指縫裡滲出來。

  骨剎兩臂肌肉鼓起,腳下地面崩碎。

  巨杵紋絲不動。

  周然抬頭。

  「化神?」

  「就這?」

  骨剎眼珠子全紅了。

  身後黑河戰士的笑聲齊齊斷了。

  周然兩指加力。

  咔嚓。

  白骨巨杵裂開。

  裂紋一路躥到骨剎掌根。

  骨剎鬆手暴退。

  周然並沒有乘勝追擊。

  他在感受元嬰。

  金丹期,唯心法則在規則縫隙里寫字。

  元嬰期,在這片如魚得水的空間,直接拿筆改紙。

  骨剎怒吼。

  「放犬!」

  十二名黑河戰士齊齊鬆手。

  十二隻灰眼獵者撲出。

  胸口眼珠齊亮。

  灰光交織成網,兜頭罩向周然和洞口所有人。

  硯臉上的血色褪了個精光。

  這一下,整個灰硯部都得被抹乾淨。

  周然抬手。

  「停。」

  一個字。

  十二道灰光拼命掙了半息。

  然後齊齊釘在半空。

  十二根灰線,焊死了一般。

  洞裡洞外沒有一個人喘氣。

  周然五指一握。

  「碎。」

  灰光寸寸崩斷。

  十二隻灰眼獵者胸口主眼同時炸裂。

  周然再一抓。

  十二枚灰色符號被他從獵者體內扯出來,懸在掌心。

  他看向黑河戰士。

  「你們喜歡放狗?」

  「那我也放一次。」

  十二枚符號燃起修羅魔火,調頭射回。

  噗噗噗!

  十二名黑河戰士胸口被洞穿。

  他們身上的深藍息紋瘋了一樣閃,卻封不住符號倒灌。

  灰眼獵者的製造命令反噬主人。

  他們身上開始長出眼珠。

  一顆。

  十顆。

  百顆。

  慘叫聲撕進灰霧裡。

  硯握矛的手抖得收不住。

  過去剝無息人皮肉的上層戰士,被自己養的獵犬吃了。

  骨剎的表情終於繃不住了。

  「你做了什麼?」

  周然語氣平平:「給狗鏈換了個主人。」

  十二名戰士倒在地上翻滾。

  皮肉被眼珠撐裂,息紋被反向吞噬。

  骨剎瘋了。

  他雙手按住胸口九道息紋,硬生生撕開皮肉。

  深藍光芒沖天。

  他身後浮出一條黑色大河虛影。

  河水裡漂著無數無息人的臉。

  硯的呼吸斷了一拍。

  「黑河祭紋!」

  「他要獻祭那些被剝走的息紋!」

  周然眼神沉下去。

  黑河虛影中,無數臉孔張開嘴,無聲地嚎。

  其中一張臉,跟洞外那塊人形石頭有幾分相似。

  硯握矛的手抖得更凶了,那是她哥哥。

  骨剎大笑。

  「看見了嗎?」

  「你們這些下層蟲子,死了也要給我當柴燒!」

  黑河落下。

  化神威壓暴漲。

  骨剎一步踏出,整個人化作黑影沖向周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