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蓬萊密信,雙生守門人

  「蘇輕靈,蘇輕舞。」

  兩姐妹在椅子上坐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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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潮汐鎮壓陣的輸出功率降到六成,多留餘力自保,別把自己耗干。」

  這兩人的潮汐聖體是目前唯一能拖慢灰線擴散的手段。

  人廢了,陣就廢了。

  蘇輕靈只是重重點頭。

  「知道了。」

  蘇輕舞替姐姐問出了後半句。

  「你打算進去多久?」

  「不知道。」

  周然回得乾脆。

  「三天半是死線,肝臟激活前我必須到達心臟位置。」

  從脊椎門進去,半日到入口區,剩下的時間得在蓬萊閣從未觸及過的深層里摸路。

  夠不夠,不好說。

  腳底板又傳來一記沉悶的心跳。

  咚。

  這一下震得桌上的鋼筆滾出半寸。

  白玄的菌絲迅速縮回花盆。

  周然轉向秦三。

  「莊園結界我走之前會親自加固。

  有人硬沖,先放信號,殺無赦。」

  秦三猛地立正。

  「是!」

  「蕭紅璃。」

  「我跟你去!」

  蕭紅璃雙手撐在桌沿。

  「不行。」

  「蕭家的厲鬼幡我可以帶……」

  「別扯了。

  虛界法則會把厲鬼當雜質抹除,你連三息都活不過。」

  周然沒給她討價還價的餘地。

  蕭紅璃手指扣住了座椅的邊沿。

  「若灰色絲線三天內突破一萬根,我就引爆那塊天屍鱗片,炸毀地脈。」

  「跟他們同歸於盡,也能給你多拖五分鐘。」

  會議室靜了一瞬。

  陳雅停了筆。

  「莊園的底線是防守,不是自毀。」

  周然沒有抬頭,指節叩擊著桌面。

  「輪不到你來玉石俱焚,守好你的陣。」

  周然的話,生硬,冷酷。

  沒有餘地。

  但他心裡記住了這句話。

  真到走不出來那一步,莊園裡這些人得有自保的底牌。

  鱗片的事,回頭單獨跟陳雅交代。

  蕭紅璃沒再爭辯,退回靠背。

  周然的目光掃過末位。

  「王胖子,跟我進陰界。」

  「得嘞。」

  「小柔。」

  角落裡的女人直接將額頭貼在了地磚上。

  「屬下在。」

  「你的本命蠱能探知天屍波動,你做先鋒。

  南疆剩下的兩百蠱師,隨時待命。」

  「是。」

  周然最後看向桌面那柄白色的菌傘。

  白玄伸出一根粗壯的菌絲,在實木桌面上刻下一行字。

  我去。

  「知道你要去。」

  周然屈指彈了彈傘蓋。

  「天屍體內的虛界法則,全盯著。」

  白玄又刻下四個字。

  絕無遺漏。

  周然站起身。

  四個人,加上李之瑤,五個。

  王胖子的佛門金身訣在虛界法則下不知道頂不頂用,但他扛得住打,關鍵時刻能擋一刀。

  小柔的蠱探路最好使。

  白玄的佛眼能看破虛妄,是第二道保險。

  他還有魔界六重天的天魔。

  夠不夠?

  不夠也得夠。

  「三天後從邙山太荒冢舊通道入陰界,直下第八層。」

  李之瑤靠在門框邊,微微頷首。

  「散會。」

  眾人陸續退場。

  陳雅走到門邊略微停頓,最終一言不發地走向走廊。

  林清雪經過主位,青色法目光膜掃過周然胸口。

  「灰紋在長第四條。」

  周然隔著衣料看了一眼隱痛的位置。

  「我知道。」

  第四條。

  徐老說三條是下限,六條是上限。

  窗口正在打開,同時也在倒數關門。

  會議室空了。

  周然起身上樓,推開天台的鐵門。

  江城的夜景在下方鋪開。

  他開啟紫金魔瞳。

  灰色絲線正穿透柏油路面和混凝土,瘋狂往上攀爬。

  七千四百根。

  比四個小時前多了整整三百根。

  按這個速度,三天後破萬不是問題。

  周然收起魔瞳,翻手拿出兩枚令牌。

  大都督令金光內斂,李乘風的青銅令銅綠深沉。

  黑金幼龍從他領口探出腦袋,朝青銅令牌吐了一口溫熱的龍息。

  銅綠紋路上泛起一抹轉瞬即逝的暗金。

  周然將令牌收好。

  他轉身,看向十步之外的空氣。

  「蓬萊的人,也只敢站在結界外遞話了?」

  話音落下。

  莊園第六重防禦結界外,夜色泛起一絲水波般的漣漪。

  年輕道姑的白色道袍顯現出來。

  她並未試圖硬闖那座由唯心法則加固的大陣,只是隔著結界光幕,將一張發黃的紙條兩指夾住,送入陣法邊緣的預留氣口。

  「閣主來不及當面交代的最後一份情報。」

  紙條穿過陣法,輕飄飄地落在兩人之間的空地上。

  周然抬手,隔空一吸。

  紙條落入掌心。

  邊緣捲曲,墨色帶著一股陳舊的陰間土腥味。

  【天屍體內有兩個守門人,分別是曼陀珠華與曼陀沙華,是孟婆座下僅剩的親傳弟子。】

  【孟婆失蹤前最後一道指令:不惜一切代價,阻止任何人靠近天屍心臟。】

  周然兩根手指捏著紙條。

  曼陀珠華與曼陀沙華。

  孟婆座下的親傳弟子。

  他在陰界待了那麼久,從宋帝王到喬坤,從燕三到鳳兮,沒有任何人提過孟婆還有弟子。

  一個連十殿閻羅都不知道的存在,被藏在天屍體內,接到的命令是「阻止任何人」。

  任何人。

  包括他。

  孟婆在忘川給他碎瓷,給他安魂珠,臨走前又把情報託付給蓬萊。

  看著像是幫他,但那道指令寫得清楚。

  不惜一切代價。

  這兩個守門人不會分辨敵友。

  周然腦子裡翻過蓬萊閣七次探路、折進去四條命的舊帳。

  徐老丟了兩根手指,元嬰中期的修為,在入口區和外圍的交界處就被啃了一截。

  曼陀珠華和曼陀沙華守的不是外圍。

  是心臟。

  比入口區更深的地方。

  能被一個本源耗盡的孟婆當作最後底牌的弟子,弱得了?

  孟婆本人在全盛時期就連閻羅王都要給三分薄面,她的親傳弟子,修為的下限至少是金丹大圓滿。

  那個在忘川冰面上只留下一隻破碗的老嫗,並沒有因為本源耗盡而消散。

  她去天屍體內安排後路了。

  得想辦法。

  硬打不是上策。

  孟婆碎瓷上那句「過花海者不可回頭」,八成跟這兩個守門人有關。

  周然將紙條折好收入懷中。

  陣外的道姑未作停留,身形虛化,向後退入黑暗。

  腳底的沉悶心跳再次傳來。

  咚。

  咚。

  咚。

  三天倒計時,在這股震動中越來越快。